解讀工筆人物畫藝術中的寫意

摘要 中國傳統繪畫藝術講求寫意，并包含著非常重要的思想精神，這也是中國繪畫藝術的一個核心。工筆畫是繪畫方式的一種，寫意是工筆畫的一個重要特征。本文分析了工筆人物畫藝術中的寫意實質和內涵，并從構圖形式、造型方式的運用闡述了現代工筆人物畫藝術中的寫意，旨在為工筆人物畫藝術的進一步發展起到積極的意義。

關鍵詞：繪畫語言 實質 造型方式 寫意

中圖分類號：J205 文獻標識碼：A

工筆畫藝術具有獨到的藝術語言和表現形式，是中華民族的繪畫藝術種類之一，寫意是工筆畫的一個重要精神特質，體現了中華民族的文化本源。它集中反映了工筆畫的藝術精神，在描繪客觀物象的同時，彰顯了主觀精神的內蘊。畫家以此來傳情達意，表現用自己真實的感情去關注社會，通過色彩豐富的客觀世界來反映民族特色和藝術個性，以創作出具有長久生命力的工筆畫藝術作品。

一 工筆人物畫藝術的起源與發展

工筆人物畫藝術歷史悠久，從工筆人物畫產生一直到現在，它在各個時期的歷史文化下，受其社會環境影響具有不同的風格審美形式，建構了其繪畫藝術上的一定程式法則，并且隨著歷史文化的進步，工筆人物畫技法呈現出不斷發展變化的態勢。

傳統工筆人物畫藝術在幾千年歷史的積淀下，在各個方面都表現出獨特的藝術內涵，其藝術發展源遠流長，其歷史至少可以向前推到兩千年前。很多古代的工筆人物畫家創作了非常優秀的工筆畫藝術作品，這些作品藝術造詣深厚，風格獨特新奇，自成一家，是中國藝術的驕傲。如我們現在得以保留下來的先秦工筆人物畫作品楚墓帛畫《龍鳳人物圖》，從題材看表現的就是以人物為主的宗教神話故事，技法以單線勾勒為主，通過墨、色的巧妙渲染反映了中國工筆人物畫別具一格的藝術風格。到了魏晉南北朝時期工筆人物畫藝術在佛教的傳入等外來語言的影響下顯現出新的格局，基礎上形成新的面貌，人物畫從之前的宗教神話題材開始過渡到以現實生活為主。在繪畫表現手法上也由簡單線描發展到手法的豐富多彩，一些畫家還總結出了非常有創意的繪畫理論，強調繪畫的“寫意精神”。如顧愷之、謝赫等所提出的繪畫理論對現代繪畫藝術仍有一定影響。顧愷之最經典的《洛神賦圖》也成為流芳百世的不朽之作，為傳統的工筆人物畫技法打下了良好的基礎。唐代可以說是中國工筆人物畫發展的最為輝煌的時期。最為代表性的人物當屬吳道子、閻立本等，突出的特點是以線造型、隨類賦彩。如吳道子繪制的《地獄變相圖》，勾線用筆豐富多樣，人物形象生動傳神。如果說唐代的工筆人物畫特色是文雅從容，莊重大方，那么宋代的工筆人物畫則表現為純美干凈、清新秀麗。工筆人物畫發展到20世紀中國社會激烈變革時期，以徐悲鴻為代表的畫家則從傳統吸取精華，并借鑒西方先進思想，從現實中挖掘素材，表現技法追求人與自然和諧交融，對寫意內涵有了更深的探索，給工筆人物畫藝術帶來了更大的活力。

當代工筆人物畫在繼承傳統工筆人物畫的基礎上有了很大的發展，這表現在經過一系列歷史長河的沉淀之后形成的藝術觀念、表現形式、載體特征等，并在我國經濟有了巨大的發展后，表現出更強大的活力，尤其是經過中西文化交流、沖突之后，工筆人物畫以全新的姿態呈現出形式風格的豐富多彩，藝術語言更加層出不窮，使得工筆人物畫具有更大的藝術魅力，達到了多元化發展的新局面。如當代工筆人物畫家何家英就把傳統規范技法應用到現實人物創作中，其代表作《秋暝》、《十九秋》強調中西方繪畫的融合，推陳出新，把傳統工筆畫的內涵不斷擴展，把不同內容、不同性質的東西融會貫通，突出工筆畫的寫意性。又如，現代工畫家唐勇力的代表作《敦煌之夢》，尋求一種遠古與現代穿越的審美藝術特質，充實和豐富了工筆畫的審美藝術內涵。在當代工筆人物畫的題材選擇方面，所涉及的方面更是廣泛，除了包括神話人物和歷史故事外，還有很多展現我們當代人生活內容的題材。如宋彥軍的《都市麗影》、李傳真的《民工圖》等以寫意的手法反映了時代生活，緊隨時代潮流，表現了現實生活中的各種人群的生活形態，適應繪畫歷史藝術發展的需求。

二 工筆人物畫寫意藝術內涵

寫意是工筆人物畫審美價值的核心，通過寫意這種方式能夠表達畫家的內心情感，抒發畫家對自然物象的意趣，能夠實現工筆人物畫藝術真正的美學價值。

1 工筆人物畫藝術中的工筆與寫意的聯系

人們通常會把繪畫分為寫實和寫意兩種，簡單地說，在繪畫語言中寫實嚴謹的彩墨繪畫稱為工筆畫，將非寫實的粗筆繪畫稱為寫意畫，寫意畫與寫實畫相對應。大約在明清以后，寫意畫這一詞匯才了有正式的定義。而早在晉代就有了“以形寫神”之說，如果回顧一下美術史，我們會發現唐代繪畫的特點是整體感極強，形象塑造僅俱大體細節，有神有韻，注重繪畫性，由于繪畫的所用介質和方法不一樣，其實是手法與審美方法的區別造成的，在明清時期，由于工筆畫技法在繪畫性方面不突出，使得寫意性慢慢失去，這樣就形成了工筆與寫意之間越來越有距離。但工筆寫意是其繪畫的精華所在，因此，到了現當代，畫家們注意整合中國傳統的以及西方先進的藝術內容，重整工筆畫寫意藝術的旗鼓，是中國這門古老而悠久的繪畫文化得以再次彰顯，所以寫意不是簡單地相對于工筆畫來說的繪畫形式，而是包含著很深內容的一種藝術形式。

說起來寫意在中國具有幾千年的歷史，是典型的東方美學藝術觀念，它是在社會的、民族的、哲學的中國文化底蘊的積淀下建構起來的思維以及形態，其內涵深厚、擁有豐富的審美意義，它如同文學中所講的意象一樣，只不過文學是通過語言來表達，而繪畫則通過筆墨來表達，它代表著中國畫總體的一種繪畫觀念、規范作用和行為準則，畫家通過這種方式來表達對外界各種因素的看法以及內心的情感，并將其付諸于畫面上，這就是所謂的寫意藝術。換句話說，中國繪畫中的寫意既表現了實際物象的特點以及所具有的內在藝術審美，形只是為了表現“意”的媒介，同時也表達了畫家的主觀思想、內心情感、審美旨趣，以實為虛，以虛為實，形意相融，人物造型勾勒，能取其真的，主客相合，物我相契、情景交融，造就了中國繪畫藝術獨特的審美效果，而它即在寫意畫中表現出來，又在工筆畫中有重要體現，給欣賞者帶來非常精致的審美感受。如中國戰國時期的《人物御龍圖》，有神有韻，流動中有古拙，營造了畫面的精妙。又如，五代時期顧閎中畫的《韓熙載夜宴圖》，于形似之間，求神趣悠然。畫面上突出精神內容的符號，將不同空間、不同時間的特定情節并置，各個部位自如控制，不完全遵循自然法則，突出了工筆人物畫獨特的構圖，以意運筆，意在情之中，使作品本身富于節奏。

《詩經》有云：“以寫我心……以寫我憂。”其意是說抒發性情和情懷，與我們現在所說的工筆畫是相輔相成的。因為工筆畫的“工”總的來說指的是繪畫的精細，正如北宋韓拙《山水純全集》中所言：“有巧密而精細者。”線描細如毫發，創作在造型更加準確，渲染細膩熨帖。但并不是說它不講求寫意，而是寫意更為深刻。工筆實際上是一種技法，寫意的則屬于美學范疇。工筆畫當然也遵循“寫意”的法則，一樣注重抒寫意態，追求作品傳神的意境，所以工筆人物畫寫意藝術內涵是在畫家的心靈與大自然的交融之中，更強調蘊含理想的主觀視覺形式。

2 寫意所講求的繪畫要素

中國繪畫是陶冶人性的藝術升華，突出對整個生命狀態的詮釋。而寫意是通過繪畫中形、神、象、韻、意相互融合得以實現的。

中國工筆畫的造型觀念是表現意象造型，即注重畫家內心世界的表現，并通過形的媒介得以表現出來，在意象造型的觀念的基礎上主張突出主觀思想，在固有的形式特征之上，集主觀與客觀意象為一體，即保持了“形”的藝術語言特色，又把主體精神進行了合理表達，即以形寫意，即表現工筆畫形的工細，又實現了其意的深厚內涵。在工致細膩的表現手法上又過審美意識的加強，力求對象的內在精神的體現，即如唐張彥遠所說：“夫象物必在于形似，形似須全其骨氣，骨氣形似皆本于立意。”即達到取神得形，以形達意，以實現我國工筆人物畫追求的境界。如徐悲鴻創作的《愚公移山》寄寓自強不息的民族精神，《九方》暗喻社會現實，在作品構圖、畫面構成上，借鑒西方造型的優點，所作人物及馬等動物形象刻畫得惟妙惟肖，并用線條和色彩表現他的感情，能寄托人們許多微妙含蓄的情思，突出了主觀精神的彰顯。

繪畫中的神其實講的是一種精神，它包括客觀事物的精神和畫家的主觀精神。工筆人物畫家在把握客觀的藝術形象基礎上來實現主觀的精神和情趣的表達，這樣創作出來的作品更能打動人的心。如東晉著名顧愷之提出“以形寫神”對后世繪畫造型有著很深的影響。而工筆人物畫正是把握了繪畫之精神，注重表現物的神態，才更具有了生命力。因此，在形似的基礎上，神似更為重要，即指的是在形似中體現人物的氣韻，達成工筆人物畫的神形兼備，而工筆人物畫的形象逼真也是承載更深入神韻的表現。如晉代葛洪的《神仙傳》，不僅傳達出了對象的神，其中的人物造型極具工筆人物畫的寫意性，也表達了作者內心的主觀感情，其形飄如游鴻，勢若蛟龍，氣韻生動，突出了輕松豪放的精神。

宋人評判書畫講求“凡書畫，當觀韻”，謝赫的繪畫“六法”也提出以“氣韻生動”為首，可見韻在繪畫中有著非常重要的地位，韻其實是指意境的深遠、情思的凝結以及栩栩如生的神采，它是畫家內心情思與藝術手法的巧妙結合。繪畫中的“氣韻”匯集了宇宙萬物精神與創造主體的精神，通過筆墨的運轉變化和構圖的疏密層次初來表達畫家的感悟以及繪畫主題的精神氣質，使其成為欣賞者非常美妙的感受。如閻立本的《步攆圖》，經過畫家的主觀處理和審美體驗，對人物形象內心深度刻畫，體現了王者氣度和偉麗儀范，更加自由的創造人物形象氣韻，從而表現了畫家自我主觀意識和感情旨趣。另外，繪畫元素中的“象”是用以突出“意”的內涵，“意”和“象”互為依存，不能割裂，寫意最重要的核心就是意中之象。

三 寫意性在工筆人物畫藝術中的運用

工筆人物畫藝術一樣講求以立意為先，畫家對現實生活的豐富體察后，不失嚴格的章法而形成“意”，建構“象有盡而意無窮”的構圖藝術，最經典的代表當屬顧愷之的《洛神賦圖》，構圖把時間和空間混合表現，將自然風物，仙、人活動非常充分地表現出來，追求畫外有意，弦外有音，表現了畫家的胸中之“意”，根據畫家的需要進行內容形式上的主觀取舍，通過形式上的安排與人物之間的顧盼關系，真境逼而神境生，使中國畫流動空靈的意境得以形成。又如，張萱的《虢國夫人游春圖》，在畫面中，畫家根據一定的審美規律來安排畫面，給人以春意昂然、佳人暢游的美好感覺，真正實現了“象有盡而意無窮”的畫境。

工筆人物畫造型的“寫意”表現了時代的精神和氣質，是畫家通過人生體驗后感悟到的對象，講究客觀的相對真實性，又突出其主觀意志。使客觀與主觀、外在美與內相合交融，形成不同社會環境中審美趨向的人物造型，其真實目的在于表現物象的“意”和“精神”。如當代工筆畫家顧生岳《維族老人》畫中的人物形象，造型簡潔，充滿感情色彩的詩境，引發人們詩意性的聯想。又如，唐勇力的敦煌系列，構圖上將現代人物與古代佛像并置，通過時間和空間的構圖安排傳達“意”的表現力，并注重畫面氣氛的營造，形成一種靜默的詩意。

四 結語

中國工筆畫藝術在經過歷史長河的歷煉后，對寫意性追求到了現當代更加突出，所以寫意精神是民族藝術獨特性的宗旨，賦予了工筆人物畫獨特的藝術魅力，并體現了畫家對藝術審美的不懈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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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曉星，女，1982—，河南許昌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工筆人物，工作單位：許昌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