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在電影作品中對色彩語言的運用思維以及極致應用是張藝謀成為中國電影領軍人物并在電影領域取得眾多成就的重要原因之一。從張藝謀的電影作品來看,他對色彩語言的運用具有獨特的藝術氣質與審美張力。本文在對張藝謀電影中色彩語言主基調及其運用做出研究的基礎上,對張藝謀電影中色彩語言的運用特點進行了探討。
關鍵詞:張藝謀 電影作品 色彩 色彩語言
中圖分類號:J913 文獻標識碼:A
張藝謀是中國第五代導演中的代表人物,他執導的電影對色彩語言的運用在中國電影視覺藝術方面具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同時張藝謀也正是憑借強烈的電影畫面風格以及獨具特色的導演訴求在電影領域拓展和開創了中國電影的新空間。張藝謀在多年以前就以《紅高粱》中獨特的色彩設計確立了自己在電影領域中獨樹一幟的色彩運用風格,這種色彩運用風格在他的電影作品中體現出了一脈相承的特點,同時這種色彩運用風格也讓觀眾感受到了影片畫面中強烈的視覺沖擊力與情緒感染力并透露出了色彩本身所承載的文化底蘊,體現出了張藝謀獨特的審美追求和色彩運用特點。
一 張藝謀電影中色彩語言的主基調
出身于攝影師的張藝謀對電影中的色彩運用有著強烈的敏感性,在他的電影中,色彩語言承載著對電影創作的執著以及虔敬,敢于求變以及勇于創新也使他所創作的電影作品中所運用的色彩語言十分獨具匠心。在一部電影作品中,畫面色彩會體現出一種傾向,這種色彩傾向往往與電影的主題以及電影導演要表達的思想有著隱秘的關聯,從張藝謀的電影作品來看,色彩與影片主題的關聯性十分明顯,并且任何一種色彩都被運用得十分到位,特別是對紅、黃、黑三種色彩的運用更是淋漓盡致。
1 紅色——張藝謀電影作品中的主色調
在張藝謀創作的影片中,象征著欲望、動力、激情、生命的紅色似乎是他最為鐘愛的色彩,對紅色的運用與影片所表達的思想主題是有著密切聯系的。在張藝謀的眾多作品如《紅高粱》、《黃土地》、《大紅燈籠高高掛》、《菊豆》、《我的父親母親》中紅色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紅高粱》中用紅色的基調刻畫了具有野性并且民風古樸的中國農民形象,同時張藝謀用紅色風暴不斷地沖擊著觀眾眼球,釋放出了欲望、激情、放蕩以及野性。在顛轎一幕中,張藝謀向觀眾展現了具有強烈儀式感的影像風格。在土地以及煙塵的映襯下,紅轎子婉如跳動著的熾熱火焰,這團“火焰”與轎夫粗狂低沉嗓音的結合使畫面表現得十分自由和奔放。張藝謀利用自己對紅色的理解,將紅色融入到影片畫面中并使影片中一個普通場面展現出了旺盛的生命力,此時影片的意義也被最大限度的放大。在影片的結尾處,紅色更是具有鋪天蓋地的勢頭,“我奶奶”在給大伙送飯時被日軍用機槍射殺,所有的兄弟也都與日軍同歸于盡,此時“我的爺爺”站在高粱地里婉如雕塑一般,整個世界都被日全食染紅。此處張藝謀使用紅色作為畫面的主色調,通過發揮出紅色的象征意義來闡述了一種民族氣節和生命意義。觀眾在這種畫面感下不僅視覺能夠受到極大的沖擊,同時心靈也會在對生命以及氣節的贊頌中受到震撼。
《大紅燈籠高高掛》對中國封建家庭進行了批判,具有較強的寓意和象征性。在封閉陰森的院落中暗灰色的地面、天空、地面等到處都反映著封建社會的束縛、壓抑以及對人性的泯滅,在影片所塑造的畫面中,紅燈籠的紅色是為數不多的色彩,張藝謀使用紅色創造出了一種壓迫感,這種顏色的運用手法具有濃重的象征隱喻風格,死氣沉沉的院落中出現紅色似乎能夠為人們帶來慰藉,但是封燈、滅燈、點燈就像是一套嚴格的儀式,所以大紅燈籠的紅色并不能代表希望,反而是象征著權利,具有很強的沖擊力和威嚴感。同時紅色也象征著對封建家庭的反抗,但是這種反抗終究是無力而蒼白的,所以紅色總會被灰色陰霾所吞噬,并且只需要一場白雪就可以讓這些紅色歸于虛無。
2 黃色——對民族性的闡述
黃色是中國人的膚色,同時黃土高原也是中國的脊梁,所以黃色蘊含著身后的華夏文化,千百年來,黃色凝聚了中華民族堅不可摧的力量,具有強烈的意象性和民族性。張藝謀對黃色的運用主要體現在《黃土地》中,這部電影是張藝謀和陳凱歌合作完成的,通過這部電影,觀眾可以看到原始而沉重的生活以及貧瘠的土地,同時也會被自強不息的生命所感動。整部影片將黃色作為色彩基調,獨具匠心的視覺語言處理使影片具有厚重的力量。黃土地雖然荒蕪貧瘠,但是卻養育著中華民族的子孫,同時也飽含深情地給予人們希望以及力量。在影片中,沉穩溫暖的黃色在與紅色、黑色、白色的搭配中婉如跳動著的音符演奏著恢弘和諧的交響篇章。《黃土地》描繪了陜北農民的生活,在服飾色彩設計和使用方面也突顯出了陜北農民的服飾風格,影片中的男人服飾以黑色為主,女人服飾則以紅綠為主,色彩濃郁而單純。《黃土地》中嫁衣的紅色、土地的黃色、羊肚毛巾的白色、棉襖的黑色都顯得濃重而飽滿,這些顏色的運用承載了張藝謀對當地民風風俗色彩的認知與理解。影片中的顏色以換色為主,搭配黑、白、紅,這些顏色的融合有著強烈的對比。從影片畫面來看,影片中大部分的空間都被黃色的土地占據,天空的藍色似乎只有一條,而在中間這部分狹小空間中則是勞動的人們,這種色彩的運用手法以及畫面的處理能夠給人以強烈的視覺沖擊力,而在這種畫面中,迎親隊伍所具有的鮮亮的紅色會顯得格外引人注目。總之,《黃土地》中的黃色對中華民族以及黃土高原的審美內涵做出了成功的詮釋,而黃色背景下信天游的千回百轉以及千人腰鼓的心潮澎湃都會讓觀眾被川流不息的生命所感動與震撼。可以說,《黃土地》中黃色的色彩語言已經超出了電影畫面的局限性而體現出了更為廣闊更為深沉的文化內涵,而黃色的這種作用也使《黃土地》成為了一部可以對民族命運進行剖析的史詩影片。
3 黑色——中國水墨畫的傳統美
張藝謀對黑色的運用大多數是用來體現時空的轉換,這種顏色讓這種轉換具有了真實而凝重的特點,這一點在《我的父親母親》以及《英雄》中體現得十分明顯。
在《我的父親母親》中,彩色與黑白顏色的轉變用來表達時間變化,其中彩色充滿著朝氣且生機勃勃,象征著魅力和浪漫,影片中主要用來描述我的父親母親相戀的往事;而褐色則陰郁沉重,象征著悲痛與感傷,在影片中主要是表達現在的現實生活。父母相戀的往事充滿著溫情與浪漫,所以用彩色來表現十分合適,而父親的去世會讓人感到傷痛,同時冬天的寒冷也會讓人們產生一定的負面情緒,所以用黑白色來展現現實生活也是恰當的。在《我的父親母親》中,情緒與色彩的對應是色彩參與了影片的敘事,同時也能夠通過色彩在不知不覺中感染觀眾的情緒。
《英雄》體現出了張藝謀使用色彩來敘述故事的才能,在影片中,色彩被用來區分真假情境,這種手法將色彩在電影中的語言功能發揮得淋漓盡致。在《英雄》中,張藝謀將客觀色彩與主觀色彩形成了良好的結合,整部影片中,無名將刺殺秦始皇的事情講述了三遍,且用了藍色、紅色與白色三種不用的主色調來進行講述。其中運用藍色與紅色的影片畫面中的場景是無名虛構出來的,而運用黑白色的影片畫面中的場景則是真實發生的。白色具有莊嚴、沉靜、肅穆的特點,這種特點能夠對影片中人物的大情大義與舍生取義的精神進行很好的烘托,在對敘事空間做出延展的同時具有飽滿的感染力與情緒。這種色彩的運用手法與我國傳統的情景觀念十分吻合,人物情感為實,影像為虛,而這兩者的結合實現了情景的交融以及虛實的融合,具有超出影片畫面局限的意境美感。對黑白色語言的運用體現出了張藝謀在色彩運用中的水墨畫意境,水墨畫追求神妙意趣與氣韻,所有的色彩都可以使用黑白色來進行表達,而這種表達不是對事物的臨摹,而是對空境、虛靈美感的追求,可見,張藝謀通過《英雄》不僅講述了一個精彩的故事,同時也展現出了我國電影本身應當具有的民族特色。
除此之外,張藝謀所執導的《活著》、《一個都不能少》等影片中頗具紀實風格的現實主義色彩以及在《三槍拍案驚奇》運用的中綠藍紅黃等百姓色彩也與張藝謀要通過影片表達的思想不謀而合,本文就不再做出具體論述。
二 張藝謀電影中色彩語言的運用特點
1 色彩的主觀化
從張藝謀的影片色彩語言運用中可以看出,色彩具有明顯的表意功能,其主觀化特點也十分突出。張藝謀所創作的影片所運用的色彩往往會超出影片的動作系統和敘事空間,并形成富有意蘊的獨立造型單元以作為影片敘事和表達過程中的重要支點。而作為支點的色彩在影片中不僅可以很好的解釋事件、深化主題,同時也可以做到表意抒情。所以在張藝謀通過對色彩語言的處理和運用后,使色彩不僅成為了影片畫面中的重要符號,同時也使張藝謀本身或者影片中人物內心情感因素的外化。以《我的父親母親》中的色彩運用為例,影片中的色彩同時也在表達著情感和情緒,父親母親的往事使用柔光處理并呈現出了綿遠、溫暖的情感體驗,年老的父親母親使用灰色調很好地反映出了時光的飛逝,通過對色彩抒情功能的利用,張藝謀的電影具有了恰到好處的情感張力。
2 大膽夸張
張藝謀的電影在色彩語言的處理和運用方面一向具有嘗試性和創新性,這種大膽和夸張的色彩語言處理與運用在《滿城盡帶環金甲》中非常明顯。在這部影片中,色彩基調以及配色的運用都是大膽而夸張的。色調的明亮不僅是劇情的需要,同時也是對張藝謀內心的呈現,對于影片而言,黃色象征著尊貴的地位并彰顯了皇家的威嚴和尊貴,嚴格來說,無論是銀色還是黃色都是具有金屬質感的色彩,這種無情冰冷的色彩在象征著權力的同時也表達出了權力的殘忍和冷酷,而對于張藝謀而言,對黃色的夸張運用表達了對絢爛生命的體驗,同時也是對心靈的釋放。
3 強烈的對比
從張藝謀早期的影片可以明顯地感覺到張藝謀對紅色的偏愛,但是在張藝謀的電影中,不同色彩的對比和混合也十分普遍,這種對比能夠使觀眾感受到強烈的視覺沖擊力。在《大紅燈籠高高掛》中,燈籠的紅色與墻壁、天空的灰色形成了對比,大院中毫無生機的氣氛以及威嚴感更加明顯;《我的父親母親》中父親上衣的黑色與母親棉襖的紅色形成了對比,往事的色彩與現實的色彩也形成了對比,鮮明并且統一和諧的色彩不僅讓觀眾產生了視覺沖擊力,同時也讓觀眾感覺到了強烈的情緒感染力。
4 色彩與光線的搭配
光線是產生色彩的基礎,對于出身于攝影師的張藝謀而言,處理好色彩與光線的關系顯然并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在《我的父親母親》中,許多鏡頭和畫面中的色彩處理與光線處理都是以表現招娣的淳樸以及美麗為目的的,如在服裝的色彩選擇方面,對招娣使用了紅色,這種鮮艷的顏色與影片畫面中的環境形成了明顯的對比與反差,當然這種對比與反差是以協調為基礎的,所以這種色彩運用并不會讓觀眾產生突兀的感覺,反而會讓觀眾眼前一亮。光線影響著色彩的飽和度,而張藝謀對這一點的重視目的在于強化影片的畫面美感以及色彩在影片中的語言表達功能。
總之,張藝謀在推動中國電影與世界電影接軌方面做出了巨大貢獻,同時也使中國電影在探索發展道路的過程中樹立了信心,尤其是電影中對色彩語言的運用更是開創了電影美學的新思維,他通過色彩的主觀化、大膽夸張、強烈的對比、色彩與光線的合理搭配使色彩語言從多個角度來闡述影片具有了可行性,同時也推動了觀眾審美情趣的提高,所以暫且不議張藝謀所執導的奠定在內容敘事方面是否具有爭議,且看張藝謀的電影色彩語言給中國影片帶來的審美價值和美學內涵也是無可厚非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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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李飛燕,女,1978—,山東濟南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藝術設計,工作單位:山東商業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