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對英語文學的類比式翻譯

摘要 對于文學作品的翻譯是對一件藝術作品進行解讀和再創造的過程。如果單純地將故事內容表述清楚而忽略了作品本身所具有的文字和語言上的風格和魅力，不僅是對讀者不負責任，同樣也是對一件藝術作品的褻瀆。通過類比式翻譯手法不但可以在語義上貼近原文還可以在語言結構和風格上與原文保持一致，將原作的語言魅力完整地表達出來。本文從模仿原文的韻式特點、詞匯特點、句式特點、篇章特點和修辭特點五個方面論述了對英語文學的類比式翻譯。

關鍵詞：英語文學 類比式翻譯 語言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引言

在對于英語文學作品的翻譯時，很多譯者只追求對于作品所表達的主題內容和思想的翻譯，而忽略了對于作品本身語言風格特征的翻譯。實際上，作品中的語言風格特點同樣是作者文學素養和創作才華的表現，具有獨特的藝術魅力，應該在翻譯過程中引起重視。類比式翻譯就是根據兩種語言在形式或功能上的相似，以一種語言的表現手段表征或象征另一種語言的表現手段。類比式翻譯能夠在語義上更加貼近原文，句式結構上也盡量實現對原文的模仿，從而使得譯文達到“形神兼備”的藝術效果。本文從模仿原文的韻式特點、詞匯特點、句式特點、篇章特點和修辭特點五個方面論述了對英語文學的類比式翻譯。

一 模仿原文的韻式特點

文學翻譯是對于一種語言文化通過另一種語言文化進行重新解讀和二次創作的過程。和漢語一樣，英語在進行文學創作時，同樣會根據體裁、主題和內容的需要進行一些特殊韻式的處理，比較常見的便是詩歌。英語詩歌中，詩人們往往會根據主題的表達而選擇特殊的韻式，這樣的表達還可以使聲音更加悅耳、動聽。因此，對于英語詩歌中的韻式，譯者需要考慮到原作中的韻式特點，并盡可能在漢語中尋找相應的韻式進行類比式翻譯，力求達到原作的韻式效果。受制于英漢兩種語言在語音上的差異，譯者只能是盡可能地模仿出原文的韻式特點，以期取得和原文類似的效果。例如，詩人格雷《挽歌》第一節的韻式為ABAB，每句的最后一個單詞分別為“day、lea、way、me”，這是英語詩歌中常用的韻式，使得句子讀起來更加富有跳動的音樂感，也為主題《挽歌》營造出了蒼涼的氛圍。在對《挽歌》第一節翻譯時，不可能將原詩中押韻的文字直接漢譯，而是在保留原有情感思想的前提下，用漢字的相似韻腳來模仿原文中的韻式。在譯者黃杲炘對這首詩的翻譯中，他分別將“終、走、重、幽”四個字作為韻腳，盡量保持了譯文在語調方面與原文的相似性。這些處理使得譯文更加符合原文“詩”的語言特征，讀起來也更具美感。

漢語和英語雖然分處不同的語言體系，在語言表達習慣上也存在著一定的差異，但兩者對于語言表達的審美追求上卻是一致的。在類比式翻譯中，將原作中的韻式進行分析，并尋找在漢語中類似的韻式將其表達出來是對一個譯者的重要考驗，因為這要求譯者必須充分了解和掌握英語和漢語兩種語言的表達習慣、常用的體裁表達方式和一般的韻式。只有這樣，才能夠在翻譯時通過最恰當的類比模仿出原文的韻式風格和語音風格。

二 模仿原文的詞匯特點

詞匯是英語文學的基本語言單位，對于詞匯翻譯的準確與否將直接決定翻譯效果的好壞。但作家在進行文學創作時往往會根據表達的需要創造出一些新的詞匯。對于這些作家創造的詞匯，譯者需要根據前后的主題內容和構詞特點進行分析，從而在漢語中找到類似的表達方式進行翻譯。例如，在喬伊斯的《尤利西斯》中，有一段描寫布魯姆在酒吧想象著他的夢中情人為他一展歌喉，她的聲音像鳥兒一樣余音繞梁，讓人不能自已。在這段描寫中，作者用一個創新的單詞“endlessnessnessness”來表達余音繞梁的效果。在這個單詞中，作者連續用了三個“ness”不僅強化了歌聲的魅力，也渲染了布魯姆在虛無縹緲的精神世界中如癡如醉的心態。文中的詞匯雖然用得巧妙，但卻給翻譯增加了難度。在一些譯本中，有些譯者將其直接以為“連綿不絕”或者“無窮無盡”，雖然符合小說的內容，但同樣缺失了小說中原有的創造性和生動性。采用類比式的翻譯手法便應該力求在漢語的構詞上同樣實現原文的構詞特點。因此，這里可以將其翻譯為“無窮無盡無盡無盡”，這樣不僅在詞匯的結構上和原詞匯保持一致，也在表達上更加創新和生動。

除了作者創造的詞匯，作品中名字的翻譯也是詞匯翻譯的一個難點和重點。如在王爾德的名作The Importance of Being Earnest（不可兒嬉）中的主人公名叫Ernest，Ernest與earnest同音，后者作形容詞的意思是“認真的、誠實的、嚴肅的”，作名詞時的意思是“定金、保證”，全都是美好的意思。但實際上，Earnest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與本身名字的含義完全相反。在此處如果采用音譯的方式則很難表達出原作中名字所代表的諷刺意味，因此翻譯家余光中將Ernest譯為“任真”，這個詞本身可以作為人名，同時又與“認真”讀音相同，較好地模仿了原文中earnest與Ernest的相似點。

三 模仿原文的語句特點

語句結構特點是文學作品中的重要的風格，體現著對于某種語言文化的集中表現。相對于詞匯，語句能夠表達的內容更加豐富，形式也更加多樣。語句的風格也基本上反映了作者的創作風格和性格特征。在對于具有特點的語句結構翻譯時，譯者同樣需要用類比式的翻譯手法，盡量保留原文的語句特點，從而使得作品的語言風格盡可能與原文保持一致。比如在《哈姆雷特》中波洛涅斯向國王稟報了自己發現了哈姆雷特發瘋的原因，原句為：“And I do think-or else this brain of mine，Hunts not the trail of policy so sure，As it hath used to do-that I have found，The very cause of Hamlet’s lunacy.”在這句話的表述上，莎士比亞刻畫出了波洛涅斯狡猾、算計的一面。這句話可以翻譯成：“并且我確信——除非我這腦筋，在處理國家大事方面的把握，已經不如從前——我已經發現，哈姆雷特發瘋的確切原因。”在這個翻譯句子中，譯者用類比式翻譯的手法，將語句中簡潔的語言風格和插入式的語法以漢語的表達習慣完美地表達出來，從藝術效果上達到了原文的水準。讀者看到“我相信”的時候，好奇心會被吊起，但講話人偏偏要賣關子，謎底只有等到讀完全句才能解開。這樣的表達不僅僅是對于讀者的尊重也同樣是對于原作者莎士比亞的致敬。

語句結構特點是一部文學作品的標志性風格，也是作品審美藝術和魅力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于文學作品的翻譯是對一件藝術作品進行解讀和再創造的過程。如果單純地將故事內容表述清楚而忽略了作品本身所具有的文字和語言上的風格和魅力，不僅是對讀者不負責任同樣也是對一件藝術作品的褻瀆。

四 模仿原文的篇章特點

作家的文學素養不僅僅表現在對于句式結構的創造上，還體現在對于段落和篇章的組織形式上，也就是句子與句子之間的布局上。對于文學作品的段落和篇章的布局能夠反映出一個作家的大局觀。譯者在對于一些具有特色的篇章組織結構進行翻譯時，應該給予足夠的關注并做重點的研究。例如，狄更斯《雙城記》的開頭：“it was the best of times，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在這段經典的開頭段落中，狄更斯一共寫了10個以it was開頭的句子，這10個句子可以分成5組，每組內部的兩句話意義完全相反，句子與句子之間沒有使用任何連詞。雖然從結構上乍看有些啰嗦和臃腫，在語義上也自相矛盾，但仔細研究后發現，作者看似啰嗦和矛盾的篇章結構背后實際隱含了在那個時代不同人對于社會的看法——有人認為很好，有人則認為很壞。讀者從一開頭便能感受到兩種不同觀點的交鋒，并且這種交鋒是全面的，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團體在方方面面的交鋒，從而能夠對小說名字《雙城記》有了大致的理解。如果換做其他的表達方式則難以體現不同觀點的交鋒，審美效果上也比原文要遜色。此外，作家對標點符號的使用也頗具特色，這么多平行句都是使用逗號連接，這樣做有助于凸顯亂世之亂。因此在這段精彩的文字進行翻譯時同樣應該盡量模仿原來篇章的組織形式，而不能為了表達主題內容而破壞了原文中精心設計的篇章布局。因此這段精彩的開頭通常被翻譯成“那是最美好的年代，那是最糟糕的年代；那是……，那是……”遺憾的是，這樣的翻譯雖然在篇章的基本結構上實現了對原文的再現，但由于將原文中的逗號改為更符合于漢語表達的分號，則無法表達出原文所要烘托的凌亂的社會時代效果。在翻譯的過程中，應該用類比式的翻譯手法盡可能在上述元素上保持與原文的一致性。

五 模仿原文的修辭特點

修辭對于一篇文學作品的表達風格和語言風格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修辭使得文學作品的表達更加生動、鮮明、準確，也更加富有文化內涵和審美內涵。英語和漢語常用的修辭方法有比喻、擬人、反復、雙關等，還有一些英語中特殊的修辭方法，比如軛式搭配等。由于兩種語言在文化內涵和審美思想上的差異造成對同一種修辭方法會產生不同的表述風格。但既然運用修辭手法的目的是為了語言更加準確和鮮明，如果譯者僅僅譯出基本意思而舍棄了這些手法本身，那就會影響譯文的藝術感染力。如在狄更斯的《雙城記》中有這樣一句話：“when I and my sorrows are dust”。這是英語中比較典型的軛式搭配的修辭，原句中的“我”和“我的悲傷”本屬于不同的事物，前者是具體、實在的人，后者則是抽象、虛無的情感。然而作者硬將兩種不同的事物放到一起做主語，是因為這樣不但可以使得文學作品的語言風格更加簡單，而且形象上也更加生動和鮮明。如果將這句話簡單地翻譯成“當我和我的難過都化為灰燼的時候”，雖然內容上沒有問題，但卻缺少了原文的生機和活力；如果翻譯成“等到我的軀體化成灰燼，我的哀傷也隨風而逝時”，雖然更具文采卻喪失了原文軛式搭配帶來的簡潔。因此可以綜合兩者的優點將其翻譯成：“在我和我的悲愁都灰飛煙滅之時”，這樣既保留了原文修辭的整潔，又翻譯出了原文語言的生動。

另外，在英語和漢語都有的修辭手法中進行翻譯同樣會遇到困難，比如對于雙關修辭手法的翻譯。在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中，有一句著名的雙關語“Not so，my lord.I am too much in the sun.”在這里，sun（太陽）和son（兒子）是諧音的雙關，是哈姆雷特對于國王稱呼自己“兒子”的不滿，所以才在回答國王問題的時候通過雙關修辭方法進行反駁。在翻譯中需要將這樣一個諧音雙關翻譯出來才能夠完整地表達出小說人物的思想意圖。因此譯者卞之琳將其翻譯為：“陛下，太陽大，受不了這個熱勁兒”，這句話也被翻譯界認為是對雙關語翻譯的一個經典例句。由此可見，盡可能保留原文的修辭手法對于類比式翻譯來說同樣是十分重要的。

結語

類比式翻譯的確是將英語文學中的語言結構風格表達完整的一種重要的翻譯手法，但由于英語和漢語兩種語言之間的差異，類比式翻譯也不能解決翻譯過程中所遇到的全部矛盾和問題。因此，譯者可以根據原作的語言風格特點選用恰當的補償手段，使漢語讀者能夠更加全面地感知到原作的語言風格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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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郭晶，女，1971—，甘肅武威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翻譯理論及實踐，工作單位：北方民族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