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托尼·莫里森是美國當代著名的黑人女作家,也是唯一一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黑人女性。莫里森從女性的精神世界出發(fā),刻畫出不同民族、文化及不同價值觀的碰撞,對女性,尤其是黑人女性的精神危機給予了更多關注。在莫里森筆下,女性主體構建不僅在于女性通過政治途徑找到了自我,還在于其獲得的自我在社會上獲得進一步的升華。在這種情況下,個體所形成的正確的主體意識對內在的自我建構有著重要的價值與意義。
關鍵詞:托尼·莫里森 文學創(chuàng)作 女性 主體結構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美國當代作家女作家托尼·莫里森是獲得諾貝爾獎的唯一黑人女性,她的作品主要探索及反映美國女性的歷史及命運,并凸顯文化沖突下對黑人文化的堅守。長期以來,美國的女性文化就是一種白人女性強勢、黑人女性弱勢的文化,莫里森文學創(chuàng)作的重點便放在此領域。斯坦納曾說:“莫里森在以一個女性及黑人的身份說話,這正強化了其以美國人身份說話的能力。”在莫里森的小說中,她努力建構美國社會女性的敘事聲音,并展現(xiàn)了在美國白人社會中黑人女性是如何生存及發(fā)展的。在《最藍的眼睛》中,莫里森多次批判美國的種族歧視、文化殖民及對黑人婦女的迫害。故事講述十一歲的黑人女孩佩科拉的悲慘故事,她以“黑”、“丑”的黑人身份飽受欺凌,并執(zhí)著于白人的“藍眼睛”。她在購買糖果時受到白人的諷刺,同時受到親生父親的玷污,最終導致神智的異常。長期以來,莫里森在關注種族問題的同時,還非常關注美國社會的性別歧視問題,并通過多種作品的女性建構,擺脫女性文化,特別是黑人女性毫無發(fā)言權的社會現(xiàn)實,并倡導一種多元共生的文化狀態(tài)。
一 美國社會黑人女性的主體文化意識
1 美國黑人女性文化意識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伴隨著民權運動的發(fā)展,美國社會女權主義思想開始盛行并廣為傳播。在這一背景下,著名黑人女作家莫里森開始以黑人及女性的身份進入文化這一寬廣領域,并以女性成長特別是其主體意識的建構投入了最大的關注。文化是一切文明的全體,并影響著周圍人的思想及行動,是政治思想與意識形態(tài)長期斗爭的結果。從文藝復興以來,莫里森在關注美國社會種族歧視的同時,還關注美國白人社會對黑人女性的創(chuàng)傷。她的許多小說都是描寫女性,特別是黑人女性的主體意識缺失。在其小說中,白人文化的霸權是左右主人公命運的真正源泉,這種不同尋常的文化氛圍是主人公及周圍人群自卑心理的重要原因。《最藍的眼睛》這部小說的女主人公由于外表的丑陋而受盡外人的嘲諷,倍感人世間的冷酷無情,黑人女孩的弱小構成了其深受社會壓迫的理由。同時,佩科拉還遭受了父母的虐待及父親的強暴。這樣,無家可歸的佩科拉便得到克勞迪婭一家人的幫助,并逐步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此外,克勞迪婭還在圣誕節(jié)將收到的圣誕禮物洋娃娃肢解了,這一舉動在當時審美文化濃重的美國社會有點異乎尋常,這也表現(xiàn)了其肢解美國白人文化的決心。同時,這一動作也說明了造成當時黑人女性命運的社會文化根源,說明以美國主流文化及生活方式為主流的女性文化,勢必造成美國黑人女性的苦難及心理扭曲。
2 莫里森文學作品中的女性文化分析
莫里森的文學創(chuàng)作過程有著濃厚的女性文化色彩。她的小說《秀拉》填補了美國黑人女性文學創(chuàng)作的空白;《所羅門之歌》采用民間傳說的形式,描寫了女性主體意識及文化結構,“奶娃”從北方城市來到南方并尋找著自己的民族根源,從而獲得了精神上的解脫及自我意識;《柏油娃》直接取材于非洲的民間故事,將黑白人文化、男女文化直接對撞,徹底顛覆了西方文學作品中的王子及公主形象;《寵兒》講述了一種類似哥特式的鬼故事,通過一種離奇的魔幻世界渲染黑人女性的精神文化生活。殺嬰事件通過多種文本展現(xiàn)在小說中,并通過多種不同文本的建構原則,給讀者以解讀的可能性,這也是莫里森對美國女性文化的梳理與解釋。在小說《天堂》中,莫里森描述了西方世界的建國神話,并指出人類的天堂應建立在諒解的基礎上,而不是一種追求絕對化的世界。同時,她還以一種“碎片化”的敘事風格描述了女性作為一種“他者”的身份存在,對“愛”置入一種新的歷史語境中進行考察,獲得對現(xiàn)實生活的新認識。
二 發(fā)展中的女性主體自我文化認同
1 女性文化的身份認同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西方社會女性主體意識開始形成,莫里森在其文學創(chuàng)作中開始對女性主體意識進行歷史解讀,以填補以往的歷史盲區(qū),并指出權力對女性的壓抑及其自我身份的認同。莫里森通過對歷史的反思,并運用多視角、多文化的表現(xiàn)策略,穿越歷史及現(xiàn)實,記錄下女性的不同命運及生活,并讓她們逐步擁有話語的權利,建構自身文化。莫里森的處女作《最藍的眼睛》著力宣傳種族主義下扭曲的女性文化這一主題,但作者特意通過一個小女孩克勞迪婭的口吻來敘述整個故事,其與故事的女主角佩科拉都是生活在白人社會而被忽略的黑人女性。同時,莫里森還以女性的視角解讀了階級、種族及性別的關系,她的“歷史三部曲”《寵兒》、《爵士樂》、《天堂》,以三個不同歷史時期女性對 “愛”的追求為主線,塑造了光輝燦爛的女性形象,并逐漸建立起來她們自身的主體意識及文化認同。身份指的是一個人對自己所處的環(huán)境中的地位的確立及認識,是一種心理過程。文化身份并不是固定不變的,其本身就是一個不斷變化及演進的過程,不同種族的文化具有多元性及開放性。美國社會的少數(shù)民族文化更像是一個“他者”,被主流社會認為是一種異物或沉默者。莫里森的文學創(chuàng)作體現(xiàn)了女性群體所面臨的共同問題及命運,同時,莫里森的創(chuàng)作并沒有停留在對白人社會的控訴上,她展現(xiàn)了女性主體文化的新走向,即女性意識開始從缺失中蘇醒過來,超越了種族的限制,直到最后身份的建構。
2 “歷史三部曲”中的女性自我文化意識
莫里森作為美國社會第一個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女作家,其創(chuàng)作的《天堂》、《爵士樂》、《寵兒》等是其文學作品的典范,被稱作“歷史三部曲”。19世紀四五十年代是美國女性文學的重要發(fā)展時期,這個時期的女性作家在關注種族歧視的同時,開始重視性別問題對女性文化的影響。作為獲得諾貝爾獎的唯一黑人女作家,莫里森一直關注黑人女性這一群體,她的作品不但是這一弱勢群體的發(fā)聲器,而且也是女性從社會邊緣走向中心的重要引路者。她將女性所承受的痛苦及負擔通過文字的形式表達出來,并對其生存狀況加以描繪,創(chuàng)作出了眾多栩栩如生的女性形象。如《寵兒》中的塞絲、丹芙、薩格斯等;《爵士樂》中的維奧萊特等,這些女性形象都成為了莫里森小說中的敘述主體,這也是其女性文學創(chuàng)作的重要特色。小說《寵兒》中,在殘酷的奴隸制度下,黑人女性承擔著繁殖黑人奴隸的待遇,而且其所生的孩子也是奴隸主的財產(chǎn),她們作為母親的權利是被剝奪了的。塞絲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而當其做了母親之后,更加了解孩子對母親的渴望,最后使得其將母愛發(fā)展到一種極端的錯位。《爵士樂》中,莫里森將女性作為男性情感的重要寄托與精神支柱。小說中男主人公喬一直不斷尋找生活及精神上的歸宿,而這種歸屬感的給予者正是女性。在《天堂》中,女性共同構筑了一個獨立的社區(qū),并在這一純女性的群體中得到了互愛及情感寄托,組成了一種真正自由的天堂。
三 莫里森小說中女性角色分析及其自我價值
1 小說中女性的角色分析
在莫里森的小說中,有許多女性人物的形象,并有著較強的主體意識,其早期的“歷史三部曲”尤其如此。三部作品中年輕的佩科拉、青年女性秀拉、中年女性帕力特等均來自美國底層社會,并在男女文化沖突下經(jīng)歷了迷茫、反抗的成長過程,這對研究女性文化的發(fā)展歷程有著重要價值。作為《最藍的眼睛》的主人公,佩科拉以一個黑人小女孩作為故事的主人公,這在當時的美國社會有著重要的象征意義。莫里森試圖說明黑人女性在幼年沒有自身主體的正確認識,并在白人文化沖突下而迷茫,最終成為白人文化的犧牲品。《秀拉》作為莫里森第二部關于女性文化的作品,繼承了《最藍的眼睛》的風格,描述了一個黑人女性的童年,這對女性文化,特別是黑人女性生活有著進一步的拓展。秀拉與佩科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成為莫里森第一個蔑視白人文化的女性,并終其一生尋找與發(fā)掘自我。《秀拉》創(chuàng)作于上世紀70年代,正是女性主義興盛時期,美國社會的女性文化不再滿足于政治及經(jīng)濟領域的男女平等要求,并將斗爭的矛頭指向了傳統(tǒng)文化,對男性占據(jù)統(tǒng)治地位的思想文化進行了反抗與斗爭。在《女性的奧秘》一書中,莫里森就對社會對男女的分工進行了質疑,并認為這是造成女性受剝削的重要根源。《所羅門之歌》的帕力特可以說是莫里森作品中最成功的女性形象,她從小熱愛自然,身上有股深林的氣息。帕力特通過其甜美的歌聲及完全的母愛帶領及幫助孩子走出了其狹隘的精神世界,并逐漸認識到自己的主體意識及其存在的價值。
2 莫里森小說中女性的自我價值
莫里森通過女性的視角分析了女性的積極作用,并肯定了她們的自我價值,體現(xiàn)了女性的主體意識。正如哈根斯所認為的,“莫里森對女性的創(chuàng)作積極運用到了其文學主體的視野,肯定了女性自我意識主體的價值,莫里森正立足于女性所處的現(xiàn)實矛盾,并通過積極構建女性的主體意識,以提升自身的地位,實現(xiàn)性別的平等,為女權運動的進一步發(fā)展提供了重要的精神支撐與現(xiàn)實起點。”莫里森對上世紀60年代出現(xiàn)的對黑人的種族歧視及白人的價值觀進行了無情的揭露,并否定了這種以白人意志為基礎的女性文化觀,極大鼓舞了黑人女性為自身權利進行斗爭的意志。作品中對黑人女性的精神世界進行了透徹分析,并希望她們能回歸到現(xiàn)實,找回真實的自我,追求屬于自己的幸福。另外,莫里森還從女性主義的精神世界入手,描繪了不同種族、文化、價值觀的碰撞及交流,對女性,尤其是黑人女性的精神危機給予了更多關注,并為危機的解決尋找出路,她提出重建黑人女性意識,并與自然、社會和諧共存。莫里森的文學作品反映了其他少數(shù)族裔作家自我的心理歷程及意識形態(tài),并從女性自我主體建構中完成了這一過程。其作品充滿了顛覆性,一改過去以男人為中心的文學創(chuàng)作模式。在莫里森筆下,女性主體構建不僅在于女性通過政治途徑找到了自我,還在于其獲得的自我在社會上獲得進一步的升華。在這種情況下,個體所形成的正確的主體意識對內在的自我建構有著重要的價值與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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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劉傳江,男,1980—,江西崇義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工作單位:贛南醫(yī)學院。
朱秀芳,女,1984—,江西廣豐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工作單位:贛南醫(yī)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