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姆雷特》的悲劇藝術特色研究

摘要 《哈姆雷特》是英國文藝復興時期最偉大的戲劇家莎士比亞的代表作品，也代表了其最高的藝術成就，現就其藝術特色從主題、結構、人物形象及語言四方面做簡要探討。

關鍵詞：威廉·莎士比亞 悲劇 哈姆雷特 藝術特色

中圖分類號：I106.3 文獻標識碼：A

《哈姆雷特》是英國戲劇藝術大師威廉·莎士比亞創作的最負盛名的悲劇，集中展示了莎士比亞悲劇藝術的最高成就，也是世界文學殿堂的頂級神品。具有人文主義色彩的丹麥王子哈姆雷特雖然歷經千百年，卻依然根植在廣大讀者心中，令人震撼，引人悲憫，而又光芒四射。

作為悲劇藝術的頂級代表，《哈姆雷特》具有所有悲劇的一切藝術特征，首先就是主題鮮明，通過“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的過程，表現“偉大的痛苦”或“偉大人物的滅亡”。其次就是以哀傷的敘事情節、人物悲凄的人生遭遇和悲傷苦難的結局觸動讀者的心弦形成共鳴，從而喚起人們對真誠、正義、善良等美好品質的心理認同，喚起人們對生命意義和現實意義的嚴肅思索。《哈姆雷特》正是通過丹麥王子為父復仇的故事將所有悲劇的藝術特征集中展示出來，本文就這部悲劇的藝術特色做以下分析。

一 戲劇主題深刻鮮明，富有時代和現實意義

《哈姆雷特》的主人公哈姆雷特是丹麥王子，年輕英俊，樂觀開朗，有一個為人稱羨的家世背景。他在德國維登堡大學讀書期間，父親暴死，叔父克勞迪斯取代父親登上王位并迎娶了自己母親——原來的王后成為新后。得知這一消息后，他在焦灼懷疑中回國，夜半遇到父親的鬼魂得知其被謀害的真相。王子決定替父報仇，但是報仇的道路上危機重重，母親耽于情色，對殺夫仇人百般維護；大臣為一己私利，先后利用自己女兒和收買王子的同學去試探王子瘋癲，王子雖然將所有計謀識破，但也錯失了扭轉乾坤的最好時機。當他決定利用劇團演戲的機會殺死國王之時，卻誤殺了戀人的父親，導致戀人發瘋自盡，戀人的兄長也舉起了復仇的旗幟。新王乘機挑撥波洛涅斯之子與哈姆雷特比劍，其目的是設計刺死哈姆雷特。智慧的王子識破了這一奸計，但最終，代表正義、忠誠、智慧和善良的王子與代表邪惡、狠毒、奸詐、愚鈍的國王、王后及大臣之子同歸于盡。

之所以說這部作品具有時代意義是因為故事來源于12世紀末的丹麥史，展示了時代的風貌，對復雜的國家關系、階級關系和人與人的關系進行了深刻的剖析，在善與惡，真與假，美與丑的強烈對比中表現了民眾對黑暗現實的反抗和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劇作家在創作這部作品時，其心路歷程正經歷著從歌頌人文主義思想到批判人文主義思想的情感轉變，所以在字里行間充滿著思想轉變過程中無法跨越的猶豫和否定，也代表了現實社會中絕對多數人對現實的思索，所以說《哈姆雷特》不僅完成了社會任務和美學任務，也完成了那個時代的民眾的精神產品與政治生活的對接。戲劇作為綜合性的舞臺藝術，情緒的矛盾性是帶動觀眾與人物共鳴，達到審美目標，進入高潮的唯一動因，莎士比亞在創作時特別重結構架設，采取復雜的藝術手段將親情、愛情、友情這三條線索糅合牽扯到一起，顯示出其高超的藝術手法。這三條線索盤根錯節，彼此呼應，將所有人物一步步帶進悲劇的深淵。

這三條線索綜合體現了英國社會種種現象和典型的人際關系，展示出莎士比亞創作的現實主義特性。但同時，這部作品也不是客觀孤立在歷史的截點之上，它所探索的問題毫無例外地伴隨著人類歷史發展的始終，比如蟄伏在人們內心的從未改變和消磨的對權力的追捧、對金錢的崇拜、對美好感情的嫉妒、人與人之間看似真誠實則虛假的周旋等等，一旦情況允許，這些假丑惡就瞬間強大到毀滅一切真善美，從而概括出人類歷史的發展史也是一部斗爭史，并預示其永遠都不會停止或消失。當戲劇落下帷幕，人們在悲憤之余會深刻反思劇中被無限放大的人類自身的種種陰暗面，從而校正自己的坐標，尋找最初的方向。因此，從主題設置方面去分析《哈姆雷特》，我們會敏感地發現它閃耀著理想光芒，表現出人類對正義力量的崇拜和不容置疑。

二 矛盾沖突貫穿故事的始終

在《哈姆雷特》中，矛盾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將所有的人物都糾集在里面互相纏斗，人物關系是矛盾的，人物感情是矛盾的，故事情節在矛盾中發展激化。

1 戲劇的開篇就展示了一種錯綜復雜的人物關系，兄弟相殘，弟娶兄妻，哈姆雷特陷入對殺父仇人的憎恨和對深愛的母親的不倫之戀的厭惡，親情首先被摧毀。然后，王子錯手刺死情人奧菲利婭的父親，情人在絕望之中跳河自盡，美好的愛情再被摧毀；接著王子識破兩個同學被收買打探自己的真相，忠誠的友情也被摧毀。就這樣，莎士比亞將王子曾經擁有的美好一層層地剝去，賦予他軟弱、猶豫和猜忌。故事的結局，作者采用了慣用的同歸于盡的手法，將主人公也毀滅了。觀眾目睹了年輕英俊、堅毅果敢、愛國愛人的王子一點點走向毀滅的全過程，毒劍和毒酒又將這種悲劇效果無限地放大，令人無法不陷入巨大的悲傷之中。

2人物的外部關系和情感是矛盾的，人物的內心也在矛盾的周旋中倍受煎熬。莎士比亞通過許多細節集中刻畫這種細微的矛盾。例如，哈姆雷特需要向殺父仇人復仇，但是他優柔寡斷的性格又總是阻礙他復仇的腳步；他愛自己的母親，但又因母親嫁給殺夫仇人而對其冷言冷語；他和父親的鬼魂對話時，一方面將信將疑，另一方面又為自己的軟弱感到痛悔。當他決定為父報仇時，又懷疑自己的力量不能承擔身上的重任。當他終于有機會與仇人了斷時，他又被宗教困住了手腳。一再地錯失，令他最終雖大仇得報，但也賠上自己高貴的生命，令人嘆息不值。

可以說，《哈姆雷特》藝術成就之所以登峰造極，其根本就在于構建了不斷推進的矛盾沖突，引導出對沖突必然性的理解和判斷，作者在毀滅了觀眾所有期待的價值同時強化了對真善美的肯定。人們正是從哈姆雷特的死之中肯定了必須推翻舊制度、舊勢力，呼喚出對新生命，真感情的珍惜。

3 形象豐富，是特定歷史時期人文主義者的典型代表

（1）哈姆雷特是一個具有斗爭精神的人文主義者的形象代表。戲劇開篇，一場宮廷政變在血光中展開，老國王被害，不僅王位被陰謀家弟弟竊奪，王后也改嫁給殺夫仇人。這個戲劇里面的宮廷正是當時英國封建王朝的真實寫照。王后變成了情欲的奴隸，見風使舵的大臣玩弄著王權……老王的鬼魂對王子發出召告之后，王子從迷茫中醒來，發出“這是一個混亂顛倒的年代，倒霉的我卻要負擔起重整乾坤的責任”的感嘆。這句臺詞將劇中人物的社會責任呈現出來，也將如何改造英國封建王朝現狀的疑問提示出來。稍后，這個本可以正大光明登上王位成為賢君明主的熱血王子卻不能順理成章地行使自己的職責，只能靠裝瘋賣傻來尋找為父報仇的機會。但在這種復雜的社會情況下，哈姆雷特并沒有放棄退縮，而是開始了針鋒相對的斗爭，他先后識破奸王設下的圈套，戳穿了背叛自己的同學的把戲，借良心發現的王后之手用調包計除掉了奸王的走狗，完成了復仇道路中一次最重要的反擊。最后，王子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將毒酒和毒劍回贈奸王。這些情節的設計無一不展示出莎士比亞對崇高人性的堅定信念，對感情力量的堅定不移。

（2）哈姆雷特是理想主義精神的和人文主義者的綜合體。作為一個年輕的王子、樂觀的王子，他對自己的人生有著美好的構想，對家庭有著濃濃的眷戀，對百姓有悲天憫人的情懷，對國家有著無比強烈的責任感。他熱情好學，對科學、文化和文明極度向往，如果沒有意外，他在父王這個“堂堂的男子”、“理想的君王”、“人”的典范引路下將成為一名賢德的君王給百姓創造無限的福祉。同時，他的情人奧菲利婭善良、純潔、美麗，他的朋友正直、真誠。這時他還完全生活在脫離現實的幻想之中，是一個快樂的王子。可以說，他的人生和世界原本晴空萬里，可是，接到父王的死訊后，從德國到丹麥，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天，一切美好卻都面目全非，他從美麗的幻想云端一下子跌入了無底的痛苦深淵。這樣的突然變故讓他無法從悲傷、苦悶中跳脫出來，對人生和世界產生了無限的失望和厭倦，對自己的生命和存在都產生了懷疑。當先王的鬼魂向他揭露了繼父的陰謀，他如聞霹靂般震驚。經歷了極度痛苦的精神折磨之后，他終于體會到自己不僅是替父報仇，還要重整河山！但是復仇總要有代價，這代價是如此的慘重，他失去了忠誠和愛情、理解和信任。這樣的人，不僅是一個王子，而是文藝復興時期許許多多在嚴酷現實下迷失了燈塔的眾多人文主義者和理想主義者。他讓看懂了這個故事的人們深刻地體會到，做人要有熱情、有目標，更要有行動，這對當今社會的青年也具有極強的導向作用。

（3）哈姆雷特是一個敏于思考而訥于行動的知行背離的綜合體。看過這部作品的人無一不為哈姆雷特的死感到無比的遺憾和悲憤，這是時代和局限性和他本身性格的局限性造成的。封建勢力黑云壓頂，雖然已至末期，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人文主義者雖然具有旺盛的生命力，但力量的懸殊將他們置于煉獄之中經受磨難。哈姆雷特一方面追求個性解放，勇于接受命運挑戰，勇于向黑暗現實發出質疑，一方面又盲目相信自己的能力，不主動尋找大眾的支持，沉重的現實壓力和環境讓他陷于明顯的劣勢之中，同時他的偽科學和宿命論又卸載了他前進的動力，因此他的悲劇性結局是歷史發展的必然，是個人英雄主義覆滅的必然，也正是理想人物的悲劇化道路啟發著后來者不再重蹈他的覆轍。

4 語言風格多樣化，自由活潑，鮮明有力

戲劇的最重要的特點就是用語言推動情節。《哈姆雷特》在戲劇語言的運用上，體現出莎士比亞創作黃金時期的深厚功力。無韻詩體是該悲劇的主要載體，但也不乏書面語、口語、俚語、散文以及有韻詩和歌謠。莎士比亞賦予每個不同身份特點的人物以不同的語言，時而如溪水淙淙，時而又大河滔滔，令人拍案叫絕。戲劇家曹禺如此評價：這些臺詞是“宇宙與人性的歌頌，是用利刃解剖人性的奧秘，是尋常永恒的哲理的珠玉，是陽光燦爛的人道主義的精華”。

（1）具有思辨色彩、生動豐富的語言為哈姆雷特打上人文主義者鮮明烙印。哈姆雷特的語言時而激烈時而沉靜，時而刻薄時而幽默，時而極具哲理時而又俚俗粗野。即便是那些瘋言瘋語也飽含哲理。當然給人們深刻印象的莫過于他那些大段的獨白：“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默然忍受命運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無涯的苦難，通過斗爭把它們清掃，這兩種行為，哪一種更高貴？”他臨終遺言簡短而又發人深省：“此外僅余沉默而已”。這些語言充分展示了人物的內心世界，又體現出人物思想的矛盾與變化，在給人們留下深刻的印象的同時，也忍不住朗朗吟誦，品味經典。

（2）獨具性格特色的語言為次要人物打上鮮明的烙印。例如，波洛涅斯的“老天爺，果真像個駱駝……后背果然像個鼬鼠……真像個鯨魚”的語句將他慣于溜須拍馬、見風使舵的性格刻畫得栩栩如生。再如，天真純潔向往愛情的少女奧菲利婭，始終用詩一樣清純的詞句塑造美好的愛人形象。

在語言運用上，莎士比亞堪稱藝術大師，英國詩人托馬斯·格雷曾經這樣評價：“每一個詞到了他手里，都成了一幅畫。”除了豐富多彩、準確精辟、生動活潑、優美動聽外，莎士比亞在《哈姆雷特》中還創造出大量的新詞、新短語和雙關語，他就像一個高超的語言魔術師將那些打著鮮明時代烙印的活生生的語言撒向觀眾，贏得陣陣喝彩。

戲劇是綜合的舞臺藝術，莎士比亞這位偉大的戲劇家給我們留下了珍貴藝術寶藏，《哈姆雷特》雖然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但集中體現了他的悲劇創作風格和藝術特色，正如他的摯友所評價：（莎士比亞）是時代的靈魂，他不屬于一個時代，而屬于所有的世紀。

參考文獻：

[1] 袁穎磊：《哈姆雷特人物性格和其悲劇成因小探》，《科技信息》（科學教研），2007年第35期。

[2] 朱虹：《宗教視界里的復仇、自由與愛——讀〈呼嘯山莊〉》，《科技信息》（科學教研），2008年第12期。

[3] 馬家駿：《論莎士比亞筆下的哈姆雷特形象》，《西安教育學院學報》，1997年第4期。

作者簡介：詹才琴，女，1972—，湖北十堰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商務英語，工作單位：湖北工業大學商貿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