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薇拉·凱瑟的《我的安東尼亞》是一部描寫美國西進運動以及早期移民者生活的小說,它展現了西部邊疆生活的艱辛以及早期拓荒者為了生存而為之奮斗的勇敢冒險精神與樂觀進取的性格。這種獨特環境下所錘煉的民族精神,正是美國拓荒精神的根源與核心所在。而正是這種開拓創新、樂觀向上、崇尚民主、敢于創新的美國拓荒精神極大地促進了美國歷史上著名的西進運動。
關鍵詞:美國 西進運動 薇拉·凱瑟 《我的安東尼亞》 美國拓荒精神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薇拉·凱瑟(Willa Cather,1873-1974)被稱為美國文學史上第一位深刻描寫美國中西部“拓荒時代”生活的偉大女作家。薇拉·凱瑟出生在弗吉尼亞州溫切斯特附近的一個村鎮,九歲隨家遷居到中西部內布拉斯加州的大草原地帶。在這片廣袤的大草原上,西部拓荒者艱難困苦的生活和頑強斗爭的精神給凱瑟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從中凱瑟找到了題材和主題,形成了自己獨有的寫作風格。在凱瑟的《我的安東尼亞》一書中,她生動描寫了第一代東歐和北歐的移民與大自然搏斗的艱苦生活,以及他們處理新舊文化沖突中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的情形,小說主要敘述了兩個來自不同背景的家庭定居美國西內布拉斯加的故事。在凱瑟的眼中,內布拉斯加不僅僅是美國的一片土地,更是美國早期拓荒者為了生存而為之奮斗的精神象征。在小說中,字里行間都流露出拓荒者的不畏艱難,勇于開創新生活的美國拓荒精神。在小說所描寫的拓荒過程中,這種美國式的堅忍不拔的拓荒精神被表現得淋漓盡致。
一 西進運動中體現的拓荒精神
薇拉·凱瑟寫這部小說的歷史背景處于美國西進運動。18世紀末至19世紀末的美國西進運動是美國人民由阿巴拉契亞山脈向西部地區進行經濟大開發和領土開發的過程。它是美國歷史上一次跨越時空、規模巨大、影響深遠的社會遷移運動,被美國歷史學家特納稱之為體現“美國精神”的偉大運動。而所謂的“美國西部拓荒”的精神,正是在長達100多年的西部開發過程中形成的民族精神,是在長達200多年的美國歷史進程中形成的“創業精神”。西部開發培育了美國人民的“拓荒精神”,后來成為美國整個國家民族的精神。
西進運動可以說是廣大移民者艱苦創業,開發西部的歷程。19世紀初葉,成千上萬的移民者懷著對自由的神往和實現人生最高價值的沖動,朝著一個既定的方向遷移。他們不顧艱險,在惡劣的氣候和自然條件下進行勞作。成千上萬的拓荒者親手開發西部,他們面臨的不僅有茂密的森林和無際的草原,還有印第安人走過的羊腸小道。他們一切從頭做起,白手起家,他們沒有較好的社會背景,靠的是自己的雙手創造財富。許多人在拓荒中靠著不畏艱辛的拓荒精神取得了成功。當拓荒者來到西部這個廣袤的世界時,他們面對的大部分地區是肥沃的平原,這為移民的辛勤勞作提供了可能。但是面對這塊荒蕪的處女地,到處都需要人們的艱苦勞作才能獲得財富。也就是說,只有踏踏實實地工作才能獲得物質財富。于是,他們重行動、重實效。在西進運動中,那些實實在在的不辭辛勞的拓荒者得到了豐厚回報。許多人通過辛勤勞動成為了土地投資家、農場主、商人、律師等上層人物。當時在英國財富代表出身和地位;而在美國,財富是勤奮、能力、機智、運氣的象征,人人都可以通過勤勞的雙手獲得。
弗雷德里克·杰克森·特納在其著名論文《邊疆在美國歷史中的重大意義》談到,“邊疆不斷地向西部推進就意味著逐漸離開歐洲的影響,逐漸增長美國獨有的特點。……我們看到邊疆促成了美國人民的一種混合民族性的形成”。(Turner:58)特納在文章指出不斷向無人占領的西部移民乃是一股力量,這股力量造成了美國社會的流動,美國混合民族的產生,強大全國政府的發展,民主制的促進已成為當時美國一大特征。在這邊廣袤的土地上,人人都有機會。他強調了無人占據的西部及其漸進的開發跟美國歷史和美國生活方式的發展的關系。特納的言論讓我們意識到,隨著人們向西不斷推進,人們不僅在荒原上重建了物質文明,而且創造了自己的文化和傳統。美國的民族性格隨之產生。貝阿德·斯蒂爾在書中也描寫到:“廣袤的土地與豐富的自然資源吸引著拓荒者向西開拓。這些勤勞的人們面臨著巨大的危險、忍受著嚴峻現實以及孤寂的心情,來到西部尋求更好的生活。”(斯蒂爾:118)從書中我們感受到了,拓荒者都把美國西部看成一個象征,一個神話,一個充滿挑戰和奇跡,一個連結“文明”與“野蠻”、“人類”與“自然”的花園帝國。
二 美國拓荒精神在《我的安東尼亞》中的體現
西進運動孕育了美國式的“拓荒精神”,西部小說使得“拓荒精神”得以完善發展。著名學者朱永濤在書中提到這種拓荒精神鼓舞著大批拓荒者踴躍地來到美國西部追求自由與財富。(朱永濤:336)在薇拉·凱瑟的《我的安東尼亞》一書中,我們得知彼特與帕威爾來自俄國,他們告訴安東尼亞他們離開自己的國家是因為他們遇到了“大麻煩”。他們講述了一段為了躲避一群野狼的攻擊而讓一對新婚夫婦犧牲的故事。這件事情讓兩人心理倍受煎熬,充滿了負罪感。因此,他們來到了美國開啟一段新的生活。書中主人公,雪默爾達一家人來到美國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雪默爾達夫人總是說,“美國大大的國家,很多的錢、很多的土地給我的兒子,很多的丈夫給我的女孩兒”。(周薇林:59)
然而,拓荒者到了西部邊疆,他們所面臨的困難比他們想象中更嚴峻。在《我的安東尼亞》一書中,我們了解到早期拓荒者的艱辛。雪默爾達一家人剛到美國時,惡劣的自然環境讓他們生活舉步為艱。他們沒有養雞的雞舍,沒有儲存食物的地窖,他們靠著腐爛的土豆為生。寒冷的冬天,姑娘們睡在洞穴里取暖。同時,西部遼闊的草原,不便的交通使人與人交流非常困難。人們在惡劣的天氣下往往要行走很長的距離才能彼此傳遞信息。書中多處描寫了吉姆在暴風雪天氣下騎馬艱難地去探望雪默爾達一家人。語言的不通也致使早期拓荒者交流不暢。很多拓荒者不會英語,只會本土語言。雪默爾達夫人樂于與俄國人的交往僅僅因為其俄語與她們的波希米亞語相似。然而,雪默爾達一家人面臨的最大困難并不是物質上的匱乏,而是精神上的打擊。安東尼亞父親的自殺對整個家庭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安東尼亞在書中說到,“我知道,致雪默爾達先生以死命的是懷鄉病,不知他那脫離了苦海的靈魂最后是不是能找到他回故鄉的路”。(周薇林:66)父親的去世并沒有打垮安東尼亞堅強的意志。她勇敢地承擔起家庭的重擔,承擔其一家之長的責任,她迅速成長起來。吉姆感嘆到,“這八個月中她長大了多少呵!她到我們這里來的時候還是個孩子,現在她成了一個高高大大,身強力壯的大姑娘了,雖然她十五歲的生日剛過去不久”。(周薇林:79)
因此,我們認識到早期西部的開發既充滿著艱難困苦,又孤獨無力。在這種情況下,要在“除了自己的腳步聲,聽不到任何聲音”的西部荒野上生存并發展,沒有堅忍不拔的頑強精神和堅定的信念支持是不可能的。而在《我的安東尼亞》一書中,薇拉·凱瑟從獨特的視角出發,塑造了女主人公安東尼亞這個拓荒者的新女性形象,表現了女性同樣具有開拓進取的精神,歌頌了歐洲移民熱愛生活,眷戀大地的高尚品質。書中,像安東尼亞一樣的年輕人朝氣蓬勃,勇于進取,能夠很快適應新的環境,迅速投入到開發的洪流中去。同時,西進運動中的移民者來自不同的國家,能夠把各民族的優良傳統、習慣和智慧集中到一起,在新的環境中進一步發展、完善,形成美利堅民族獨有的民族特征,從而孕育了“拓荒精神”。在美國西部開發過程中,像安東尼亞一樣的拓荒者們不與自然妥協,他們的任務不是去適應而是去征服自然。他們將大陸上的森林和草原視為必須征服的障礙。千萬畝的原木被他們的斧子剝去了皮,千萬畝的草泥被他們的犁翻起。長期而艱苦的拓荒生活,磨煉了人們的意志,養成了人們樂觀進取、勇于創新、講求實際的精神。這就是“拓荒精神”。沒有“拓荒精神”,西部開發就有可能被大大延緩。在西進運動中所表現出來的獨立自由、百折不撓、奮發向上的精神,正是后來人們所津津樂道的美國拓荒精神的根源所在。
同時,我們也看到美國人是樂觀的。他們總是有一種信念,事情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即使前途充滿荊棘,他們也愿意嘗試。他們相信困難是暫時的,只要堅持就一定能夠解決問題。這種樂觀向上的精神在西部拓荒過程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薇拉·凱瑟在《我的安東尼亞》一書中,多處體現了這種樂觀向上的精神。吉姆最初見到雪默爾達一家人時,他感觸到,“我們知道我們的波希米亞鄰居生活很艱難,可是那兩個女孩子卻是輕松愉快,從來不抱怨。她們隨時都可以忘掉家里的困難,跟我一起跑到大草原上去嚇野兔、趕鵪鶉”。(周薇林:23)吉姆被安東尼亞一家人樂觀向上的精神所打動。小說中安東尼亞是這種樂觀精神最好體現。她面臨困難所表現出的堅強與樂觀的精神給人們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安東尼亞初到黑鷹鎮時,僅僅是一個赤腳在田里玩耍的14歲小女孩。但是她父親的去世一夜之間讓她成熟起來,她來到城鎮為哈林一家當幫工。生活的壓力并沒壓垮安東尼亞。反而更加磨練了她的堅強意志。當吉姆的祖父看到安東尼亞在田里像男人一樣干活時,他說到,“她能幫助她的同伴走在世界的前面”。(周薇林:82)實際上,安東尼亞身邊每個人都對其贊譽不斷,因為安東尼亞總是樂于幫助人們做農活或是家務活。她的堅強意志體現了她的個人魅力,同時她那樂觀熱情的本性像火炬一般照亮了每一個人。如果說家庭的不幸給安東尼亞沉重的打擊,那么愛情的不幸更是讓安東尼亞雪上加霜。當安東尼亞愛上拉里時,她全然不顧周遭人的反對毅然地與他在一起。她完全相信那位她深愛的男人。然而,拉里卻并不是真心想娶安東尼亞,他狠心地拋棄了安東尼亞與他們的孩子。安東尼亞的心如同刀割一樣難受,她回到了家中,與她的家人在農場里生活下去。她勇敢地生下了她與拉里的孩子,她并不為之感到羞愧,她勇于面對未來的樂觀精神讓人為之震撼。因此,吉姆感嘆到,“安東尼亞不管失去多少什么,她生命之火沒有失去”。(周薇林:211)當吉姆回來看安東尼亞時,安東尼亞已改嫁一名叫庫扎克的男子并生育了很多的子女。雖然安東尼亞已經青春不在,但是她的內心總是充滿了希望與活力。
三 結語
綜上所述,薇拉·凱瑟的《我的安東尼亞》描寫了移民者勇于與大自然搏斗的艱辛生活,以及他們在移民過程中如何處理新舊文化沖突中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的情形,歌頌了美國中西部開拓者的頑強創業精神和堅忍不拔的剛毅性格,體現了開拓者的高尚情操與美好心靈,書中人物剛毅。堅韌的性格生動體現了美國的拓荒精神。正如歷史學家弗雷德里克·杰克遜·特納認為,這種“獨特的美國精神”,即所謂“那種與敏銳和好奇結合在一起的粗獷和力量;那種務實、富于創造和敏于發現權宜之計的性格;那種擅長實際事務而短于理論、但有能力達到偉大目標的特性;那種不知休止的緊張精力,那種主宰一切,為作好作歹而奮斗的個人主義;還有那種隨著自由而來的開朗活潑與勃勃生機”。(Turner:75)這種頑強、自信、樂觀和豪放的總體性格,形成了西部的拓荒精神,并成為美國獨特文化中的一筆寶貴精神財富。
參考文獻:
[1] Cather,Willa.My Antonia.Boston:Hougbton Mifflin Company,1988.
[2] Turner,Jackson Frederick.“The Significance of the Frontier in American History”.A Cultural Studies Reader.Ed.Jessica Munns and Gita Pajan.New York:Longman Group Limited,1995.
[3] Zhu,Yongtao.Essentials of British and American Cultures.Beijing: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2006.
[4] [美]貝阿德·斯蒂爾,張禹九譯:《美國西部開發紀實1607-1890》,光明日報出版社,1988年版。
[5] [美]薇拉·凱瑟,周薇林譯:《我的安東尼亞》,外國文學出版社,1998年版。
作者簡介:楊茜,女,1982—,四川成都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美國文化,工作單位:成都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