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去,在鐵路網最密集的東北地區,森林鐵路一直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上世紀初期,森林資源被廣泛開發,無數762毫米窄軌森林小火車穿行在東北林區的叢林山谷間。
身為林區長大的孩子,打從記事起,就已能感受到一個事實:林業已陷入資源枯竭的境地。最直接的表現就是爸媽和它們同齡人,集體下崗離開老人們認為“鐵飯碗”的木材加工廠。一車間、二車間、三車間……一直到所有的車間全部停止運轉,年輕人們不得不另尋出路。
在我出生的前一年,通往山上各個林場的小火車就已經被拆的精光。未曾見過的真相,總是更容易讓人心生幻想。從小就喜歡看火車的我,一直想像著坐在那火車上,到達大山深處,手伸出窗外就能摸到樹葉(這件事的真實發生卻在十幾年后,高考畢業旅行,在莫爾道嘎通往根河的火車上)。相比其他孩子,我當時對窄軌鐵路了解頗多的原因,除了強大的好奇心,更得益于得天獨厚的“資源”——姥爺過去是“森鐵”的職工,我總能從他那了解到很多那些穿山過河的神秘火車的種種故事。旅途中我同行的“發小”,他的母親曾是林業局森鐵的列車長。
森鐵中最醒目的一條,是從黑龍江巴彥縣興隆林業局——通河縣烏鴉泡鎮的線路。它本是現今世界最長的森林窄軌鐵路,卻沒有像其他眾多的世界之最一樣引起人們的注意,且2011年起實際通車路段,僅為今天的興隆林業局——東興鎮,并未穿越小興安嶺南麓的森林,這也讓它再也無法兌現“森林窄軌鐵路”的身份。這條線路每天對發兩班車,興隆林業局發車時間6:20,東興鎮發車時間12:40。我到達東興火車站,被通知火車晚點一個小時,原因也更顯悲情,“車拉著工人去新民拆鐵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