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向我們伸出雙手,一手握著的是經驗的磨盤,一手握著的是我們教訓的傷痕。“輕”電影和思想能量是我們現在需要好好地歸納、總結、思考和探討的。陳山教授認為新生代的崛起,把學院派和市場派壁壘打通,我認為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命題。其實這個命題從我們年輕的時候就在做,尹力導演提到某幾位導演曾經豪言壯語:“你們看不懂,我這個電影是拍給我兒子看的”,就像魯迅先生一樣,托起沉重的大門讓后人走向光明,讓他們進入那個時代他們就看懂了,但是他們并沒有預見到當今電影發展的趨勢。
電影發展到今天有兩個翅膀,一個翅膀是故事,一個翅膀就是市場,沒有好的故事就沒有好的作品,沒有好的市場就沒有好的未來。
把握“輕”話題
電影文化可以睜開第三只眼睛,它可以在社會學家、經濟學家否定的事物當中找出肯定的元素,在肯定的事物中找出否定的元素。綜觀我們最近關注和研究的新生代的作品,可以看出現在電影不再是主觀臆斷于編導演、攝錄美、服化道、燈特效,而決定于兩個字——話題,我認為我們研究話題的能力太弱,遠遠不及新生代。
《失戀33天》,創作團隊研究話題的能力很強,即失戀,然后療傷;《北京遇上西雅圖》,是迷失,然后安全;《致青春》,是任性,然后懷念;《中國合伙人》,是失掉尊嚴,又尊嚴歸來;《小時代》,是自戀,相互取暖。這種話題在我們傳統文化當中不是主流,而安曉芬和大盛國際傳媒從《畫皮》開始到《小時代》,一直在研究話題、研究選題,她對選題的研究多過請多少明星,試問我們拍《建黨偉業》、《辛亥革命》,70多明星的陣容,票房還不如這些“輕”電影,為什么?《失戀33天》、《小時代》、《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中國合伙人》、《北京遇上西雅圖》、《泰囧》都排期賀歲檔,年輕觀眾在市場上發力,他們用實際行動告訴我們,他們不再需要沉重,他們需要健康、快樂、安全、平衡,這些才是他們的正能量。我們提倡正能量,但是居高臨下地教化恐怕已經過時了,這不是演員過時了、導演過時了,而是我們的觀念過時了c我們必須把握年輕人,他們是中國電影最重要的支持者。
重視“輕”市場
我認為市場是一把劍,劍鋒之處就是話題,話題能夠和社會產生共鳴,就有那么多人掏錢來看。21世紀、21歲的年輕人、21點看電影(傍晚6點半男朋友跟女朋友約吃飯,八點鐘吃完飯,21點走進電影院),這就是“321”現象,這種現象在今天是主流,也許這些觀影者在乎的不是票價幾何,而是對心靈的慰藉。試想,正值歲末的賀歲檔期,辛苦的一年終于過去,還讓這些年輕人看饑寒交迫的沉重電影,只能讓他們覺得很遙遠。記得王長田到我們學校講課,他在黑板上做了一個公式,他期望的數字是8000萬,結果到了三位數他就膽怯了,到了10個億的時候他知道了這是一種民意,當然他最初肯定沒有想到票房這么高。
如果微電影的概念是和巨電影相對應的,微和巨是一個體量的問題,那么“輕”電影這種概念是跟重相對的。我認為“輕”,不僅是說成本低、題材輕松、觀影人年輕、創作團隊年輕,更是舉重若輕。“輕”電影的概念,出現我腦海中的第一個就是米蘭·昆德拉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輕》,真正聰明、智慧、有能量的人,可以用最“輕”的投入、獲取最“重”的收獲。
必須承認,整個市場都在年輕化。新生代明確地抓住了劍鋒所指的話題,話題的發揮是要獲取空間,這個空間在哪里?第一是視覺愉悅。《阿凡達》好看、《少年派》好看、《泰囧》好看,于是觀眾看了又看。第二是想象力,這點很重要。第三是價值觀。《哈利·波特》是最典型的,“—二三四五六七”,源源不斷地上映,《功夫熊貓》、《超人》、《變形金剛》,這些影片傳達出的是價值觀持續輸出,比如《超人》,這部電影的價值觀就是“總有一種力量要拯救世界”。然而,目前我們的電影價值觀還不夠清晰。
當然,我們的電影要承上啟下,“輕”、“重”相合,就像謝晉導演曾經講的雅俗共賞一樣,不能絕對化,如果我們絕對強調“輕”就放棄了“本土”,美國人之所以那么認真、及時、緊迫地研究我們的“輕”電影和我們的電影市場,就是這個道理,因為他們認為要進入中國電影市場,就從現在開始要重視中國本土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