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學家馬斯洛認為,人類的需求就像一個金字塔結構,從下到上依次是生理的需求、安全的需求、歸屬和愛的需求、尊重的需求和自我實現的需求。如果下層的需求得不到滿足,就不可能產生高一級的需求。當前,在我們的中等職業學校和普通中學中,有那么一些學生長期是學業競爭的失敗者,他們成長過程中最欠缺的就是關愛、尊重和鼓勵,最過剩的是批評、指責和否定。如果我們在教育中,越是缺失越不給,越是過剩越強加,那么會導致什么樣的結果是不言而喻的。
建立良好的師生關系要求我們,無論學生表現如何,我們都要真誠地尊重他們。說到尊重,我覺得需要注意兩個細節。
第一個細節是關于師生對話的語言模式,尤其是批評學生時,我們應該盡量少用“你向信息”模式,多用“我向信息”模式。這讓我想起了一個發生在我們班的故事。
每次考完試我都要調整座位。我們班有一個男生小偉,很聰明,但不愛學習,自我約束力差。于是我想把他從后面調到第一排正對講臺的那個座位。雖然是特殊座位,但沒辦法,我們班41人,無論怎么排,總要多出一個。況且我覺得這個座位沒有任何歧視的含義,相反在很多學生眼里,那是一個很受優待的座位。可萬萬沒想到,話剛一出口,他立刻就憤憤不平地喊道:“憑什么讓我坐那兒?我不去!”這樣的場景做班主任的恐怕都不陌生。當時我也腦子一熱,有些話差點脫口而出:“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不愿意坐可以出去!你要不要讓你家長來幫你挑一個座位啊?”當時如果真這樣說了,必然會產生僵硬對峙,學生對教師心生不滿,教師工作被動,更重要的是今后對這個學生的任何教育必將以失敗告終。幸虧當時我強壓住心中的怒火,使自己迅速冷靜下來。我說:“小偉,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憑什么?其實就憑我偏愛你,打心眼兒里想讓你進步,并且我以為你會接受。如果我的這種偏愛沒有道理,那我無話可說,但我很傷心。”他先是一愣,接著低下頭再也沒有說話,下課后悄悄地坐了過來。后來我分析他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因為老師說愛他,坐在這里是給老師面子,于是乎就達成了妥協。而且更有意思的是,那件事以后,小偉一見到我常常露出善意又羞澀的微笑,這在過去是絕不可能的。我想這個結果得益于“我向信息”的表達。
簡單地說,“我向信息”具有示弱的特點,老子曾說過:舌頭為什么比牙長壽呢,其實道理就是以柔克剛。“我向信息”的溝通效應表現為:能夠促使學生由衷愿意改變行為,包含最小限度對學生的否定評價,并且不損害師生關系。而“你向信息”的表達恰恰與此相反,前面那句我想說而沒有說出的話,就是如此。
第二個細節是要避開爭辯。爭辯是什么?那就是你一句我一句,都想說最后一句;你一言我一語,句句脫離了本意。這就是情緒失控的表現,爭的其實不是真理而是面子。我認識這樣一位老師,她在上面大聲講課,學生在下面說得更熱鬧,幾次提醒都無濟于事。她終于忍無可忍,于是就發生了下面的對話:“你怎么還說?”“我沒說!”“我看見你說了!”“那你說說我說啥了?”“你這是無賴做法,你出去!”“我不出去!”“你出不出去?”“我就不出去,我交了錢來的,憑什么出去?”老師下不了臺,就走下講臺去拽這個學生。其他學生趕忙去叫學校領導。一會兒工夫,教室里聚滿了人,那個學生被校長叫了出去,他乖乖地承認了錯誤,并找老師道歉。但后來照樣高談闊論,并沒有改變。可這個老師卻覺得顏面盡失,從此無法面對學生、領導和同事,在家休息了兩個月后,還是被醫院診斷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在這件事中受到更大傷害的其實是老師。
后來我反復地想,這件事如果發生在我身上究竟該如何處理呢?我在腦海中反復慢鏡頭播放、推演了這個過程。當學生說道:“我說啥了?”這時扭轉局面的契機就來了,老師可以這樣說:“不好意思,我只忙著講課,沒有聽清楚你的話,要不,咱倆下課交流交流?”自己和學生都不丟面子,還暗示他繼續說話的后果就是被老師留下來。我想這樣處理應該會有一個理想點兒的結局吧。
這些都提醒我們,時代變了,我們的觀念也要隨之轉變,比起傳統的教育來,把老師的威嚴稍微放低一點,并注意隨時維護學生的自尊,學生才會把他們的愛心和敬意奉獻給老師,只有這樣,老師和學生才能真正實現溝通。師生關系如何,我們的教育效果怎么樣,我想有一個最簡單的衡量標準,那就是當學生畢業離校時,對老師心存感恩,而不是滿腹怨氣。
(責 編 流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