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走進鄉土、駐扎鄉土,成為鄉土法官,是我國農村社會獨特的法律現象。鄉土法官城市化的基本現狀是:履職方式趨向城市化,履職場所向城市擴展,居住地由鄉下向城鎮轉移等。鄉土法官城市化存在的主要問題是:鄉土法官的“樸實司法”作風逐漸丟失,鄉土法官“坐堂”履職傾向嚴重,鄉土法官重法條輕地方性知識的傾向嚴重等。建立城區法官與鄉土法官聯合辦案機制,基層法官與司法協助員互動工作機制,培養初任法官鄉土化的長效機制,基層法官“走庭”與“駐庭”相結合的工作機制,是鄉土法官城市化的根本出路。
〔關鍵詞〕 鄉土法官,城市化,基本現狀,主要問題,根本出路
〔中圖分類號〕D920.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175(2013)01-0117-04
一、問題的提出
在傳統性不斷削弱而現代性不斷增強的時代,難免產生諸多理念沖突與價值困惑。當下我國基層司法改革就呈現出了“人格分裂”的態勢:一頭向城市司法的正統面貌演進,另一頭向鄉土司法的傳統景象回歸,這兩種司法形態在機理上背道而馳,基層法官在兩種司法形態中游移不定,陷入不知如何審判的窘境。〔1 〕 目前,以“鄉土司法與城市司法”為爭點的鄉土法官城市化問題成為理論界和實務界關注的熱點。基于當今中國傳統鄉土社會和現代城市并存的現實狀態,有學者認為,“城市與邊遠山區及農村的司法運作模式有著天壤之別,前者擺脫了傳統文化的束縛,較早接受了司法權威理念,后者仍受濃厚的鄉風民俗影響,法律意識淡薄,鄉規村約對定紛止爭的作用甚于法官審判,法律對那里的人來說,僅僅是一種抽象的概念。在此基礎上,對法官的理解亦是天差地別,法官階層呈現出兩極分化,即職業法官與鄉土法官并存。” 〔2 〕
一身“土”氣,奔走于山野鄉村,聽慣了家長里短,與“鄉”、“土”結下了不解之緣。“鄉土法官”成了中國鄉鎮、鄉村基層法庭法官的代名詞。之所以稱其為鄉土法官,是因為他們身上或多或少具有費孝通先生所講的“鄉下人的土氣”、“村落社會的低流動性”、“熟人社會的信任關系” 〔3 〕 (P93-101 )等鄉土特性。走進鄉土、駐扎鄉土,成為“鄉土法官”。鄉土法官在審判一線默默地工作,“心里裝著鄉土百姓”,“守望一方鄉土平安”,一守就是十多年甚至三十多年,直至退休。但如今,“鄉土法官”鄉土司法品性的保持與革新,成為優化基層司法體制機制的重要課題。按照中央的戰略部署,我國到“2020年基本建立城鄉經濟社會發展一體化體制機制”。但目前城鄉發展不平衡、不協調的問題依然突出,地區發展差異較大,特別是西部地區大部分農村仍然貧困落后,農村社會的鄉土氣息仍然很濃。因此,構建適應城鄉一體化“漸進性”發展要求的司法機制,對推進我國基層司法現代化發展,實現城鄉統籌,形成城鄉一體化的社會管理格局,有著重要現實意義。
二、鄉土法官城市化的基本現狀
城市化帶來的不僅僅是農村人口逐步向城市的轉移、農村生活方式逐步向城市化轉變,而且長期在鄉鎮工作的職業群體也逐步向城市轉移、工作方式也逐步向城市化轉變。在這一背景下,鄉土法官履職方式、履職場所、居住地在鄉與城之間的轉換是順應城鄉一體化建設進程的必然反映,與此同時,法官隊伍的年輕化創造了鄉土法官城市化的人才條件。
1.鄉土法官的履職方式趨向城市化。莊嚴肅穆的現代化審判法庭內,審判人員身著法袍、法警站庭、書記員操作電腦,傳遞證據規范有序、審判長熟練駕馭庭審、合議庭成員默契配合、雙方代理律師唇槍舌劍,展現了規范化的正式開庭模式的司法魅力。這種辯論式庭審模式被稱為“城市模式”,因其往往要依靠專業律師的參與才能完成,比較適合于經濟發達、當事人素質較高的城市地區的審判。〔4 〕當前,功能齊全的標準化人民法庭完全可以滿足規范化的正式開庭模式的需要。而近幾年,由于人民法庭的許多法官居住在城區,并且一些當事人也在城里有住所,于是一些人民法庭將案件直接安排在城區法院開庭。案件審理地點從“鄉下”轉移到“城里”,這不是一個簡單的“空間位移”,而是一種司法模式的轉換。鄉土法官離開鄉土,在城區法院開庭的司法風格和鄉下是不相同的,而作為農村當事人坐在城區法院的審判席上的感受和本鄉本土也是不相同的。
2.鄉土法官的履職場所向城市擴展。隨著城鎮化步伐的加快,一些偏遠、落后的基層法庭陸續撤銷,同時在人員集中、繁華的城鎮修建起現代化法庭,鄉土法官的履職場所向城市擴展,“吃飯沒有鍋、睡覺沒有窩、辦公沒有桌”的窘境已徹底改變, “功能齊全、設施完善、莊重實用”的標準化法庭普遍建立,許多法庭有食堂、浴室、健身房、圖書室。在信息化條件下,覆蓋基層法庭的業務網絡基本建成,“網上立案”、“電子簽章”等數字化手段已逐步被鄉土法官掌握和運用。履職場所向城市擴展使得鄉土法官的現代法治理念逐漸加強。
3.鄉土法官居住地由鄉下向城鎮轉移。基層法官經常以法庭為家,法庭周圍的鎮(鄉)屬單位、街道的小商小販以及附近的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