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言語行為理論看“日語敬語五分法”

摘 要： “日語敬語五分法”是日本文化審議會于2007年2月發布的日語敬語分類新規定。本文以言語行為理論為指導，把“日語敬語五分法”這一整體理論話語作為分析單位，考察其“言內行為”與“言外行為”，旨在明確其發布動機，為我國日語敬語教育如何應對這一敬語新規提供一定參考。

關鍵詞： 日語敬語五分法 言語行為理論 言外行為 言后行為

1.日語敬語五分法

2007年2月，日本文化審議會發布了《敬語指導方針（敬語の指針）》（以下簡稱“方針”）。這是自二戰后日本政府發布的第三份關于敬語的官方文件。方針里最主要的內容就是把敬語劃分成了新的五個種類（以下簡稱“五分法”），是在原分法的框架下進行的，其中的“尊敬語”前后幾無二致。“自謙語”則分成了“自謙語1”和“自謙語2”，且兩者定義相差較大。“自謙語2”雖名字上還帶有“自謙”二字，但性質上已從原來的“自謙”轉向了“鄭重”，已經有些名不副實，之所以在名稱上還保留“自謙”，是因為文化審議會希望留一些時間給民眾慢慢接受這個新種類[1]。“鄭重語”則細分成了“鄭重語”和“美化語”。針對這一分法，廣大學者議論紛紛。有的批判五分法本身的合理性，有的概述五分法出臺的來龍去脈。但是，面對“五分法”這一敬語新規的出臺，中國的日語敬語教育應不應該直接反映這一新變化，這方面尚未有太多的關注，本文嘗試在這方面做一些探討。

2.言語行為理論

言語行為理論首先是由語言哲學家Austin提出的。他認為，一個人在說話時，在大多數情況下同時實施了三種行為：言內行為、言外行為和言后行為[2]。

言內行為，指字面所說的事情。言外行為，指說話背后的意圖。言后行為，指所說的話帶來的效果。可見“用語言‘做某件事’區別于‘說某件事’”，有些話無所謂合理與否，說這些本身是為了做某事[3]。

有學者運用這一理論做過具有啟發性的研究。如高一虹教授的《沃爾夫假說的“言外行為”與“言后行為”》，跳出沃爾夫假說——是語言決定思維還是思維決定語言——把此假說當做一個整體的分析單位考查其“言外行為”與“言后行為”。本文受這一思路的啟發，嘗試擺脫敬語的“三分法”、“五分法”之爭，把目前爭議較大的“五分法”看做一個整體話語來考查其“言內行為”與“言外行為”，以期對今后中國日語敬語的教育該如何應對“五分法”提供一定的參考。

3.敬語五分法的“言外行為”

因為敬語五分法的“言內行為”，即字面意思已于第1章做了概述，所以接下來將直接考查“五分法”新規的“言外行為”。筆者擬從新規的出臺背景、具體內容來考查其“言外行為”。

3.1新規的出臺背景

敬語五分法是由日本文化審議會制定的。日本文化審議會是隸屬于日本文部科學省的一個專門機構。這一機構專門為日本政府的語言政策的制定做調查、審議工作，已確立了一系列有關日語的準則。此機構發布的文件成為日本政府主導的準則性文件[4]。因此，此次五分法的新規可以說是一項政府行為。

既然是政府行為，必有其政策出臺的背景。二戰后至今，日本文化審議會提出關于敬語問題的準則性文件共三份[4]。第一份是1952年提出的《今后的敬語（これからの敬語）》；第二份是2000年提出的《現代社會背景下的敬語意識（現代社會における敬語意識）》；第三份就是2007年提出的《敬語指導方針（敬語の指針）》，其中“五分法”是其主要內容。第二份文件與第一份文件的出臺時隔約半個世紀之久，而第三份與第二份只隔了短短七年，這說明第三份文件是應現時的日本國民之急需所做出的應對政策。

因為繼2000年的第二份敬語文件后，2003年的文化省進行了一項國語民意測試。測試結果有96%以上的人認為敬語在生活中非常必要。可現實中人們使用敬語又還有許多不規范和混亂之處。因此才有了第三份以五分法為主要內容的敬語文件的誕生。而老一輩日本人的敬語意識與掌握敬語的水平普遍較好，可見日本政府制定這份新規主要針對的是新一代的日本年輕人，因為他們對敬語的困惑與誤用非常嚴重[5][6]。由此推出，此次的五分法的內容要分成五類，也是主要針對年輕一代而制定的。

另外，在2005年這部方針制定之前，日本文部科學大臣中山成彬就對日本文化審議會提出了要求：新制定的敬語指導方針必須是一個具體的、易懂的敬語規范，適合人們在不同場合都能恰當使用[7]。可見，由“三分法”變為“五分法”與這一要求是一脈相承的。

3.2新規的內容

從新規的具體內容分析來看，在新規對五種分類所下的定義中，其所涉及的人物關系較為簡單，除言語交流中必不可少的“自己（說話者）”與聽者之外，話題中出現的人物均被歸納為“己方”，“對方（聽者一方的人物，包括其本人、家人、同事等）”和“第三方（話題中涉及的人物）”。盡量使人物關系簡潔化，這可以給民眾造成一種敬語新規“分類方法很明了，很簡單”的印象。

然而，現實生活中，敬語的運用場合往往是多重關系的組合。例如說話者對鈴木說：“鈴木君は先生のところに伺ったことありますか（鈴木你去過老師家嗎）。”這句話在日本人看來毫無異樣、是一個正確的表達方式。然而這句話放到新規里就變為了錯誤的表達。原因在于新規里對人物關系的分類太簡單，認為“伺った”這一動詞只能用于描述說話者自己的動作。而例句中“伺った”卻用在了鈴木——既是聽眾又是說話人話題里所涉及的人物——的身上。顯然，新規的分類方法不能概括所有日常生活中出現的情況。因此我們可以認為，為了簡化定義中出現的人物關系，新規甚至犧牲了定義的準確性[1]。

然而，新規為什么要不惜犧牲定義的準確性來簡化人物關系呢？可見這部規定的真實目的并不是想要建立一個嚴肅的、無懈可擊的敬語體系新分類。這時我們需要考慮以上所分析的，此次新規的制定主要針對日本年輕一代，新規是日本政府針對目前日本年輕人敬語誤用與混亂這一現實所做出的一種與時俱進的回應。如何挽救日本年輕人的這種敬語混亂局面？日本政府出臺了新規“五分法”。由此分析可得知，在新規里，五分法都在盡量地簡化人物關系，那么，這部新規的“言外行為”就是為了打造一個敬語的全新形象——分類細致，各種場合都可對號入座，不費腦力，簡潔明了——給日本的年輕人看，從而消除日本年輕人對敬語的畏難與抗拒心理，讓大家愉快地接受和使用敬語。

4.敬語五分法在中國的“言后行為”

從2007年敬語五分法自發布以來如今已迎來了第六個年頭。敬語五分法發布后對日本人的敬語使用產生了怎樣的影響我們暫且不論，而其在中國影響之微弱是我們可以觀察到的。

查閱中國2009年后出版的日語教材與語法書，如《中日交流標準日本語（初級下）（新版）》、《新編日本語（4）（修訂本）》、《新日本語教程（中級1）》、《全新日本語教程（2）》、《日語語言教育基礎知識》、《日語語法精講精練》等，均未看到其中有新規“五分法”的體現。可見，敬語五分法的“言后行為”在中國的日語教材可以說幾乎沒有。一個言語行為若沒有產生言后行為，則這個言語行為可以說是無效的，交際是失敗的，這一點也恰好佐證了日本敬語新規并不完全適用于中國的日語學習者這一現實。

5.中國日語敬語教育如何應對新出臺的“五分法”

回到本文的研究動機——面對新規，中國中國日語敬語教育何去何從？此次新規主要是為了日本年輕人而制定的。中國日語學習者與日本年輕人對敬語的存在困惑或誤用情況是不一樣的。中國的日語學習者誤用敬語主要是因為尚未形成敬語意識、缺乏敬語意識，該用敬語的場合往往想不起來要用敬語[8][9]。而日本年輕人難于應對的不是敬語本身，他們從小生長在注重內外之分、長幼之分的社會里，敬語意識已經根植于心。他們“難于應對的是復雜的敬語語法和敬語法則，因此他們期待新的敬語語法產生”[10]。

此部新規主要是為了日本年輕人而制定的。敬語分類由“三分法”變“五分法”，日本本國人是值得歡迎的，因為他們在各種不同情況下該用哪一類敬語，都能在方針上找到依據與答案，可是對中國的日語學習者而言，“五分法”把敬語的種類變多了，概念上有難理解之處，只會讓大家覺得更有難度，還有可能會產生抵抗情緒。這對中國的日語學習者是不利的。建議我們在今后的敬語教學中按著傳統的“三分法”教學，待學生接受敬語的大致語法并熟悉它后，再循序漸進地引導他們認識更細分的“五分法”。

參考文獻：

[1]夏建新.日語敬語新規文件的趣旨[J].揚州大學學報，2009（9）.

[2]何兆熊.新編語用學概要[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0.

[3]高一虹.沃爾夫假說的“言外行為”與“言后行為”[J].外語教學與研究，2000（5）.

[4]盧萬才.「敬語の指針」出臺的背景及其意義[J].日語學習與研究，2008（1）.

[5]吳曉莉.論日本大學生的敬語觀及其敬語語境[J].湖南農業大學學報，2008（7）.

[6]林晶.論日本人的敬語誤用與敬語意識[J].東南傳播，2008（5）.

[7]文化審議會.敬語の指針（第42期文化審議會報告）[R].日本文部科學省，2007.

[8]潘小英.關于日語專業大學生敬語使用意識的考察[J].吉林省教育學院學報，2012（9）.

[9]周堯.中國日語學習者的敬語意識——以寧波地區為例[D].寧波大學，2009.

[10]楊寧.現代日本年輕人的敬語意識——年輕人敬語誤用及敬語意識調查[J].日語學習與研究，200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