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兵臺,
離天三尺三,
風吹滿山石頭跑,
撒尿濺到國門外。
——摘自天兵臺哨卡墻報
天兵臺,不動聲色地蜷縮在昆侖山齜牙咧嘴的一大片鐵青色石板上,冷冷地注視著那條通往另一個國度的六公里山道。你要仔細咀嚼,方可品出它各個方位與嚴酷的大自然默默抗衡的威力。
太陽倦了,颼颼的風便張狂著削過每一塊銳利的石頭,滿處撒野,好容易被太陽曬得有點溫度的石頭,又凍出一層“雞皮疙瘩”。
越野車在蜿蜒的新藏線上艱難前行。你記不清自己一生中在這條路上走了多少回了。你這位昆侖山上的“老”軍人,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準確地說出汽車開到哪里了。但比如說“死人溝”這樣安靜到只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地方,你怎么“聽出”是哪里呢?
這奇怪嗎?你淡淡地笑笑。也許,世界上只有一個你這樣的奇人:對于昆侖山,即便你不是用耳朵聽,也能用鼻子嗅出每一個地方的“味道”。“死人溝”這名字不大好聽,但實際上那里的風景十分壯美。你永遠不會忘記二十年前,曾經和你的愛妻苗婕一起在那里欣賞過“火燒云”。那肆無忌憚的紅云彩,只管一路暈染過來,竟然把沒心沒肺的“死人溝”大片的赭色山體染得通紅。宛如某種熱烈的色彩瞬間打通了山體內部的血脈,使得那層層疊疊沒有表情的褐色褶皺呼啦啦舒展開來,變成淡淡的肉色、粉色、玫瑰紅……
愛情好奇怪啊!能把一個沒有生命的地方變得活生生的,能讓你面對那一片“火燒云”時,居然嗅出一種甜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