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優秀的、高效的課堂,很難用固定的模式界定,但是,以自學為主的課堂教學,將成為一種主流趨勢。可以有各種課程資源開發和多姿多彩的途徑,實現教學的最優化和效率最大化。但當前教學遭遇的瓶頸是顯而易見的,那就是同一格局、機械的教學管理和整齊劃一、教師完全失去評價權的考試評價體系。
沒有哪個時期像現在這樣,一線教師完全喪失自主權:早中晚一日數次考勤,聽課不能不去,除了上課時間,教師沒有任何主動權。無數的量化考核還要加上精細化管理,稍有違背領導的話,就會在年度考核上被扣分。管理者管教師,教師就管學生。可以想見,若干年后,未來的社會充斥的仍然是一批缺乏民主素質的、弱化了的國民。我們可以看到,在競爭日益激烈的當今中小學教學中,潛藏著危險的因素:培植和養育文化、文明的學校,正野蠻地摧殘著文化、文明。
基層教育為什么陷入像文革一樣的“蠻荒”境地?因為激烈的競爭,撕去了教育的優雅和詩意,扼殺了原本應有的涵養教育;因為全社會的人,都需要學生的考分。全體學生被置身于同一考分下,塑造出同一的模型。
讓我們來看看從前的考試,從中我們能體味出什么。
錢穆在常州中學讀書時,歷史老師是繼清代趙翼后的常州籍史學大師呂思勉。有一次考歷史時,錢穆信馬由韁,下筆不能自收,考試結束時,四道題僅完成第一道。等到卷子發下來,他發現得了100分。而在未答的三道題的空白處,呂思勉用鉛筆洋洋灑灑寫的評語竟然比他答題的文字還要多。
吳晗、錢鐘書、錢偉長數學都非常差,但國文特別好。那時的學校選才能夠不拘一格,將他們錄取了,日后成為佳話。
美國的斯泰因夫人年輕時參加詹姆斯的哲學考試,她答不上,在試卷上寫道:親愛的詹姆斯教授,我今天真的一點也不愿意回答這問題。詹姆斯看后,在試卷上寫道:“我自己也常常如此?!辈⑶医o她打了個最高分。
張愛玲年輕時曾投考上海圣約翰大學,因國文不及格而落選。一個即將成為名作家的女青年,卻栽在國文考試里。
旅居瑞士的著名的華裔作家趙叔俠投考臺大國文系,因數學太差而兩試不第。
毛澤東是詩人,長于文史,但數學、美術是短板。學??籍嫯?,他只在紙上畫了一個半圓,半圓下面畫一條橫線,題上“半璧見海日”,交了上去。
契訶夫在應該上三年級的時候,由于地理和數學不及格而留在二年級;在五年級,因為沒有通過希臘文考試又留級了一年。
由此,考試并非只是檢驗一個人能力的唯一標準,只能是師生教學評價的一種工具,不應是師生命運的考核枷鎖。如果承認學生的天資、遺傳基因與個性的不同,如果承認因材施教是一個科學的教學規律,那么,我們的教育就必須給教師以相應的自主權。倘若在實施20多年的量化管理的基礎上,再加上“精細化”,不知基礎教育會被捆綁成什么樣子!
當前教育不是要把課堂教學“煮沸”,而是應該冷靜下來,在“涵養”上下工夫;當前教育除了改革,更應該開放;當前教育必須廢除精細的量化管理,探索優雅和詩意的文化管理,讓學校成為百花盛開的園圃。
(節選自《師道》2012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