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雪擠住了,推不開。拿把笤帚擠在門縫里折騰一番,推開門,滿眼白花花的,是上帝賜予的明朗。一瞬間,不知今夕何夕,身處何處了。上個世紀的雪,夢一樣,突如其來。無需一整夜,就讓你置身一個童話世界。
與近些年相比,小興安嶺上個世紀的雪總是下得又大又急,三天一小場、五天一大場。半宿不間斷,早起的人們就遭了殃,掃雪成為冬天里一項繁重的勞動。
在我幼年時,家里的院子不大,住的是土房,就連掃雪的工具也都是簡單的鐵鍬、土籃子。用大掃帚把院子里的雪聚攏成一堆,然后用鐵鍬往土籃子里裝,再把土籃子里的雪一趟一趟往后園子運。夏天里本是蔬菜、瓜果樂園的后園子,每逢冬天就自然而然變成雪場。瑞雪兆豐年,積雪潤澤大地,也總算有了它的去處。如果雪多得要當垃圾來看的話,那后園其實就變成了一個雪的垃圾場,總得給它找個去處吧,不能讓它影響到人們的出行和生活。
這里的人愛雪,卻不可能像南方人一樣珍視它。雪在小興安嶺,司空見慣、如同家常。它硬朗地對待人們,人們自然也硬朗地對待它。東北的雪,沒有柔情詩意,如果能象征一種精神和氣場,那么,也絕對是干爽、硬氣的。
這很奇怪,雪明明是水變的。然而在東北,你的內心卻當真以為它是干干爽爽的。因為東北的冷,它們會持久保持著固體的形態。大片大片的雪花碎紙一樣落在你的肩上、膝蓋上、棉鞋上,在外面你就變成了一個雪人。一進屋,拿起笤帚渾身上下一彈,雪就成片地落了下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