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我們離自然很近,近到推窗就能見到山,伸手就能觸到一條青藤柔嫩的臂彎;近到打開門,一腳就踏進春天或夏天的庭院。每個季節都會有花盛開,不知疲倦,也從不懈怠。一只知更鳥躲在桃樹青綠的枝上歡快鳴叫,一群雞鴨悠閑踱步。
夜晚,我們躺在木床上,就聽到潺潺溪水聲,響亮、歡暢。我們不用去劇院不用就著音響,耳朵里全是天籟。忙碌一整天的人將身體打開,水聲適時進入耳朵,仿佛要洗卻一天的塵土和勞頓。那是自然親切的鼾聲,但我們的耳朵不會覺得被打擾,相反它是動人的催眠曲。
月亮就在檐上,拉開木板窗,就能望見,它是別人的,可仿佛又是為我獨有的。
有時它正羞澀地穿過一朵微云;有時它清新地開在中天,像一朵潔白的玉蘭;有時它又輕描淡寫在西邊的天幕畫出一道嫩黃的眉毛。如果你躺下去,月光就從窗格子里傾瀉進來,落在被子上,或落在木板上。清亮的月光,皎潔的月光,會在夜晚低吟的月光,絲綢和錦緞一樣的月光,那么隨意鋪展在夜晚,這是自然送給我們的方巾。
清晨,霞光透出東山頂,千萬縷金色的絲線從門縫里透進來,是誰的手要繡一件金縷衣?還有些陽光被板壁上一個暗色的樹痂給擋住了,那個暗色的痂讓陽光照得透亮,就變成了一個神奇的紅斑。我躺在床上,一個又一個數過去,一會兒將它想象成小紅燈籠,一會兒將它想象成怪獸的紅眼,那些清晨就像童話一樣充滿變幻的驚喜。
傍晚,夕陽下去,有時會留下晚霞作為饋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