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版《語文課程標準》指出:“語文課程是一門學習語言文字運用的綜合性、實踐性課程。”學生學習語言運用有兩個境界:習得和悟得。習得是指通過大量的練習和應用以后,使某種操作技能變得熟練;而悟得是指通過思與覺,內化所學的內容變成自己智慧的一部分。就如以下案例中兩位教師對《白鵝》一文的教學,體現了不同教師對“語言文字運用”境界的不同理解。
案例一:
出示詞語:厲聲呵斥 厲聲叫囂 引吭大叫
師:這組詞有什么特點?
生:都是寫鵝的叫聲。
師:它們都是寫鵝的叫聲,在意思上有什么不同?
學生答不出來。
師:老師查了詞典,這三個詞語的意思分別是(出示):①用嚴厲的聲音大聲責備;②用嚴厲的聲音大聲地叫喊、吵喊;③放開喉嚨大叫。你們能不能把詞語與解釋對應起來?
生:厲聲呵斥的意思是用嚴厲的聲音大聲責備;厲聲叫囂的意思是用嚴厲的聲音大聲地叫喊、吵喊;引吭高歌的意思是放開喉嚨大叫起來。
師:都答對了,真棒!來,我們把這些詞語送回句子中,一起讀一讀吧。
出示課文片斷,學生練習朗讀課文。
案例二:
師:鵝的叫聲是怎么樣的?
生:嘎嘎嘎!
師:鵝生氣時會怎么叫?
生:(生氣地)嘎嘎嘎!
師:高興時呢?
生:(高興地)嘎嘎嘎!
師:罵人的時候?
生:(大聲地)嘎嘎嘎!
師:我們來再現一下這只白鵝,老師讀課文,老師停下來的時候,你們就學鵝叫。鵝的叫聲——(生:嘎嘎嘎),音調嚴肅鄭重——(生:嘎嘎嘎)。凡有生客進來,鵝必然——(生:嘎嘎嘎)。甚至籬笆外有人走路,它也要——(生:嘎嘎嘎)。老師這段話寫得怎么樣?可以代替課文嗎?
生:不可以。課文用了三個成語——厲聲呵斥、厲聲叫囂、引吭大叫,沒有重復。
生:課文里的三個成語都是鵝大聲叫喚,但是沒有重復,這樣寫起來很生動,您改寫后感覺很單調。
師:好的,老師接受你的意見。我們再來看看,課文中這三個詞意思一樣嗎?能不能前后調換呢?
生:我認為不可以,厲聲呵斥就像我們做了錯事,爸爸媽媽嚴厲地教訓我們;厲聲叫囂是說聲音大,很吵,而且態度非常不好;引吭大叫是說鵝伸長脖子大叫,叫聲非常響亮。
師:你真了不起,幫我們理解了三個詞語。豐子愷更了不起,把鵝的叫聲寫得生動有趣,我們寫作時,也要學會這樣運用詞語。讓我們再好好讀讀這段話吧!
出示課文片斷,學生練習朗讀課文。
案例中兩位教師都關注了文本中三個描寫白鵝叫聲的成語“厲聲呵斥”、“厲聲叫囂”、“引吭大叫”,教學方法卻截然不同。第一個案例的教師引領學生學習了三個成語的意思,每個解釋都是從詞典中查閱而來,是詞語解釋的標準答案,教師一絲不茍地引領學生進行辨識和記憶,并把詞語帶入課文進行朗讀,鞏固記憶,做到詞不離句。學生真的能理解這三個詞的細微差別嗎?誠然,這樣的教學最大的好處是學生能讀準三個詞語,并且掌握詞語意思,但是詞語的溫度在學習過程中蕩然無存。這種學習方式僅僅是學習的初級階段——習得。此階段學生的學習往往將精力集中于獲得知識數量的多寡上。英國詩人柯勒律治把讀者分為四類,其中一類就像海綿,看似都吸收了,然而擠一擠,又原封不動地流出來了。這種學習實際上就是簡單的獲得,或者說是簡單的“習得”,就像案例一中的學生,只是簡單記憶詞語的字音和意思,力求最大化地維持外來知識的“原始風貌”,而沒有在教師引導下把知識整合成自己知識體系中的一部分。
教的秘訣在于“度”,學的真諦在于“悟”。案例二中的教師從學生的興趣點出發,讓學生學習鵝的叫聲,再把“嘎嘎嘎”的叫聲替換成三個生動的詞語,學生非常容易進入思辨:這些詞語是什么意思?為什么作者要這樣寫?換一個角度,學生看到了一片不一樣的天空:原來鵝的叫聲“嘎嘎嘎”竟然能用這么多豐富的詞語來表達,作者用詞之巧妙令人嘆為觀止,我們也要學習這種表達方法,才能把小動物寫得惟妙惟肖!學生在探究、感悟文本的言語內容的同時,自己把文本的言語形式巧妙“挖掘”出來了。案例中的教師用了有限的“教”,引領學生進入無限的“悟”。知識是外在于人的,是一種可以量化的“知道”,只有在“悟”的過程中,讓知識進入人的認知本體,悟有所得,才能成為素養。
如果說“習得”是一種接受,是一種訓練,那么“悟得”就是一種思想的生成,生成了學生自己與知識之間的內在鏈接,使外在的知識成為學生身心的一部分;如果說知識可以習得,那么知識背后蘊含的思想、感情、價值,只有通過自己的思考方能悟得。
當然,從“習得”到“悟得”不是彼此割裂的兩個階段,不是冰與火的兩個極端,它們可以在學習過程中相互融合。教學中,我們可以從最初的望文生義、死記硬背,進而熟練掌握、變通運用,最終深入淺出、知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