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科幻電影的名義來做夢

必須得承認，電影和游戲，都是現階段人類發明的終極造夢工具。現實里干不成的事，電影和游戲能幫你做到。游戲暫且不提，電影造夢的美妙之處在于，它可以完全顛覆我們的現實世界——所以小馬哥能穿著風衣拿著小手槍永遠不換子彈也永遠不被敵人打中，幾百發子彈殺了一波又一波壞蛋，最后瀟灑地全身而退。所以中土世界里一枚戒指能攪得各種族群天下大亂，讓我們看著霍比特人和精靈陪伴人類去踏上除魔之路；所以猶太人能抽著雪茄端著機槍深入納粹腹地，將希特勒渾身掃成篩子，然后瀟灑地改變整個二戰的歷史……

電影里這么多紛繁的夢，在這當中，又尤以科幻電影最為迷人。

《盜夢空間》里湯姆·哈迪教導嫩頭青約瑟夫，要做夢，就做個大點的。科幻電影無疑是最為大氣最為前瞻的夢。幻想我們未來的生活，幻想星際旅行，幻想穿越時空，幻想外星人進攻地球，幻想拯救地球，維護世界和平……從阿西莫夫到劉慈欣，科幻小說里出現的這些屢試不爽的經典橋段，都成為了科幻電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題材。

要拍科幻電影，自然少不了技術的支持，畢竟要構造一個幾百年后的世界，可不是隨便用道具就能制造出來的。于是我們現在回頭看過去的科幻電影，總有一種“土法煉鋼”的時代感。例如1990年版本的《全面回憶》，當時為了營造出未來世界都是液晶超薄顯示屏的“先進”，只能把當時笨重的顯像管厚電視隱藏在墻壁里，現在回過頭來看，既讓人感慨又讓人會心一笑；22年過去，新版的《全面回憶》已經進化到將手放在任何一塊玻璃上，就能和人視頻通話了——這一切，全賴如今的CG技術已經可以以假亂真。

不過令人有些遺憾的是，如今的科幻電影特別是廣受贊譽的科幻電影，大部分都是反烏托邦式的黑暗系作品。人類對于文明的進程一直都有反息，對于自身的未來更是憂心忡忡。擁有超乎常人的能力、擁有先進的科學技術，卻并不一定會把人類發展得更好，這一點尤其是在二戰當中原子彈技術研制出來之后，更顯得凝重。

于是，用科幻電影做夢，成為了用科幻電影來做噩夢。

人類在長崎和廣島投向兩顆原子彈之后，科幻小說和電影里出現了不少世界被核武器或者更大規模的殺傷性武器所毀滅的故事情節。例如丹澤爾·華盛頓主演的《艾利之書》，講述人類文明在一場世界大戰之后消失殆盡，地球的土地滿目瘡痍，資源極其匱乏。幸存者為了有限的資源而你爭我搶，暴力血腥肆意蔓延……總之，我們有一百個理由相信，目前地球上存在著的那成千上萬枚核彈頭，都足以令我們在某日某刻駕鶴西去，而生靈涂炭的地球在死去了99%的人口之后，將展開一輪又一輪無止境的殺戮……這樣的科幻電影，內里體現出的是人類對于自身文明發展中那些數不盡的大大小小戰爭的反思，骨子里，是濃郁的反戰情結，是用這樣的科幻故事來提醒人類戰爭的可怕。又或者，電腦科技的發展日新月異，當曾經笨重得要堆滿一問教室的電子計算機，進化到放在桌子上又進化到攥在手里；當原來只能幫著做幾個微積分的簡單運算系統，進化到可以下國際象棋甚至下贏人類，再到幫助我們登陸火星的時候，人類對主頻越來越高的這顆小小的芯片開始有了擔心：萬一有一天，它比人的大腦還會思考，還會作惡，那該怎么辦？

于是，我們在電影里見到電腦統治了地球，開始屠殺人類，命懸一線之際，代號“終結者”的州長開著摩托車橫掃干軍，穿越時空去捍衛地球最后的希望：于是，我們看見電腦將人類作為能源，告訴我們其實一切都是幻覺，我們只不過在巨大的“矩陣”里過著虛幻的人生而已，只有等待一位叫“尼奧”的救世主來拯救我們脫離苦海——這部叫《黑客帝國》的電影是反烏托邦科幻電影里最出色的作品之一。但是，它最大的問題是——現實生活里，整天對著電腦屏幕輸入代碼的程序員，怎么可能長成基努里維斯那樣！

接著，還有一種夢，那就是復制人。當你和平常一樣上班下班，趕著回家和老婆孩子上熱炕頭的時候，卻發現家里已經有了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人跟老婆親熱，傻眼的你，站在門外該怎么辦？《第六日》里為我們提供了一種解決方案。當然，如果你沒有施瓦辛格那樣的好身手，還是謹言慎行一些比較好，換個地方去開始新生活吧；又或者是，你在被污染的世界的地底每天勤奮工作，等待著可以去傳說中美麗的新世界生活，好不容易掙夠錢輪到你了，卻發現，那所謂的天堂只是一個手術室，而自己僅僅是有錢人養的寵物，等著他有什么病的時候，自己獻出器官去延續他的生命……這時候，你就找個金發美妞，一塊逃出克隆島吧！

科幻電影里一個又一個噩夢數之不清，并非人類天生心里陰暗，而是我們真的很反省自身，懂得在憂慮中保持清醒，避免那些不可挽回的悲劇。當然，噩夢做多了也不怎么舒服，科幻電影也有著不少的美夢，讓我們發現未來生活的多姿多彩。

例如，在未來世界里的出租車司機，可以帶著外星女孩踏上拯救世界的旅途。憑借這“第五元素”，每天只能在光怪陸離的城市里上下穿梭的中年男人布魯斯·威利斯，最后不但拯救了地球，還能抱得美人歸，可謂人生大贏家。在《星球大戰》里，天行者們為了銀河系的和平，手持光劍，與壞蛋們展開一場又一場蕩氣回腸的戰斗，只要你懂得運用原力，你也會是銀河系的大英雄；又或者，當你身懷異能，地球又面臨重大危機的時候，你會被一個穿著皮衣愛耍酷的獨眼黑人找上門，讓你加入一個叫“復仇者聯盟”的組織，與愛發火的綠巨人、外型英帥靚正的美國隊長、超級有錢的鋼鐵俠以及天上來的拿著錘子砸人的天神一起去保護地球和平，贏得萬眾敬仰……到了最后，有一天你會發現小時候玩的那些可以變形的玩具們都復活了，在你面前告訴你，他們其實來自遙遠的塞伯坦星球，已經在地球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現在，是時候和他們一起，對抗邪惡的霸天虎了……

用科幻電影做夢，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還記得十多年前的我，在朋友家里看完邁克爾·貝執導的《世界末日》，當布魯斯·威利斯獻出自己的生命去炸掉了那顆即將撞上地球的隕石之時，我被感動得熱淚盈眶，以至于每每聽到空中鐵匠所唱的片尾曲《I Don’t Want To MissA Thing》的時候亦不能自已。在現實里，我們沒法做到開著宇宙飛船翱翔銀河：但在科幻電影的璀璨聲色里，它能幫我們實現這樣的夢想。人類在宇宙中，顯得很渺小，很微不足道：但是，即便再渺小，我們也可以做一場美夢來讓這微不足道的人生亦變得十分有意義。就像《螢火蟲》里，當飛船準備自殺性地沖向聯盟的戰艦群去捍衛和平時，駕駛員沃什浪漫而又悲壯地，念出的這句臺詞——

“我雖是風中的一片落葉，但，且看我如何高飛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