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的眼淚
2013-12-29 00:00:00張寧靜
臺港文學選刊 2013年2期
土耳其博斯普魯斯海峽，全長30公里，海水平均深度36米，最深處超過一百米，其中沒有暗礁，因此很適合航行。但它的地理形勢，卻像瓶頸一樣，北部寬坦，南部狹窄，最窄處只有一公里多，所以又成為進出黑海的咽喉，再加上歐亞大陸由此分界，地位與形勢極為突出，成為兵家必爭之地，故此也就兵連禍結了。
我站在那道盧城堡上，遠眺盧里曼城堡，隔著海峽，一水粼粼，盧里曼清楚可見，海峽到這里已是最狹窄的部分了。這兩座城堡，現都屬于伊斯坦布爾，是市區的一部分，但在鄂圖曼大帝時代，它們分屬兩地。想當年，鄂圖曼大帝揮臂一指，海峽為之斷流，羅馬戰船盡毀于此，“干艫盡焚，海峽似炬，大帝之雄風兮……”這是古詩所載的戰爭實況，鄂圖曼帝國也由此崛起。但是，我現在站在這千年的古堡上，昔日雄風已看不到了，到處都是頹垣與風蝕，耳邊也不再聞風急云涌的戰笳，替代的是嘈雜的市囂。
“我們早就想修復它的。”帶我參觀的導游說，“但是……”
“為什么？”
“我們沒有錢！”導游很靦腆地說，“你知道，土耳其是一個很窮的國家。”
我無語。
許多有意義的古跡因戰爭毀去，許多有意義的古跡因貧窮毀去，人類真是悲哀，人類在歷史上似乎只如螞蟻，死后連個窩都沒有。我一邊默默地誦著吟詠鄂圖曼的古詩，一面放眼海峽對岸的城堡，大帝之雄風兮何在？大帝之雄風兮何在？大帝之雄風兮何在？……海峽上，漪歟盛哉的波光，是大帝的眼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