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瑪俐：回歸在地連結社群

吳瑪俐 女，生于臺北。1985年畢業于德國杜塞道夫國立藝術學院雕塑系。個展：

1985時間空間臺北神羽畫廊

1991花邊新聞臺中當代畫廊

1998停車暫借問臺北華山藝文特區·八德停車場

2000世紀小甜心臺北誠品藝文空間

2006人在江湖——淡水河溯河計劃臺北伊通公園

2006線索英國BBC Radio Lancashire

得獎：

1991著作《巴魯巴——與小朋友談現代藝術》一書，獲臺灣中國時報選為年度最佳童書

1995威尼斯雙年展臺灣藝術家代表之一

2002德國Worpswede藝術村獎學金

2002威尼斯OPEN 2002臺灣代表藝術家

陽光充沛的午間，與藝術家吳瑪俐相約在鼓浪嶼聊天一這很像是她那些談話性藝術作品里的一種。年輕時，吳瑪俐的社交生活只限于與藝術人士交流藝術。受臺灣威權時代政治背景的影響，幾乎所有的臺灣藝術在早期都圍繞著批判現實政治打轉。直到后來，時代徹底放松對人民的束縛，吳瑪俐開始反思周圍生活。并因緣與社會大眾溝通，她通過自己的作品，以一種輕松有趣的氛圍影響他們的生活。

“過去我比較是做我自己的作品，作品就是批判。剛好2000年跟一個婦女團體合作，開始學會怎么與普通民眾對話、合作。所以后來我的作品都比較傾向這種類型讓作品創造一個平臺，他人透過這個參與的過程，也可以去思考一些東西。”那一年，吳瑪俐創作了作品《心靈被單》，與婦女團體進行合作，令他們亦參與到這種特別的談話性藝術形式中，以此自我療愈——“有一件被單的形狀是一顆心，它是破碎的，可是你當打開來，它就像一雙翅膀。”

這就是吳瑪俐的創作個性：從生活中收集靈感，并且最終回饋生活，并以此回歸在地，連結社群。

Q：童年時期的眷村生活，怎樣影響了您的創作？

A：我的童年跟眷村息息相關。眷村是國民黨遷臺后，蔣經國先生為了安置國民黨眷屬而成批建立起來的。棋盤式構造，房子都小小的，里面一住就一大堆人。有些難民沒有住所，會搭蓋臨時建筑，這邊撿塊木頭，那邊屋頂放個石頭，隨意一搭就起來了，當時臺北的地景也因此變得有趣。不同省份的人生活在一起，山東來的人就賣饅286ad33c810f0ce3a02bf2856b858d62頭豆沙包，陜西來的就賣羊肉湯底杠子頭，你可以在里面吃到各種道地的小吃。在兒時記憶中，用胡瓜包的水餃印象最深。后來眷村被鏟平，代表這一切的敘事空間沒了，所以我之前寫小說，大概都在講眷村的故事。

Q：您如何看待“拆遷”或“改造”行為？

A：官家或資本發動，目的是為了服務資本或官家，究竟是為前者還是為社區或者人民服務，差異很大。但這樣的拆迂或改造現象是經濟必然，只是像我的工作在做文化研究，就會講求地方質感，要選擇性地保留。在大陸看到一些失敗的案例，就是即便地方保留下來了，生活方式沒有被保留就沒有用。類似周莊、鳳凰古城這種地方，把地方商品化，把情感投射在物件上，讓觀光介入情感，你不覺得完蛋了嗎？感情不是一個物件可以言明的狀態。比如你鼓勵人們騎個腳踏車賣饅頭，光制造出一臺腳踏車并沒有用，真實的人與地方之間的生活互動才是情感構成的要素。

Q：對建筑師來說，怎樣在實際設計中關注人與空間的關系？

A：建筑不是個硬體，它必須透過人去實踐，讓居民可以參與他們的生活空間，這是我們這代建筑師的責任和主要工作。當我們規劃設計一個建筑，實際也影響了建筑周邊的規劃。以前有個意圖比賽我印象很深，是為當時的臺北“最高官署”前建設廣場。“官署”給人的印象總是嚴肅莊嚴，那時我所在的創作團隊就想為什么不能像公園一樣，把車子阻截然后人可以在里面散步。這是一種對空間的解放，而且人的使用實質會改變空間氛圍，歡愉和嚴肅的對比應該很有趣。不過后來那個東西還是沒有蓋。所以我想，越來越多的建筑師在做規劃或者設計的時候要能想到實質機能以外的東西，這種東西其實是透過人的介入去挖掘某種空間的支配權吧。

Q：您對事物進行了思考，然后，變成了藝術家。

A：我已經被某些人歸類為概念藝術家了，我覺得這件事沒那么壁壘分明，因為不用想很本位的話，其實藝術家做的事本質上差不多。一般藝術家不會像我是工程背景出身，會知道許多技術層面的事情如何解決，而讓我畫人體或靜物寫生就不行了。所以在美術學院很尷尬。因為學生這方面都比我厲害。我想自己只是在當下，可以跟他們分享一些經驗，這些經驗多數是建筑給我的。其實我做的事在美術學院的討論存在分歧，有人認為我做的不是藝術，我也覺得無妨，只是希望學生在畫賣不出去的時候還能有別的事做。

Q：您的創作在不同的藝術環境中，是否也得到了不同的反饋？

A：舉個例子，比如你在臺灣的某地鋪一塊帆布，上面印的是花磚圖案，大概會引起很多民眾圍觀，開始去思索這個東西到底在干嘛？可是我聽說大陸這邊不是這樣，你把它放在路上二十分鐘可能城管就把它收走了。我前陣子有個工程就是要做外墻防水。需要使用吊車在外墻刷防水漆，影響了交通，警察當然來開罰單，可是報備一下一個星期之后又可以繼續做了，接下來無論別人怎么舉報你也不用理他。

Q：建筑和藝術之外，您的生活空間里還有什么？

A：我現在的生活是每個周二和周四教書，其他時候就顧工地，周六周日則做藝術相關的事。我博士還沒念完，現在就是要靠這些藝術活動來把自己的博士論文寫完，所以每天都排得滿滿的。其實我想要躲起來教書，因為現在真的好累，事情好多好雜，讓我時常處于精神分裂狀態。我是怕麻煩的人，有件事可以一直做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