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得不好

有的老人非常好，端正嫻雅，莊靜自重，輕聲慢語。也有非常糟糕的，比如我今晨在超市里碰到的這位。

是個老太太，在我身后排隊，中間還隔著兩個人。我拿了一手東西，突然覺得有人戳我腰——就是那位老太太，得有七十了，微微佝僂著：姑娘你多高啊？

我確實有點過高，走在路上有時候也被人問，就沒太防備地回答了一句：1米74。

老太太充滿遺憾：哎呀這么高啊，不好找對象吧？

關你屁事啊大姨？

中國人多，個性花樣百出，“正常值”的范圍卻極窄：身為一個女的，你身高不應低于1米6，不應高于1米76；你體重不應低于90斤，不應高于110；婚戀市場競爭激烈，過了27歲便應賤賣。你一定會熱愛結婚、結了婚就熱愛生孩子。這位大媽連路上碰上個高個女孩都要上前扼腕一番，不知道生活中做她子女，得“正常”到什么程度才行。

也不知是不是地方特色——當然不是——六七十歲的老人們喜歡組隊在小區空場里集體扭動或唱歌。怎么吵怎么來。可惜的是我島上有一隊音樂愛好者，不知年輕時有何壯志未酬，老了閑了組了個所謂合唱團，每逢周六周日，都在海邊一個叫音樂廣場的地方放歌。

放歌本身是好，可苦了廣場周邊別墅的居民，這批別墅蓋得早，本地最早一批富裕人住在里頭——后來發生一件事，導致我連仇富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聽說有幾個同樣熱愛音樂的大爺想加入該凌晨5點唱歌團，不知何故被拒絕了，大怒，立刻自己組團，也叫了同樣的名字，也在同樣的地點，每周末凌晨，4點來鐘吧，就跑到海邊音樂廣場來占地兒了。來了自然就要唱，怕新團人少聲音小，還搬了兩個大音箱來。對方被占了地方還壓了聲音，怎能示弱？漸漸兩邊鑼鼓把式都齊全了，鋼琴都弄來一架，也不知道誰家這么舍得。為了占地方時間絕對是越來越早，鑼鼓喧天的，對著賭氣干仗，動靜有多大您就想想吧。沒出3個月，我一個嫁給富裕人而住在海邊音樂廣場福地的同事，就灰溜溜找房子搬家了。

兩隊合唱團越鬧越氣，這么對著鬧了好幾年，最終怎么平息的我也不是太清楚，我懷疑是某位主力干將氣性太大，把自己氣犧牲了，一方群龍無首，這場戰事才鳴金收兵。

不過雖沒有經濟實力并未受其禍害，還是膽戰心驚得出個歪論：老得吵，就是老得不好。不知您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