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式約見

凡是在中國工作過的日本人，應該都能感受到中國見面預約與日本有多不一樣，并且大多都應該在這方面碰過壁。

我的經驗是，“中國式約見”有兩個特征。第一個是，不到最后一天得不到最終回復。

在安排日本的公司高層與中方領導會面時，日方一般需要事先安排高層前往中國出差的時間，會希望至少在會面前一周能把時間確定下來。但常常發生的情況是，在雙方見面前一天才能接到中方的最終回復，甚至被拒絕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是為什么呢？在我看來，中國的一些企業和政府領導可能同時接受兩個預約，隨著會面時間的接近再決定見哪一方會更有意義，對另一方則給予拒絕。所以也經常會有這樣的情況：即預約“一把手”見面，但最終出席的可能是“二把手”甚至“三把手”。

總而言之，這里的邏輯是，一切根據自己的利益和方便行事。在中國工作的這些年里，我還從來沒見過中國的領導自己拿出自己的日程手冊確認時間的，“接見”這個決策的過程看來相當復雜。

不過這種不到最后不做確認的行事方式，對于預約方來說實在是很不禮貌。我在中國工作8年多的時間里安排過幾百次此類的預約見面，早已習以為常。日方的領導會不斷向員工施壓：“不得到回復我的日程就不能確定，你要盡快和對方確認！”而中方的回復則是：“某某領導的日程在某某事情結束之前不能最終確定，所以你們只能等。”最終只能是員工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中國式約見的第二個特征是排序有先后---放在第一位的是本單位或系統領導，第二位是親密友人及其友人，第三位才是其他人。

我記得前年，日本駐中國大使計劃攜在京日企的高層訪問某省，該省也在大約一個月前確定了最終日程。但在距計劃行程還有一周之時，突然被告知活動取消了，原因是當天恰巧有位高級領導前往視察。這種中國人比較習慣的“自家人優先”的接待方式，在我們日本人看來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

一位中國朋友曾經跟我討論說，在日常工作中，中國人和日本人在“照顧對方的心情”方面，有很大的差別。中國人非常重視與自己熟人和朋友的關系，但對于陌生人卻相對“漠不關心”。日本人恰恰相反，對于不熟悉和完全陌生的人，反而會更加禮貌周到。

也正是因為這種不同的優先排序，日本人在電車里或會議中一般不會接聽電話，因為這樣對于周圍的人來說是不禮貌的，中國人則比較不在乎“打擾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