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腺癌治療背后的利益

擁有“最完美胸部”的好萊塢性感女星安吉麗娜·朱莉又一次震驚了世界。5月14日，38歲的朱莉在《紐約時報》發表一篇名為《我的醫療選擇》的專欄文章，披露她已經于4月27日完成了預防性的雙側乳腺手術，以降低罹患乳腺癌的風險。

文章寫道：“我母親與癌癥抗爭了近十年，最后還是在56歲的時候去世了……我自己身上也有惡性的基因BRCA1，而這種基因極可能使我患上乳腺癌和卵巢癌。”據醫生估算，朱莉有87%的幾率罹患乳腺癌，50%的幾率罹患卵巢癌。考慮個體差異的因素，攜帶BRCAI的女性有65%的可能罹患乳腺癌。

致癌基因只能“一刀切”

乳腺癌BRCA基因發現于20世紀80年代，標著著癌癥篩檢和癌遺傳學的成功整合。上世紀80年代晚期，乳腺癌預防受阻的根本所在，就是對癌癥的深層次理解。1872年，遺傳學家在巴西發現了攜帶眼部腫瘤基因的家族，隨后疑似攜帶癌癥基因的家族不斷被發現。遺傳學家發現，每個家族的癌癥類型是有限的，而且往往是一成不變的，結腸癌和卵巢癌會在某一家族出現，乳腺癌和卵巢癌則在另一個家族中遺傳。

于是，癌癥遺傳學家運用強大的分子遺傳技術克隆并鑒定出一些與癌癥相關的基因。其中使人有強烈傾向患上乳腺癌和卵巢癌的BRCA1是由遺產學家瑪麗·克萊爾·金首先提出來的，然后最終由馬克·什科爾尼克團隊在麥利亞德基因科技制藥公司克隆出來。在美國選樣調查中發現，高達1%的女性有BRCA1，是已發現的人類身上最常見的癌癥相關基因之一。攜帶BRCA1基因的女性一生中患乳腺癌的幾率是正常人的3～5倍。

攜帶BRCA1基因的女性可以選擇服用它莫西芬預防乳腺癌，這在臨床試驗中已經證明是有效的。但這種方法無法使發病率大幅下降，且具有一定的毒副作用，或者更激進的做法是在癌變前預防性切除乳腺和卵巢。這種方法對預防乳腺癌的確是最為有效、且無其他副作用的預防方案。當然，切除后，醫生一般會進行乳房再造，但再造后的乳房將無法哺乳，對美觀也具有一定影響。

朱莉在文章中詳細描述了自己的醫療過程：“我的療程是從2月2日開始的，手術是‘保乳性切除乳房’，也就是切除可能患癌部分的乳房，然后再修復好乳頭及乳暈部分。當然，療程很痛，也少不了青腫，但卻保住乳頭。大手術在兩周以后舉行。手術準備就緒然后切除乳房組織。整個手術大概用了八個小時。醒來后，我發現自己的胸部插滿氣管和儀器，感覺像是在科幻電影中一樣。不過術后數日，我便能回家正常生活了。9個星期以后，隨著用假體填充，重塑胸部，最后一個手術完成了。”

經過這一系列的手術之后，朱莉說她的乳房是只是留下了小小的疤痕，而“患乳腺癌的幾率已從87%降到了5%”。

你的基因不屬于你，而屬于醫藥公司

蘇珊·桑塔格在《疾病的隱喻》一書中說，癌癥是一種典型的屬于20世紀的苦難，不吉，惡劣，令人感官上厭惡。確實癌癥是一種令人絕望的，惡毒的現代恐怖幽靈。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統計，單是乳腺癌每年造成45.8萬人死亡，這些人大多數分布在中低收入國家。即使是在有條件進行乳房定期檢查的國家，也不能降低乳腺癌的致死率。

早在1913年，柏林外科醫生艾伯特·薩洛蒙在對切除的乳房標本進行X射線拍攝時，就發現了癌癥的特征，癌化組織上微小的鈣化點或者是像小蟹的惡性細胞，接下來應該就是在手術前通過乳房成像技術（薩洛蒙稱之為乳房X射線攝影術）對患者進行篩檢。但是納粹解除了他的職務。在之后的二十年里，乳房X射線攝影術一直處于醫學的邊緣，直到20世紀60年代，才在X射線拍照師的推動下在美國盛行起來。但是對女性進行篩查真的能挽救生命嗎？

2002年，瑞典馬爾默實驗室的一份匯集了瑞典所有實驗的詳盡分析報告，發表在醫學雜志《柳葉刀》上。總共24.7萬名女性參與了實驗，結果發現，乳房X射線攝影篩查，使55歲到70歲女性的乳腺癌死亡率總計下降了20%～30%。但是對55歲以下的女性而言，益處幾乎不可察覺。也就是說，乳房X射線攝影術，并不是乳腺癌女性的真正救星。主要原因在于，乳房X射線攝影術的假陽性和假陰性比率，使其遠不能作為理想的篩檢方法。

這樣看來BRCA1和BRCA2基因測試無疑是乳腺癌防治的突破性進展，但是針對BRCA1和BRCA2的基因測試費用，在美國超過3000美元（約合2萬元人民幣），這是無數女性現在獲得這一檢測的最大障礙。檢測費用這么高，是因為兩個基因的發現方麥利亞德基因科技制藥公司早在1998年就被授予利用這些基因的專利。《大西洋》月刊就寫道：“如果沒有這些受保護的專利，有多少女性和男性在過去四年里可以負擔得起BRCA1或BRCA2測試？”

朱莉免費做了廣告？

據報道，麥利亞德基因科技制藥公司每年年從這兩種基因的相關專利中獲利超過4億美元，占其總收入的比例超過八成。該公司還要求禁止其他公司開發類似診斷方法。2009年，代表多個醫療集團、患者及研究人員的美國公民自由聯盟、公共專利基金會等就此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訴。他們認為基因是大自然的產物，萬基公司不應獲得“獨霸”上述基因的專利，這種專利將阻礙而不是促進創新。

2010年，位于紐約的一家地方法院在判決中禁止麥利亞德基因科技制藥公司擁有上述專利。不過，聯邦巡回上訴法院推翻了地方法院的判決，支持麥利亞德基因科技制藥公司的訴訟請求。2012年，美國最高法院要求聯邦巡回上訴法院重新審理，但后者再次支持基因公司的訴訟請求，球再次被踢回最高法院。美國最高法院預計2013年6月就這一專利案做出裁決。

安吉麗娜·朱莉傳出切除乳腺手術的當天，麥利亞德基因科技制藥公司的股票漲幅一度突破4%，最高沖至34美元，美國媒體驚呼股市現“朱莉效應”。以大膽獨立的形象示人的朱莉還聲稱自己將在40歲已過生育年齡后，接受另外一個手術——切除卵巢。《時代》雜志發現安吉麗娜·朱莉在女性粉絲中的影響力極大。在朱莉做出領養孩子的決定之后，領養孩子在全球也變成一種流行，就連朱莉給自己孩子取的名字也越來越流行。也許這次朱莉將引發切除乳腺和卵巢的新潮流。

在中國，至今尚未就BRCA1和BRCA2基因檢測開展過資質批準。這意味著，國內醫院至今既無類似的醫療檢測項目，也無相關的收費標準，更不可能被納入國家醫保。

不過國內有些公司開展了BRCA1/2基因檢測服務，只需要抽血就可以檢測，費用約為5000元人民幣。有專家認為，基因突變因人種而異，不同人種變異的概率不一樣，因此針對白種人的測定標準對黃種人并不適用。BRCA1、BRCA2這兩個基因與乳腺癌、卵巢癌這兩種疾病的相關性，黃種人與白種人也不一樣。目前國內這方面的研究還很少，所以切莫跟風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