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1年,美國處在一個奇怪的時刻。兩年前的股市暴跌已經預示了即將持續多年的大蕭條,但人們依然保留了進取的情緒。這時候,美國史學家詹姆斯·亞當斯出版了《美國史詩》。
正是這部著作,使“美國夢”這個詞變得家喻戶曉。亞當斯寫道,書中的主題是“讓我們所有階層的公民過上更好、更富裕和更幸福的生活的美國夢,這是我們迄今為止為世界的思想和福利作出的最偉大的貢獻”。
表面上看,中國夢同美國夢的本質沒有太多不同。都來源于明天將會比今天更好的信念。
在陳思思新歌《中國夢》的背景視頻里,有高鐵,從航母上起飛的戰機以及鄉間的風景。當年的美國夢,是大片大片的工廠及農田,人們開著自己的車,住在寬敞的房子里。
“沒什么新鮮的,”亞當斯寫道:“這種夢想或希望,從人類一開始就已經存在了。”
美國夢的魅力
在美國誕生前,“美國夢”就已經出現了。
它的雛形源于北美殖民地時期,當時,人們相信人人都有均等的機會,只要努力奮斗,都可以實現自己的夢想。后來,其基本思想在《獨立宣言》和美國憲法中得到正式的表述。
被稱為20世紀美國最偉大的兩位總統的羅斯福和里根也都被視為“美國夢”的代表。羅斯福贏得了二戰的勝利,帶領美國度過了經濟大蕭條。出身貧寒的里根三次參加總統競選并以69歲高齡當選,被認為是“美國夢”的完美體現。這種對成功積極渴望的態度確實對整個社會產生了很大正面影響,其后的幾十年里,美國經濟飛速發展,國力強盛,稱霸全球。
但是最近幾年來,次貸危機引發的國際金融危機,打碎了繁華的表像,演變成尖銳的社會矛盾。“占領華爾街”運動發生,50個州近66萬民眾集體簽署請愿書“鬧獨立”,政府的財政危機屢屢爆發。這些問題讓“美國夢”失色、失落,變得虛無縹緲。
但是歷史告訴我們,美國夢雖然一直存在,但是它不是一條直線,而是像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被宣告死亡之后,每一次都奇跡般復活,并加入新的內涵。
中國夢有何不同之處?
2012年11月29日,在擔任中共中央總書記和中央軍委主席后兩周,習近平參觀了宏偉的、與天安門廣場相鄰的國家博物館。當時那里正舉辦一場名為“復興之路”的展覽,列舉了中國在強權殖民者手里遭受的苦難,記述新中國誕生之后,中國走上了復興之路。習近平發表了講話,首次提出了 “中國人最偉大的夢想”就是“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隨后,習近平在兩會中闡述“中國夢”的具體定義。“中國夢是民族的夢,也是每個中國人的夢。生活在我們偉大祖國和偉大時代的中國人民,共同享有人生出彩的機會,共同享有夢想成真的機會,共同享有同祖國和時代一起成長與進步的機會。”接下來又在不同的場合多次提及“中國夢”。
“中國夢”這個詞曾經出現在國內近幾年出版的中文書籍和文章的標題上,外國人在評論中國崛起的時候也偶爾會用到。盡管沒有確實的證據,但英國的《經濟學人》雜志猜測,“這個口號從很有可能是來自《紐約時報》”。
2012年10月,《紐約時報》刊發了弗里德曼名為《中國需要自己的夢想》的專欄文章。在文章中,弗里德曼說如果習近平把中國新興中產階級的夢想看成是與美國夢(“大汽車,大房子和所有人吃上巨無霸漢堡”)一模一樣,那么我們就需要“增加一個星球”。他希望習近平提出“一個全新的中國夢,能夠把人民繁榮的愿望同更加可持續發展的中國結合”。 中國報紙《參考消息》對此文進行了翻譯。
美國夢的內涵驚人廣泛:明天會更好、房屋神圣不可侵犯、財富的誘惑、成功的壓力、對希望和變革的迷戀、一切皆有可能等信念都被融入其中。與之對比,“中國夢”的本質內涵,被界定為實現國家富強、民族復興、人民幸福、社會和諧。
外媒在評價“中國夢”時說,這個口號“為了堅定人們的馬克思主義信念,使用新的提法,來團結日益多元發展的中國為偉大復興而奮斗”。“或許是想安撫中國新中產階級”,這個口號說明,“習近平的工作重點是保持經濟持續發展……要用幾十年的時間超過更加富裕的美國,但其中也有一點民族主義和重新包裝的權威主義的味道……中國人的歷史屈辱感由來已久,由此激發的民族復興的說法會讓其它國家感到不快”。
美國政府如何評價中國夢?至少美國國務卿克里給出了答案。
在離開北京來到東京后,他說:“你們都聽說過‘美國夢’,如今北京的新領導人提出了他所說的‘中國夢’。”克里提議美國、中國以及其它各國打造一個在就業增長、氣候變化流行疾病及其擴散等問題上實現合作的“太平洋之夢”。
美國夢PK中國夢
在比較中國夢和美國夢區別的時候,國內的一些知識分子認為,“要中華民族復興,中國夢就必然奉行集體價值,以集體主義為哲學基礎,追求的是集體的整體利益;相反,美國夢奉行個人價值,以個人主義為哲學基礎,追求的是個人的物質利益。也就是說,中國夢有著家國情懷的特征,而美國夢則更多個人奮斗的色彩。”
還有人認為,中國夢與美國夢的根本差別在于,中國夢是出于一時之需,而美國夢則是在歷史發展和變化中自然形成的;一個來自官方,另一個則是來自民間;一個是政治精英在代表人民編織夢想,另一個則是普通人腳踏實地的實踐自證;一個是自上而下的意識形態宣傳,另一個則是滲透在日常文化中的國民精神。
其實,在那個看似充滿了粗獷的個人主義的“美國夢”里,從來不缺少一個角色:政府。正是政府使得個人的崛起成為可能。美國人從來都不愿意承認,現在稱之為公共部門的機構,一直是使私營部門取得成功的不可或缺的因素。
林肯在整整150年前簽署的《太平洋鐵路法》和《宅地法》利用政府的權力在西部殖民。聯邦政府通過鐵路立法支持修建一條橫跨大陸的鐵路,這一巨大的工程對于整合美國的經濟和文化發揮了關鍵作用。宅地法案使定居者可以把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小塊農田據為己有,從而使新的生活成為可能。《莫里爾法》通過政府贈地設立大學,從而使全國各地的許多人可以享受高等教育。“進步時代”的立法通過使婦女獲得選舉權和舉行參議員直選,給工業時代的冷漠注入了一些人性,并帶來了權力的民主化。這樣的例子還可以舉出很多。
亞當斯在1931年寫道:“如果要讓美國夢成真并長伴我們,那么這件事歸根到底將取決于人民自己。”這里的美國夢換成中國夢也一樣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