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崢嶸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地壇醫院骨科,北京 100015
下肢深靜脈血栓形成 (deep vein thrombosis,DVT)是骨科創傷患者常見的并發癥之一,有研究顯示,在髖部手術或髖、膝關節置換術后患者DVT 發生率可達40%~60%, 而在嚴重骨科創傷患者可高達40%~80%[1]。 雖DVT 多無臨床癥狀,但部分會導致患肢功能障礙,一旦血栓脫落還可導致肺栓死,甚至危及生命。 目前認為“血管內皮損傷、血流緩慢、血液高凝狀態”是DVT 形成的病理基礎[2]。 而近年來的研究顯示,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癥(hyper-homocysteine,HHcy)、炎癥反應是導致血管內皮損傷, 誘發DVT 形成重要因素[3-4]。 本研究通過檢測骨創傷患者的血清Hcy、高敏C 反應蛋白(high sensitivity C-reactive protein,hs-CRP)水平,旨在探討其與骨科創傷患者DVT 形成的關系。
選擇2011 年1 月~2013 年5 月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地壇醫院骨科收治的圍術期發生DVT 的下肢創傷性骨折患者37 例為觀察組, 其中男17 例,女20例;年齡18~68 歲,平均(39.4±14.7)歲;其中骨盆骨折7 例,股骨頸骨折9 例,股骨干骨折14 例,脛、腓骨骨折7 例。 以同期收治的35 例無DVT 形成的下肢創傷性骨折患者作為對照組,其中男16 例,女19 例;年齡21~73 歲,平均(38.7±13.9)歲;其中骨盆骨折5 例,股骨頸骨折10 例,股骨干骨折13 例,脛、腓骨骨折7 例。所有受試者均對本研究方案知情并簽署知情同意書,且經醫院倫理委員會通過。 兩組患者性別構成、年齡、創傷部位等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 > 0.05),具有可比性。
納入標準:患者均在發病后6 h 內入院;均經手術治療。排除標準:妊娠或哺乳期婦女;合并心血管疾病、糖尿病、血液系統疾病、結締組織疾病、惡性腫瘤等;合并嚴重肝腎功能不全;入院前1 個月內有感染性疾病史。 對所有懷疑DVT 的患者均及時行彩色多普勒超聲探查和(或)下肢靜脈造影檢查,DVT 的診斷參照中華醫學會外科學分會血管外科學組制定的《深靜脈血栓形成的診斷和治療指南》[5]。 除確診DVT 的患者外,其余患者均在出院前1 d 行下肢靜脈彩色多普勒超聲探查排除DVT。
1.2.1 血漿Hcy 水平檢測 所有受試者均在術前即刻采集靜脈血3 mL,加入乙二胺四乙酸二鈉(EDTA-Na2)抗凝管充分混勻,在1 h 內分離血漿后,采用全自動生化分析儀(美國Beckman 公司,型號AU480)檢測血漿Hcy,Hcy 參考值范圍為5.0~15.0 μmol/L。 高于15.0 μmol/L 即為HHcy,HHcy 程度按Hcy 水平分為:16~30 μmol/L 為輕度, 中度>30~100 μmol/L 為中度,>100 μmol/L 為重度。
1.2.2 血漿hs-CRP 水平檢測 所有受試者均在術前即刻及術后24、48 h 及1 周后空腹時采集靜脈血3 mL,注入含枸櫞酸鈉溶液的試管內,離心機半徑r = 8 cm,轉速為=3000 r/min,離心10 min,取血漿置-70℃冰箱保存,2 h 內送檢驗科行hs-CRP 水平檢測。 采用免疫透射比濁法檢測, 檢測儀器為日本奧林巴斯-Au640全自動生化分析儀, 試劑盒購自Beckman 公司,hs-CRP 參考值范圍0~10 mg/L。
采用SPSS 17.0 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 正態分布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兩獨立樣本的計量資料采用t 檢驗;重復測量的計量資料采用方差分析,兩兩比較采用LSD-t 檢驗,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等級資料比較采用秩和檢驗。 以P < 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義。
觀察組血漿Hcy 水平為(27.06±4.22)μmol/L,對照組為(11.51±3.83)μmol/L,觀察組血漿Hcy 水平高于對照組,兩組比較差異有高度統計學意義(t =14.466,P < 0.01)。
觀察組33 例(89.19%)患者為HHcy,而對照組僅7 例(20.00%),觀察組嚴重程度高于對照組,組間嚴重程度比較差異有高度統計學意義(Z=5.962,P<0.01)。見表1。

表1 兩組不同程度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癥分布情況比較[n(%)]
觀察組患者術后24 h 血漿hs-CRP 水平較術前升高,術后48 h 進一步升高,且超過術后24 h 水平,術后1 周時仍高于術前水平,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 對照組術后24 h 血漿hs-CRP 水平較術前升高, 術后48 h 水平較術后24 h 水平雖略有升高,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 0.05),而在術后1 周時降至低于術前水平,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 0.05)。組間比較,兩組術前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但觀察組術后24、48 h 及術后1 周時均高于對照組, 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 0.05)。 見表2。
表2 兩組血漿高敏C 反應蛋白水平比較(mg/L,s)

表2 兩組血漿高敏C 反應蛋白水平比較(mg/L,s)
注:與同組術前比較,aP < 0.05;與同組術后24 h 比較,bP < 0.05;與同組術后48 h 比較,cP < 0.05;與對照組比較,dP < 0.05
術前 術后24 h 術后48 h 術后1 周觀察組對照組37 35 7.81±1.59 7.55±1.42 11.36±2.92ad 9.94±2.38a 18.05±3.16abd 10.22±2.40a 14.46±2.53abcd 5.47±1.84ac
DVT 是血液在病理狀態下深靜脈腔內聚集形成血栓,阻塞靜脈管腔,導致靜脈回流障礙。骨科創傷患者由于創傷、失血致血容量減少、血流緩慢、臥床、手術、止血等多種因素影響極易發生DVT,因此早期識別DVT 高危患者、采取積極有效措施有助于預防、減少DVT 的發生。 靜脈血管造影示診斷DVT 的“金指標”,但其有創、費用高且操作不便,靜脈彩色超聲檢查診斷符合率高且為無創檢查,但不便于臨床作為常規篩查,臨床應用也受到一定限制。
Hcy 是人體內的一種含硫氨基酸, 由Vgeaud 于1932 年首次發現, 在正常機體內其生成和清除保持著動態平衡,飲食習慣及營養因素是對體內Hcy 水平最為直接和重要的影響因素[6]。 已有研究顯示HHcy是導致DVT 重要危險因素[3]。本研究結果也顯示在有DVT 的骨科創傷患者中,Hcy 水平顯著高于無DVT的患者,合并HHcy 的患者比例也高于對照組,且在觀察組中, 中重度HHcy 患者比例也明顯高于輕度HHcy 和Hcy 水平正常的患者,顯示HHcy 與DVT 密切相關。 目前認為HHcy 導致DVT 的可能機制包括Hcy 通過自身氧化作用誘導血管內皮細胞凋亡或直接損傷血管內皮功能[7];Hcy 引發氧化應激反應使一氧化氮(NO)、前列環素合成減少,通過形成Hcy 巰基內酯導致血小板的聚集和血栓形成[8];Hcy 可增加多種凝血因子活性,促進血栓形成;并能抑制血栓調節素激活蛋白C 的能力,降低活化蛋白C 的抗凝作用;改變內皮細胞表型, 干擾纖溶酶原激活物的結合位點,抑制內皮細胞的抗凝作用[9]等。
CRP 是一種急性期非抗體性蛋白,在機體處于應激狀態或受到損傷時,其血漿水平迅速增加,起到激活補體、調理感染等作用,因此其水平增高是體內存在炎癥反應的標志[10]。 近年來有研究顯示炎癥因子與凝血反應存在密切關聯。 研究還表明CRP 可誘導單核細胞表達組織因子(TF),從而啟動機體凝血瀑布反應,繼而產生血栓,此外CRP 還能激活補體系統,損傷血管內膜,促進血栓形成[11]。 本研究也顯示在觀察組術后各時間段的血漿hs-CRP 水平均顯著高于對照組。 此外本研究通過動態觀察兩組血漿hs-CRP 水平變化, 結果顯示, 觀察組術后48 h 內呈持續性升高,即使術后1 周時仍高于術前水平,而對照組顯示其術后早期有所升高,但48 h 后開始不再繼續升高,且在術后1 周時已降至低于術前水平。 上述結果顯示,術后hs-CRP 水平均較術前升高,考慮與手術加重機體損傷所致,但經術后處理,對照組水平可逐漸降低,而觀察組仍持續升高可能原因為:①與DVT 形成時期有關。 宋鑫亮等[12]研究發現hs-CRP 水平與深靜脈血栓形成的病情程度,發生部位及發病的急緩相關,在DVT 急性期hs-CRP 水平明顯高于亞急性期和慢性期。 ②HHcy。 研究顯示,HHcy 損傷血管內皮,刺激炎癥反應,引起炎癥因子IL-6 水平升高,均可能使hs-CRP 水平升高[13]。因此術后動態監測hs-CRP 水平變化不僅有助于識別DVT 高危患者,對于hs-CRP 水平持續升高的患者應及時行靜脈彩色超聲檢查篩查以早期發現DVT 并采取積極防治措施。
綜上所述, 本研究顯示HHcy 與hs-CRP 水平升高與骨科創傷患者DVT 發生密切相關, 均是導致DVT 的危險因素,血漿hs-CRP 水平的動態變化可能與DVT 形成時間有關, 因此對骨科創傷患者檢測Hcy 水平, 動態觀察hs-CRP 水平變化, 有助于識別DVT 高危患者, 對早期發現DVT 并采取有效措施防治具有指導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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