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視角的徐永清

文圖/《中國醫藥導報》記者 劉志學 特約記者 劉麗群

自2010 年春天之后至今的幾年間， 從成都軍區昆明總醫院發軔，繼而軍內外、繼而醫學界、繼而社會上，從報紙到電視、從平媒到網絡，漸漸刮起了一陣“徐永清旋風”。隨著這股“旋風”越刮越熾，擔任著成都軍區昆明總醫院全軍骨科中心主任的徐永清教授， 在所有了解他的人和不了解他的人心目中， 慢慢地被固化成了一個頗具詩意的印象——“彩云之南的大愛名醫”。

然而，許多記者在采訪徐永清時， 一臉憨厚的他卻往往劍眉一揚， 擺擺手說：“我其實沒什么特別， 都是他們傳得太神乎啦。 ”然后，就開始應診、或者轉過頭去，查看患者的X 光片，一心忙于工作，不愿再多說什么。

“其實沒什么特別”一說，肯定屬于自謙，不然，也不會無緣無故地刮起這陣經久不息的“徐永清旋風”。 那么，這位儒雅、敦厚的軍醫身上，究竟潛藏著什么魅力，吸引了這么多人的目光，并最終賦予他“大愛名醫”的神圣榮譽？ 帶著這個疑問， 記者深入到徐永清周圍的人去做了一番“探究”，一個立體的、多視角的徐永清，才慢慢地被“還原”出來、被“重構”在記者面前……

同事眼中的“哈雷彗星”

徐永清教授剛到成都軍區昆明總醫院工作不久，就多了一個雅號——“哈雷慧星”。 因為每天晚上，麻醉科手術室護士最怕見到的人就是徐永清。他天天晚上都要到手術室來，是骨科出現頻率最高的醫生。徐永清做的手術大多數是斷指再植， 這種手術需要的時間很長，接一根手指最少都要兩個多小時，而有的病人往往是斷了好幾個指頭，一接就要十幾個小時，通霄達旦地做手術對徐永清來說，乃家常便飯。 所以，晚上值班的手術護士只要一看見他就立即意識到：得了，今晚又別想睡覺了！后來，護士們就悄悄地背后叫他“哈雷慧星”，意思是值班碰到他就“倒霉”。現任骨科護士長的張秀瓊就是當時給他取外號的手術室護士之一。 她說，雖然大家嘴上會抱怨說配合徐永清做手術太累，其實都打心眼里敬佩這個勤奮的“哈雷慧星”。

該院骨科六病區護士馬慧芳提起徐永清時，卻脫口而出說：“提起徐主任，我心里躥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金剛’！因為他是從來不會倒下、不知疲倦的。 我來骨科三年多了， 從沒聽說過主任生病休息了，倒不是說主任不會生病，主任有嚴重的鼻竇炎，一直沒時間去做手術，后來擠時間做了手術，手術一完他就回科里工作，張秀瓊護士長到辦公室給他輸液， 剛輸上，他就接到醫生打來的電話， 說有一個斷指手術非常復雜，他們處理不了，徐主任放下電話就說‘拔針了，我要去手術室’。 后來聽醫生說，手術的時候，主任的鼻子一直在流血，換了好幾個口罩都浸透了， 一旁的醫生和護士看得都快掉眼淚了。 ”

徐永清之所以能夠在醫患之間贏得這么好的口碑，骨科六病區的另一位護士張惠蓉則認為這是徐永清身上有著更強大的 “責任感”。 她分析說：“有些事情并不是需要很費力才能完成的，做與不做之間的差距就在于——責任。我們只有在工作中清醒、明確地認識到自己的責任， 履行好自己的職責,發揮和挖掘自己的能力和潛力，工作就由被動轉化為積極主動，就能享受工作的樂趣，享受取得成績的快樂。”剖析完這些之后，張惠蓉把自己和徐永清做了一番“類比”，類比的結果是：“我們沒有任何借口，只有扎扎實實做好本職工作，因為徐主任就是我們愛崗敬業的榜樣。比比徐主任，想想自己，我們有什么理由不珍惜所從事的事業、有什么借口不努力完成本職工作呢？一個人的價值，是要靠自己去追求實現、靠別人去評價衡量的。我想，如果我們每個人都在平凡的崗位上實現好普通的價值，無數個平凡就成了偉大，無數個普通就成了非常，就能實現醫院的發展與輝煌！”

另一名護士張展萍說起徐永清來，則分析得更為全面，她認為徐永清不但在生活上是個 “好領導”、在業務上更是一個“好醫生”。“徐主任不僅在理論知識和臨床經驗上受到好評，而且他在生活中還是個好領導， 是個認真負責的醫生。他視病人如親人。他每天除了早晨查房外，其他時間段都會來病房看望、詢問病人的狀況，尤其是晚上他都要來把每個病人看看。我還記得有一次，有位老爺爺剛做完手術，主任下手術臺就給護士打電話說：‘某某床病人心臟不好，手術回來后，液體給輸慢點兒，謝謝！ ’而且，他更關心、體貼士兵。 2008年的一天，有位士兵住院，已在康復期，醫生讓他出院，而徐主任得知部隊上這些天忙于戰勤事務，回去了也無人照顧，盡管骨科床位緊張，他還是交待主管醫生讓他再多住半個月后再出院……”

“總之，徐永清主任既在臨床科研上有著非凡的成果，又在生活上是一個好領導、好名醫。”張展萍最后再次肯定說。

患者眼中的“健康保護神”

前不久，成都軍區昆明總醫院地干病房的魏玲主任，曾經帶領全體醫護人員座談過一次徐永清的“口碑”問題。 在那次座談會上，幾位患者代表也受邀參加了。幾名患者稱，徐永清醫生是他們的“健康保護神”。這樣的稱謂，讓魏玲主任和副主任盧國良大為感慨。

盧國良副主任說：“到醫院工作了12 年，剛好見證了徐主任及其科室的發展過程。徐主任為人低調，他對病人滿腔熱誠， 服務邊民一視同仁；對業務精益求精，大膽進取；對下級甘為人梯， 對科室建設思路明確，管理有方……”

參加座談的護士朱艷飛說：“作為技術主帥和學科專家， 徐永清主任知識淵博，精通業務，治學嚴謹，釋疑解惑，傳經授道，精心培養年青一代；作為領導干部，他一身正氣，作風正派，敢于管理，身先士卒，平易近人，要求別人做到的，自己首先做到。 這樣的一個人，有著清泉一樣的靈魂。 在他看來，患者只要有一絲希望都要治，治愈病人是對醫生最大的鼓舞。他的特別之處就在于覺得自己很平凡，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像現在的社會大環境， 要始終堅持自己的原則，始終如一地為病人考慮的醫生已經屈指可數， 因而他才被戰士稱為‘邊防衛士的健康保護神’……”

醫院的好多人都知道，曾經有一位姓馬的回族小伙子，體內莫名其妙地反復“長”出鋼針，小伙子住進骨科后，他的“特殊病情”引起了徐永清教授的關注。他不僅親自給那位小伙子取“針”，還讓他住最好的病房，得知小伙子家庭困難還免除了醫療費用，一有空就和他談心拉家常，繞著彎兒替他驅散了內心繚繞的陰霾。那名回族小伙子康復出院了，精神面貌也煥然一新。 出院前夕，他對徐永清教授說出了心里的秘密：“針是我自己扎進去的，以后絕不會再扎了。”原來，這名小伙子一度對生活失去了信心，就用這種“自殘”的方式對自己“下了狠手”。徐永清教授其實早就明白，只是在治療過程中，悉心地照顧著小伙子的自尊心， 一直沒有點破而已。 得知這名小伙子臨出院才對徐永清道破了“心事”， 有人評價說， 是徐永清教授的真摯大愛，喚醒了這名小伙子對生活的信心。

曾經有一位琴拉得很棒的小女孩，不幸被鐵鏈子絞斷了左手的5 根手指，但她幸運地得到了徐永清主任的精心手術，五個斷指一一接活。然而，在手術后第二天，小女孩的大拇指發黑了。 當時，所有人都認為大拇指保不住了，連孩子的父母都接受了這個 “不幸中的萬幸”的“小缺陷”，只有徐永清教授不放棄。他每天親自給小女孩的傷指沖肝素液，一次又一次，親力親為，終于使已經絕望的大拇指出現了生機，最后完全康復。 現在已經長大的小女孩仍能拉她心愛的手風琴。 這也許是徐主任從醫30 多年無數醫事中的一件事，但親歷了這個事件的同事們都知道，這個手術難度很大——鐵鏈把手指絞得血肉模糊，傷口參差不齊，徐主任只用兩個小時，就接活了5 根斷指；最難得的是徐主任術后對傷者的照顧，因為他已經是繁忙的大骨科主任，按慣例是不須事必躬親的……

講述這段往事的，是徐永清的另一名同事——該院經濟管理科的張音。張音在回憶完這段往事后歸結說：“這件事讓我也很受感動——不僅為徐主任高超的醫術，還為他的‘醫者仁心’，他全心全意為傷病者服務的‘懸壺’精神。 我想，一個人之所以不平凡，可能就是這些小小的溫暖聚集起的愛的力量。 ”

妻子眼中“不稱職的丈夫”

王敏是云南省婦幼保健院兒科的副主任，她還有一個身份——徐永清的妻子。 提起徐永清，王敏說：“因為自己也是一名醫生，認識徐永清后覺得他很敬業、 人品好，尤其是對病人特別好，心想他對病人都那么好，對自己的老婆也會很好，就和徐永清結婚了。沒想到，他對病人真的是好得沒話說，對我卻不咋的！ ”

在王敏的記憶里，結婚這么多年來， 徐永清每天都是凌晨才回家，一年365 天無假日，每天一定要去病房，年三十和年初一也不例外， 在家一起吃飯的時間屈指可數。“有時候我會開玩笑說，家就是他的旅館，吃吃飯、睡睡覺而已。 ”說歸說，王敏心里其實從沒責怪過徐永清，而是盡力打理好家中的大事小事，讓徐永清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我也是一名醫生，深知這個職業有多苦，責任有多重，我理解。 ”

徐永清教授曾患有嚴重的鼻竇炎，經常頭暈難眠，每天晚上只有三四個小時能睡得安穩些。有一天，徐永清終于有點時間，就瞞著王敏偷偷去做了鼻竇炎手術，手術一完就立刻回科室工作。 “手術那天他說不回來吃飯了，要在辦公室加班， 我就做了碗面條給他送去。走進辦公室一看，他一邊輸液一邊在看書， 身上和地上有很多血跡，把我嚇壞了。 鼻子手術后他沒注意保護，所以流了很多血。 當時，我邊哭邊對他說， 工作再苦也得注意身體。 ”憶及當時的情景，王敏再次落淚，“他一直都是這樣，工作第一，病人第一，自己和家里的事，靠后。 剛工作時這樣，現在也這樣。 很多朋友都覺得，他現在都那么有成就了， 干嘛還那么拼命？ 他們不知道， 對于徐永清來說， 快樂來自于治好了一個又一個病人，與名利無關。 ”

王敏還說， 在徐永清眼里，換一套衣服都是浪費時間。 一年到頭，基本都只穿軍裝，外出也只穿固定的那一兩件。說起徐永清怕浪費時間，有件事讓王敏至今都覺得哭笑不得。 只要外出，徐永清一定會背著一個包，包里裝著各種各樣的專業書。 一次，朋友生拖硬拉把他拉出去喝茶打牌。結果大家都在聊天、玩耍，他卻在一旁看書。朋友說他：“你就不會給自己點兒放松的時間，制造點兒樂趣啊！”徐永清卻說， 看書也是一種放松方式啊，我的樂趣就在這書中，說完又專心地看起書來。

王敏說：“他從來沒有陪我旅游過，沒有陪我逛過一次街，也沒有陪我看過一次電影，這些夫妻間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對我來說都是一種奢求。 他的時間和精力，都給了病人。很多朋友都說我能遇到徐永清真幸福， 徐永清多有名啊，還是個領導。是的，我是覺得很幸福，不過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我懂他。 我能體會到他成功治愈病人、攻克醫學難題、受到病人信賴的那種成就感和幸福感，能夠幸福著愛人的幸福， 快樂著愛人的快樂，還有什么比這更讓人覺得幸福？ ”采訪最后，王敏動情地說。

不管徐永清教授如何謙遜、如何說自己“其實沒什么特別”，但在他的同仁、他的患者，以及他的家屬眼中，一個“立體”的徐永清，就這樣多姿多彩地挺立在云貴高原之上，成為響當當的一把“骨科名刀”。記者在采訪時還了解到，在本專業內，徐永清教授曾獲全軍醫療成果二等獎的《逆行血供的胸臍皮瓣修復小腿創面及其解剖學研究》使數千名患者免于截肢；他對肌腱的愈合進行了系統研究，提出了氦氖激光治療促進肌腱愈合的治療方案；他針對拇指再造供區的血管深入進行解剖學研究，提出了在伸肌擴張部尋找第一跖背動脈的方法，提高了手術的成功率，節約了手術時間；他率先在國內開展了幾種新型皮瓣的解剖學研究和臨床應用，使皮瓣手術的時間減少及簡單化；他對腕關節相關的解剖學及生物力學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對腕關節相關疾患的機理提出了新的觀點；他利用記憶合金發明設計的四角、三角融合器和舟骨骨折的騎縫釘治療腕關節塌陷、舟骨骨折等骨傷骨病取得了滿意的療效，處于國內領先水平……

多視角下的徐永清，是一位無愧于“人民軍醫”這個響亮稱謂的漢子，更是一位深受邊防官兵和邊疆各民族群眾真心愛戴的學科翹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