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志琴,黃美琴,麻志恒,王 恒
(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新華醫院崇明分院,上海 202150)
高血壓腎病內科治療頗為棘手,目前西醫主要是運用血管緊張素轉換酶抑制劑和鈣離子拮抗劑等,療效有限。中醫這方面治療有許多優勢[1],取得良好的療效。我們運用崇明島名老中醫趙國達醫師的臨床驗方滋腎平肝息風湯治療高血壓腎病,取得較好療效,現報道如下。
1.1.1 高血壓性腎病的診斷[2]①必需的條件:原發性高血壓;出現蛋白尿前一般已有5年以上的持續性高血壓史(>150/100mmHg);持續性蛋白尿(輕至中度),鏡檢有形成分少;有視網膜動脈硬化或動脈硬化性視網膜改變;除外各種原發性腎臟疾病和其他繼發性腎臟疾病。②輔助或可參考的條件:年齡在40歲以上;有高血壓性左心室肥厚、冠心病、心力衰竭;有腦動脈硬化和(或)腦血管意外病史;血尿酸升高;病程進展緩慢。
1.1.2 慢性腎臟疾病(chronic kidney disease,CKD)分期標準 按照1999年美國腎臟疾病基金會(NKF)制定的腎臟病生存質量指導K/DOGI指南提出CKD的定義,根據腎小球濾過率水平將CKD分為1~5期。
1.1.3 中醫肝腎陰虛的辨證標準[3]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中《中醫藥治療慢性腎功能衰竭臨床研究指導原則》制定。主癥:頭暈,頭痛,腰膝酸軟,口干咽燥,五心煩熱;次癥:大便干結,尿少色黃。舌脈:舌淡紅少苔,脈沉細或弦細。凡具備2項主癥和1項次癥或以上,結合舌脈,即可確診。
1.1.4 納入及排除標準 ①納入標準:符合高血壓性腎病的診斷標準;原發病因為高血壓性腎損害;病情分級屬CKD1~4期;中醫辨證屬肝腎陰虛;感染、酸中毒、電解質紊亂等可逆加劇因素得到有效控制的非透析患者;年齡在20~65歲;②排除標準:妊娠或哺乳期婦女;合并心血管、肝、腦和造血系統等嚴重原發疾病、精神病患者;病情分級屬CKD5期或需要透析治療的患者。
選擇2010年7月~2012年3月我院中醫內科住院和中醫腎病專科門診患者共84例,按照隨機原則分為2組,每組42例。對照組男23例,女19例;年齡50~65歲,平均(56.5±6.4)歲。對照組男22例,女20例,年齡49~65歲,平均(55.8±7.2)歲。2組患者性別、年齡、基礎疾病、病情等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具有可比性。
2組患者護理相同,均停用其他降壓藥物,給予西醫綜合治療,包括以下方面:①低鹽、低磷、優質蛋白質飲食;②服用貝那普利,并根據血壓情況調整劑量,控制血壓在130/80mmHg之內;對不達標的患者可加用鈣離子拮抗劑氫氯噻嗪,直至達到目標血壓;對癥治療:糾正水電解質、酸堿平衡失調,改善貧血,控制感染,利水消腫等。2組均以4周為1個療程,共觀察2個療程,在觀察期間均停用其他藥物。
1.3.1 對照組 在西醫綜合治療基礎上口服包醛氧淀粉(國藥準字號H10880001,天津天大領先制藥有限公司),10g/次,3 次/d。
1.3.2 中藥組 在西醫綜合治療口服中藥湯劑滋腎平肝息風湯150ml,早晚口服。滋腎平肝息風湯組成:天麻 15g,鉤藤 15g,牛膝 15g,仙靈脾15g,黃芪 30g,丹參 30g,六月雪 30g,半夏 9g。癥見身重困倦,納呆腹脹、惡心嘔吐者加黃連、紫蘇;癥見尿少、肢體或全身浮腫者加豬茯苓、車前子;癥見腰痛、舌質紫暗或有瘀斑者加桃仁、紅花;癥見手足抽搐、煩躁不安者加羚羊角粉、地龍。
(1)觀察2組臨床療效的變化;(2)觀察2組中醫癥狀積分變化;(3)觀察2組血壓、血 Hb、腎功能、血β2-M、24 h尿蛋白量的變化
1.5.1 臨床療效標準[4,5]參照1998年魏練波等主編《腎臟病臨床備要》和2003年上海市衛生局頒發的《上海市中醫病證診療常規》制定。①顯效:血壓降至正常或舒張壓下降20 mmHg;血清SCr降低>30%;癥狀、體征減輕或消失;②有效:血壓降至正常或舒張壓下降 <20 mmHg或收縮壓下降 >30 mmHg;血清SCr下降 <30%;癥狀、體征減輕或消失;③無效:血壓未達到以上標準;血清 SCr下降<10%;癥狀、體征無變化或惡化。
1.5.2 中醫癥狀療效標準[3]①臨床痊愈:癥狀、體征消失或基本消失,證候積分減少≥95%;②顯效:癥狀、體征明顯改善,證候積分減少≥70%,但<95%;③有效:癥狀、體征均有好轉,證候積分減少≥30%,但<70%;④無效:癥狀、體征均無明顯好轉甚或加重,證候積分減少<30%。
采用SPSS15.0統計軟件分析,計量資料用t檢驗,等級資料用Ridit分析。
2.1 2個療程后2組療效比較(見表1)

表1 2組療效比較(n,%)
2.2 2個療程后2組治療前后癥狀積分的變化(見表2)
2.3 2個療程后2組治療前后血 Hb、腎功能變化(見表3)
2.4 2個療程后2組治療前后血壓、24 h尿蛋白量、血β2-M的變化(見表4)。
表2 2組癥狀積分比較(±s)

表2 2組癥狀積分比較(±s)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1)P<0.05,2)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3)P<0.05
組 別 例數 治療前 治療后中藥組 42 29.2±7.9 13.2±4.62),3)對照組 42 28.6±8.2 20.2±6.51)
表3 2組治療前后血 Hb、腎功能變化(±s)

表3 2組治療前后血 Hb、腎功能變化(±s)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1)P<0.05,2)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3)P<0.05,4)P<0.01
項中藥組(n=42)對照組(n=42)目79.8±13.3 83.1±16.2 SCr(μmol/L)208.4±67.2 131.7±45.31),4) 210.2±66.0 188.5±57.61)CCr(ml/min)28.4± 7.1 35.8±11.21),3) 28.4± 6.3 20.2± 5.71)BUN(mmol/L)24.7± 8.6 12.8±5.41),4) 25.5± 9.2 19.3± 8.21)UA(μmol/L)499.6±118.1 415.3±90.61),3) 492.8±120.4 468.3±91.61)治療前 治療后 治療前 治療后Hb(g/L)80.4±14.3 94.4±12.41),3)
趙國達醫師為江蘇啟東人,師承崇明海島名老中醫范春如、楊守仁、沈祖昌、王顯夫、姜達琪、陳維清和上海名老中醫黃文東、金壽山等,是上海崇明中心醫院中醫內科病房的創始人,對中醫內科尤其是腎病內科具有較深的造詣,于1996年11月收錄在當代中國人才庫《中國專家人名詞典》。
表4 2組血壓、24h尿蛋白量、血β2-M比較(±s)

表4 2組血壓、24h尿蛋白量、血β2-M比較(±s)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1)P<0.05,2)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3)P<0.05
治療組(n=42)對照組(n=42)項 目160.2±13.7 154.4±12.3舒張壓(mmHg)101.6±10.8 88.6±7.41) 100.5± 9.6 90.4±8.8 24h尿蛋白(g)2.33± 0.84 1.68±0.701),3) 2.27± 0.93 1.86±0.87血 β2-M(ug/ml)4.66± 0.70 3.26±0.341),3)治療前 治療后 治療前 治療后收縮壓(mmHg)158.4±14.6 140.3±13.21),3)4.72± 0.66 4.01±0.28
中醫學對高血壓腎病無明確認識,臨床屬“眩暈”、“腰痛”、“虛勞”、“水腫”等范疇。高血壓腎病患者多有較長時的高血壓病史,中醫認為“久病必虛”,故高血壓腎病以虛證多見。《素問·至真要大論》云:“諸風掉眩,皆屬于肝。”高血壓腎病早期以肝陰虛陽偏亢為主,故而多見頭暈、頭痛等癥。《醫宗金鑒》云:“陰虛內熱從腎損”,病久則腎虛,故中晚期多見腎虛。腎虛精虧,腰府失養,故見腰膝酸軟;腎失氣化,分清泌濁失職,精微下注,故可見蛋白尿;陰虛火盛,則見口干咽燥、五心煩熱等癥。久病必瘀,鄧鐵濤[6]指出,肝腎為全身陰陽氣血調節中心,長期肝腎失調必致全身陰陽氣血調節紊亂,痰濁、瘀血、內風由此而生,于是發生各種嚴重并發癥。基于此,趙國達根據多年的臨床經驗,認為高血壓腎病的主要病理基礎是肝腎陰虛,病機特點以肝陽偏亢、肝腎陰虛夾血瘀為主。因此,他提出治療高血壓腎病應緊緊圍繞著肝腎陰虛這個主要病機,以補肝益腎為基本原則,佐以平肝、活血、降濁等,故制定滋腎平肝息風湯為治療高血壓腎病的基本方,并取得較好療效。滋腎平肝息風湯以仙靈脾、牛膝補益肝腎共為君;天麻、鉤藤平肝息風為臣;黃芪、丹參益氣活血;六月雪、半夏祛除濕濁,共為佐使,全方共奏滋腎平肝、活血降濁之效。
本研究結果表明,肝腎陰虛是高血壓腎病的主要病機之一。滋腎平肝息風湯能明顯改善高血壓腎病患者的臨床癥狀,降低血壓、血β2-M及24 h尿蛋白量,改善貧血及腎功能,具有較好的療效,值得傳承及臨床推廣應用,其機制尚有待進一步研究。
[1]梁賢棟,劉龍民,朱喜英.中醫藥治療高血壓腎損害研究進展[J].長春中醫藥大學學報,2009,25(3):456-457.
[2]王海燕.腎臟病學[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96:1151.
[3]鄭筱萸.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中醫藥治療慢性腎功能衰竭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S].北京:中國醫藥科技出版社,2002:163-165.
[4]魏練波.腎臟病臨床備要[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98.
[5]上海市衛生局.上海市中醫病證診療常規[M].上海:上海中醫藥大學出版社,2003.
[6]鄧鐵濤.高血壓病辨證論治的體會[J].新中醫,1980(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