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瑞珠
本研究對2000年以來公開發表的有關“經典閱讀”的文獻進行內容分析,以期對經典閱讀教學研究的進展作回顧分析,為職校語文經典閱讀教學研究進一步發展提供建議和參考。
本研究所分析的文獻全都來源于中國學術期刊網絡出版總庫,采用內容分析法,以每篇文章為分析單位,主要從研究文獻量、研究內容2個維度進行定量和定性分析。本研究分別以“經典閱讀”、“經典閱讀教學研究”、“職業學校經典閱讀教學研究”為關鍵詞,對中國學術期刊網絡出版總庫進行檢索(結果見表1)。
從表1中可清晰看到,12年來經典閱讀研究的文獻數量逐年升高,國人對于經典閱讀越來越重視。近5年來,中小學和高校對于經典閱讀教學研究的相關文獻數量呈明顯上升趨勢,可以說經典閱讀教學的研究經歷了萌芽階段,目前正處于發展階段。而有關職業學校經典閱讀教學研究的文獻數量卻很少,從2008年起,研究才剛剛起步,研究水平遠遠落后于整體研究水平。
北大教授錢理群先生認為:“經典是民族與人類文明的結晶,是歷代前人智慧與創造的積淀;而真正的經典又總是超越民族與時代的,具有超前性。文、史、哲的經典更是關注人性的根本,不懈地挖掘著人類靈魂的深度,同時,也是語言藝術的典范,具有永遠的思想與語言的魅力”[1]。
錢理群先生對“經典”的定義,奠定了經典閱讀研究的基礎,被廣大研究者普遍接受。在此基礎上,研究者進一步提出經典閱讀就是閱讀書面讀物,這是“獨立進行的、個性化的,并能以文字符號為觸導而使閱讀主體展開想象、聯想及再創造”[2]。同時,經典所具有的“魅力”和“張力”決定了經典閱讀“本質上既是一種體驗性、對話性、陶冶性閱讀,又是一種開放性、建構性、智慧性閱讀”[3]。
綜上所述,國內研究者對于經典的內涵界定普遍一致,不存在分歧。大部分研究者普遍認為,那些經過時間檢閱,具有思想性與影響力的古代著作和現代名家著作是經典,但并沒有列出詳細的經典篇目,而且對于當代作品,研究者普遍認為,能否納入經典的范疇,仍需要經過時間歷練。傳統經典浩繁宏富,作為大眾閱讀不可能完全涉及,有研究者提出“請相關專家對傳統經典或時尚讀物進行鑒別,做出公正的評價,向廣大讀者提出推介書目”[4],這無疑對提高大眾的閱讀質量是有幫助的。
研究者認為,經典閱讀不僅是“對民族精神的弘揚,民族文化的傳承”,而且是“應對全球化挑戰所必需的選擇之一”[5],因為“在人文精神急遽失落的全球化時代,我們更為迫切地需要回歸經典閱讀的傳統,從而喚醒我們的人性,振奮我們的民族精神,重建我們的當代文化”[6]。錢理群先生則一針見血地指出:“讀文學作品惟一的目的(如果有目的的話),是陶冶我們的性情,開拓我們的精神空間”[7]。

表1 2000-2010年“經典閱讀”教學研究的文獻量分析
同時,錢理群先生從語文教學的角度,分析經典閱讀的重要意義,經典閱讀“會使教師與學生的生命達到一種酣暢淋漓的自由狀態,這種難得的高峰體驗,生命的瞬間爆發與閃光,會使學生以一種全新的眼光去看待自我與世界,甚至從根本上改變學生的生命狀態與選擇。可以說,閱讀經典是激發學生學習語文的興趣,使語文教學真正介入學生的生命活動的關鍵與基本手段”[8]。持相同觀點的還有華東師大的倪文錦教授,他明確指出經典閱讀是“提高學生語文素養的必由之路”[9]。職教教師普遍認同這一觀點,有研究者指出,“文學經典閱讀在建構學生的精神家園,塑造其健全人格,充實學生的文化底蘊以及提升學生的語文素養方面具有獨特的功能”[10]。
綜上所述,經典閱讀的意義與價值,一方面,在于提高人文素養,另一方面,在于提升語文素養,這正體現了語文的學科特點:人文性和工具性。由此可見,經典閱讀在語文教學中有著極其重要的地位。在《江蘇省五年制高等職業教育語文課程標準》課程總目標中就明確提出:“通過作品鑒賞活動,能品味語言,感受形象,理解思想內容,欣賞藝術魅力,發展想象能力和審美能力,形成獨特體驗,培育人文情懷”。
青少年經典閱讀的現狀令人堪憂,有研究者通過問卷調查方式分析出職校學生“課余大量的時間花在網吧、游戲、逛街上;85%的學生認為,自己的課外閱讀量非常有限,95%的學生認可自己的課外閱讀書籍是武俠小說、言情小說、鬼怪小說、網絡作品或時尚讀物”[11]。經典閱讀的數量是有限的,質量也是存在嚴重問題的,有研究者指出:“高職生課外閱讀方式通常是缺乏思考的泛讀”[12]。
究其原因,研究者認為:“電子讀物、網絡閱讀、手機閱讀的流行,都給傳統的出版方式與閱讀方式帶來了極大的沖擊。更為重要的一點是,人們的思想觀念發生了變化:實用主義盛行”[11]。
職業學校中的實用主義表現為:“高職院校都不同程度地存在著重視專業技能教育、輕視素質教育的傾向,職業教育中功利性過于明顯,使學生缺少人文素質和思想底蘊,影響了學生的全面發展”[13],“許多高職院校只把文學鑒賞課作為選修課,不少學生為了湊足學分才選修,加之文學鑒賞課老師不能準確掌控高職學生的閱讀心理,對學生的閱讀聽之任之”[5],因此,經典閱讀并沒有成為高職學生的精神與生活方式的內在需求。
基于課內的經典閱讀研究,研究者從宏觀視野上提出:“以地方課程和校本課程的方式單獨開設經典課程”[14],便于經典教育理念的落實和實施。有研究者已開設“經典閱讀”校本課程,“一般以教師課內指導學生課外閱讀的形式實施”,并對“讀物推薦課、方法指導課、交流賞析課、成果展示課”[15]等基本課型的教學策略作了初步探討。
研究者從微觀視野上普遍認同,“激發學生對經典閱讀的興趣,是經典鑒賞教學及經典推廣的首要任務”,“視聽媒介介入法、口頭交流法、比較鑒賞法、論文寫作法、成果展示法”[16]等都是常用的教學激趣法。同時,文本細讀也是研究者們提倡的教學方法,文學經典教學“要幫助學生學會怎樣品味語言,怎樣捕捉文本背后的隱含信息,怎樣揣摩文本中那些重要的暗示或者提示,怎樣獲得審美的愉悅,怎樣對文本作出既富有創造性又符合文本實際的解讀”[17],等等。
基于課外的經典閱讀研究,研究者認為:“從校園環境上營造經典閱讀的氛圍,在校園文化中培養一種熱愛閱讀的氣息,那將在整個經典閱讀指導中起到重要作用”[18]。在校園閱讀氛圍的營造方面,“圖書館應擔負引導大學生‘深閱讀’的職責”[19]?!霸陂_展經典閱讀的過程中,如何對讀者進行必要有效的閱讀指導就顯得非常重要,好的導讀可以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20],眾多圖書館工作者對經典閱讀的導讀進行了深入的研究,是經典閱讀課外研究的補充與延伸。
此外,有研究者指出:“教師對經典閱讀的不夠深入,在一定程度上助長了學生身上的浮躁”,教師應該熱愛經典閱讀,深入研讀,“才能引導學生走進經典的世界,去觀、去品、去悟,然后愛上經典”[21]。在培養教師經典閱讀能力方面,有研究者做出了可貴的嘗試:“消除教師的畏難情緒,鼓勵教師先期閱讀經典,采取集中與分散學習、名家輔導、讀書漫談等形式,為教師進一步閱讀經典創造條件,營造氛圍,也為指導學生閱讀經典打下了基礎”[21]。
綜上所述,研究者們一般從課內和課外兩方面研究經典閱讀的教學策略,研究關注點都是學生。雖然在新的教育理念指導下,許多一線教師不斷在經典閱讀教學實踐中探討有利于學生發展和成長的教學模式,總結出許多寶貴的經驗和作法,但我們看到教師扮演的角色仍是教學方法的實施者,經典閱讀書目的推薦者,而教師本身的經典閱讀能力卻缺乏更多的關注與研究。
與國內中小學和高校的經典閱讀教學研究相比,職教領域的研究起步晚、發展慢、成果少,文獻數量與質量都遠遠落后,可以說正處于研究的萌芽狀態。
首先,研究的廣度與深度不足,重復性研究較多。自2000年以來,研究者們就語文經典閱讀教學問題展開了持續深入的研究,取得了一系列成果,處在起步階段的職教領域有效教學研究,雖然借鑒吸收了不少理論成果,取得了一些成績,但仍沿著前人開辟的道路前行,與職教教學的特點結合不緊密,沒有獨創性的成果出現。以經典閱讀教學策略研究為例,研究者們關注點以學生為主,研究角度從課內和課外兩方面分析,研究內容和結果大同小異。
其次,研究中沒有體現出職業教育的意識,沒能充分考慮職校學生的學情。研究者清楚認識到職業教育與普教的區別,承認語文學科在職業教育中被邊緣化的處境,這與經典閱讀越來越式微的現狀密切相關。研究者們無力改變這一現狀,也沒有開出切實有效的藥方。如經典閱讀教學中的文本來源問題,教育部曾指定30種書目為中小學生的必讀書目,但對職校學生并沒有開出指定書目,所以職校語文經典閱讀教學研究的側重點以教材中的經典篇目為主,視野比較狹窄。經典文學浩如煙海,學生不可能全部閱讀,也不愿意去閱讀,如果能針對職校生的閱讀興趣,將其中的精華部分經過選編,加以整理后形成語文讀本,這對于職校生的閱讀將是一個有益的嘗試。
同時,研究以關注閱讀過程過主,缺少有效的評價標準。研究結果表明,閱讀經典能提高學生的語文素養,提升學生的人文素養。學生閱讀經典后,是否這兩方面的素養都得到提升,如何客觀評價閱讀的結果,這方面研究較少,需要在今后的研究中進一步探討。
最后,研究出發點以關注學生為主,對教師的關注不夠。經典閱讀現狀令人不滿意,究其原因大部分研究指向學生,卻少有人反思教師本身的閱讀狀況。古人云“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關注教師的閱讀也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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