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列顛群島的細致溫柔(一)倫敦

撰文 攝影 陸婧希

感受過荷蘭的熱烈，觸摸了布拉格的夢幻，也聞到德國空氣中散發的絲絲啤酒香，在歐洲那些錯綜復雜的感官體驗當中，有一種滋味，總讓你越品越迷戀那種久遠而醇厚的芬芳，那就是英國。猶如一位略顯年邁的紳士，狹帶著帝國的興衰和歲月的痕跡緩緩走來，步伐或許稍顯遲緩，但是骨子里的精致與驕傲卻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那是一個不大的國家，坐火車從英倫三島的最南邊到最北邊也不過6個小時。在人們的印象里，那還是一片回蕩著工業革命余溫的土壤，然而如今的英國工業早已日趨空洞化。取而代之的是繁盛的銀行業、金融業，服務業。倫敦便在這些繁忙的金融業襯托下，向人們展示著那些快速消費時代里最新鮮、也是最古老的英國文化。

在很多人心目中，倫敦似乎可以和紐約劃上等號——繁忙的交通、林立的高樓、滿眼的精美櫥窗。模特兒身段的少女們手提購物袋在牛津街的陣陣冷風里搖曳生姿；紳士們一如既往地裹著卡其色風衣或者是西裝，不過袖口邊若隱若現的那一對精致的袖扣，以及上衣口袋里只露出一角的絲巾還是在偷偷告訴人們，這是英國，這是牛津街，這是英國人慣有的細節與精致。不過如果你以為所見的繁華便是倫敦的全部，那就大錯特錯了。當你把視線從牛津街、塞爾福里奇百貨公司這些地方移開, 倫敦便成了一個帶著傳奇色彩的龐大故事，那些我們耳熟能詳的人物，在屬于他們的那段故事里，永恒地綻放。

從貝克街開始走起，221B號的招牌被重新翻修過，低調的墨綠色上工整地寫著“夏洛克福爾摩斯博物館”?；秀遍g那位身材高大的偵探出現在眼前，他手拿著煙斗，正蜷縮在書房的沙發上，傾聽著樓道里逐漸清晰的腳步聲，等待著新的委托上門。二樓書房里，故事中兩人對坐的沙發現在安靜地躺在房間的中央，成了游人們休息的角落。壁爐里用煤氣燒起來的爐火燒得正旺，從書房向街上望去，也看不見那些流浪的小孩，街上川流不息的汽車將你拉回現實。而屬于那個時代、那些人的故事，則反復在這個博物館里、在幾段字里行間來回上演。

隨處可見的報紙

貝克街盡頭的地鐵站，通往倫敦城幾個方向的地鐵都在這里交會。坐上向東的地鐵，很快你就會來到另一段故事里。在國王十字車站下車，迎面而來的便是每天從這里乘車奔波于工作、約會、上課這些事務的人潮。無數腳步匆忙的陌生人與你擦身而過，他們當中的有些人提著早餐的袋子，有些人打著電話，有些人看著報紙，那些我們無法深知的故事和人生就在這里跟我們擦肩而過，留下他們手上咖啡飄散出的一點點苦澀的香氣。九號和十號站臺之間的那堵神秘的墻壁里，到底藏著一個怎么樣的魔法世界呢。這兩個站臺之間的著名的九又四分之三站臺里發出的列車，到底通往的是怎樣的終點？在J·K·羅琳的筆下，穿越這堵墻，眼前將會出現一輛深紅色蒸汽火車，列車上掛著牌子“霍格沃茨特快”，不遠處的鍛鐵拱道上寫著大字“PLATFORM 9”。在這個現實與魔幻交接的地方，只有墻上九又四分之三站臺的標牌，在繁瑣的生活里，在焦急的旅途中，時刻提醒你，或許故事也有另一種可能。

福爾摩斯紀念館

九又四分之三車站

坐上從King’s Cross發出的地鐵，那些用顏色標示的線路里來回穿梭。車廂里通常不太擁擠，就算是早晚高峰時候，想找到一個座位也不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車廂里隨處可見看報紙的人們，他們大多數會選擇把看完的報紙放在椅背的上方，這樣下一個坐在這里的人，就能享受一份免費的報紙。他們所謂的紳士與風度，往往是表現在這些細微之處。當光亮再次出現在車窗外，那就意味著，下一站到了，而我們的下一站，就是倫敦西部的諾丁山。

從諾丁山站下車，幾分鐘的步行，眼前便會出現一排彩色的房屋和一條不寬的道路，道路兩旁被各種各樣的小店和攤位占據，擺放著銹跡斑斑的工藝品、不知道還能不能正常使用的寶利來相機、二手的服裝和首飾、泛黃的書籍和老唱片。你只需要花不多的錢，就可以把這些東西以及他們身上醞釀的歲月痕跡一起帶回家。街角安靜地坐落著一家店，藍色的木頭門楣，已經斑駁的油漆，店里如今空空如也；而就在隔壁，一個經過翻修的THE TRAVEL SHOP正常地營業著，在溫暖的黃色燈光下，休格蘭特曾經站過的交款臺還是電影中的樣子；新做的木質書柜還散發著木頭的氣味，而曾經的書店老板威廉以及他與美國影星安娜的那段童話般的愛情故事，也如同那些褪了色的油漆，被塵封在電影的DVD中和人們的回憶里。而這片多元文化的區域和這條著名的商業街，也隨著電影的上映和火熱一起成了倫敦的文化標志之一。

倫敦公園里的鴿子

跟隨《達芬奇密碼》中羅伯特·蘭登和蘇菲·奈芙的腳步，穿過倫敦的舊市中心，來到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雖然已經很難捕捉到教堂與圣殿騎士團的關聯，而且自從2011年威廉王子與凱特王妃的世紀大婚在這里舉辦以來，這間大教堂的神秘面紗便被一層層掀開。千百年來，這間大教堂比起一代代生活在這里的人們更執著地潛入那些沒有氧氣的過往。那些你隨意翻閱課本就能看到的名字——丘吉爾、牛頓、狄更斯、達爾文等等，百年之后都棲身在這片土地之下。它默默地見證了歷代英王從加冕登基到百年歸老，見證了英國的幾番興衰，在時間的洪流中沖洗留下的，便是這座承載了輝煌和感傷的教堂。俯看腳下的倫敦城內，時代更迭，生生不息。

在教堂不遠處的倫敦市中心，有個滿是鴿子的廣場。廣場正中央的紀念碑高聳而孤獨，兩邊的噴水池邊，游人們和鴿子相得甚歡。這便是著名的特拉法加廣場。當晚霞攀上云頭，漫天飛舞的鴿子迫不及待地撲向霞光的色彩中，被染上一層溫暖的橘色。或許你早就在電影里見過千百遍特拉法加廣場和廣場上的鴿子們，但是真正身臨其境卻是電影怎么都無法比擬的。誰知道呢，或許能正好碰上來倫敦喂鴿子的梁朝偉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