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們歌唱大海的時候(外二首)

□余凌冰

當你們歌唱大海的時候

我就站在，一條河流的倒影里

我的整個少年時代

有波光，也有著小小的漩渦

當你們歌唱大海的時候

我眼里的河流，這般清澈平緩

我多么渴望與其并行

去遠方，哪怕一生僅有一次

當你們歌唱大海的時候

我已能聽見，河流長長的呼吸

我的未來將由此得到暗示

道路曲折，心卻早有所屬

雨季

雨季里，我只做一件事情

我與少年維特相遇

在小小的山村，他喊“綠蒂”的名字

他的煩惱掛在老樹的枝杈上

透過雨幕，我搖啊搖

飛鳥被驚動，山谷傳來回聲

少年維特閃著猶豫的眼神

他有夢，有不可切割的金果實般

沉重的念想。我一次次眺望

在漫長的雨季背后

那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少年

躲在孤寂的夜里

他的雙手抓住的每一段時光

都有著厚重的底色

我也想走進那座小小的村莊，看看

傳說中那顆異常冰冷的

子彈，它是如何穿過維特的胸脯

現在我要寫下這些幻象

那棵老樹已不再生根發芽

而雨聲多么遙遠，仿佛隔著巨大的

心臟，我聆聽一遍又一遍

只有書頁翻動，無塵，無跡

群鳥飛過頭頂

夏季的最后一天

我看見群鳥飛過頭頂

它們要去的地方，云是衣衫

夢有自己的柵欄

而那翅膀，只掠過耀眼的花房

我看見的這上百只的鳥兒

它們有自己的秩序，飛得如此整齊

它們打開的道路讓天空變得

拘謹，它們順從風

卻勇于攀升，它們聽命于內心

那因自由而搏動的意志

夏季的最后一天

我的心已飛出古老的軀體

它身無分文，卻想著游走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