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山
屋外下雪了,我獨自早早躺在床上準備睡去……現(xiàn)在,一年超過三分之二的夜晚,我都可以溫暖地睡在床上,待在暖和的屋子里。我很少需要于寒冷日子,站在那些冰冷的地方干活了……此刻,外面開始冷了,暖氣就呼呼賣力吐著熱氣,窗戶上凝滿了水珠,容忍不下了,就一點點滑下來……我真的確信……我是熱的,是熱的,屋子暖和,床軟軟的,被子棉絨絨蓬松一團……我絕不會感到冷的……絕不會的,我熱熱的身體,那些熱血正在軀體中,在世界上最細小的河流里奔涌流淌……我確信的,確信的,我不會再被凍住,不會的,牙齒不會顫,身子不會抖,血液不會放慢了速度……慢慢凝固。我早已不再像從前有時候那樣了,老懷疑地掐紅自己,這一次寒冷真的又被無情擋在了屋外。此時,它們正一手扒住窗臺,一手托著下巴,狡黠地朝窗戶里張望,眼光賊一般閃亮。我緊張地窺一眼,又緊掖了掖被子,就勇敢迎上了無畏的目光。我們目不轉(zhuǎn)睛地對視,暗地里用目光較勁,它們盯著我冷笑起來,找到窗戶和墻壁上那些細小得看不見的縫隙,奮力地想把身子擠進來……每一個都還認得出曾經(jīng)的我……我抬頭最后瞅一眼,暗自得意,也笑起來,安然地合上了眼……滾下淚來……
那一刻屋外正下著小雪,那一刻的寒冷我感覺不見,可那一刻還有誰呢?躲不開那寒冷。強忍著,哆嗦著,把領(lǐng)口旗幟一般豎起來,緊縮著身體,想要極力挽留住一絲溫暖。又是另一個誰呢?努力用自己冰涼的左手,撫慰著那只同樣冰冷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