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亮
我多次試圖拉開穿越的大幕,回到我那青澀的愛恨交加的童年與少年。這是我夢寐以求的事。當然,這樣的場景也只是在我迷糊的夢里發生過,猶如海市蜃樓一般,只在我夢中的天空晃悠了一下,便消失在漫過記憶的茫茫歲月里。一覺醒來,天花板上閃著黝暗的光芒。
這已是我N次做起穿越的夢,那些迷失在歲月深處的記憶,早已淡化成一片片薄如蟬翼的羽翅,與歲月的青苔植入泥土。從此,我腳下的道路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堅如磐石。大地猶如一個巨大的磁場,把我牢牢地吸附在散發著青澀氣息的生命劇幕上,演繹著人生那些已知或未知、短暫或漫長的走勢與運程。
還是讓我穿越到我的孩提時代吧。我幾乎把我的童年全都打發給了湘中一個名叫木山的一個山村里。那里的夜晚有純得沒有一點雜質的月光,適宜做夢與抒寫童話。那時候,我常常趴在剛剛壘起來的稻草堆上,草垛上還透著一股濃烈的新谷的氣味。我的前面是一條清得且透出些許綠意的河流,一些軟滑的水草鋪陳在時寬時窄的河床里,與河水一起日夜流溢著生命的氣息。我看到對岸的山上,干干凈凈的月光已經占據了半個山巔,兩岸的星星彼此對視著一個遙遠的童話,它們相互雜陳在星月閃耀的天幕上——月光與月光,星子與星子,星子與月光,毫無遺漏地流瀉在似夢非夢、似睡非睡的村落里。打漁人的燈火,照亮了綿延悠長夜夜催眠的鄉村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