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昱
創(chuàng)傷理論視角下的《寂寞芳心小姐》
宋 昱
國內(nèi)對納撒尼爾·韋斯特的代表作《寂寞芳心小姐》的研究有限,基本集中在黑色幽默等寫作手法上。本文轉(zhuǎn)換視角,從創(chuàng)傷視角出發(fā),探索文中主要角色的心理世界。從而,在詼諧幽默的語言下,一窺納撒尼爾·韋斯特內(nèi)心所渴望表達出的憂傷與無奈。
“寂寞芳心小姐” 創(chuàng)傷 施虐者 受虐者
Author: Song Yu
is post graduate candidate in English department at 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and specialize in British and American literature. Email: akinor@126.com納撒尼爾·韋斯特是美國一位重要的猶太籍作家。生于一個頗為富裕的家庭,使得他有機會接觸并熟讀世界經(jīng)典著作,并且在巴黎期間,他深受法國象征主義與超現(xiàn)實主義文學的影響,這些都滋養(yǎng)了他對超現(xiàn)實與荒誕的特殊愛好。盡管像很多作家一樣,生前并未得到應有的重視與名譽,一生所留下的作品也寥寥可數(shù),這位猶太作家卻在死后獲得空前的關注與榮譽,不但在美國文學界脫穎而出,甚至被一度認為是美國荒誕小說的優(yōu)秀前輩。
韋斯特一共留下了四部小說,皆發(fā)表于20世紀30年代。他的作品幽默詼諧,主題大膽創(chuàng)新,直白形象地描寫了當時社會上道德與精神的腐化。讀過韋斯特作品的讀者或許有著這樣的印象,韋斯特總是樂此不疲于帶給讀者意想不到的震驚與意外,他那帶有超現(xiàn)實主義的寫作手法下誕生的事物荒誕離奇,卻又令人回味無窮。無論如何,韋斯特的確成功地做到了這一點。他將他面前那個憂傷而又古怪的世界完好地呈現(xiàn)在他的作品里。
納撒尼爾·韋斯特的《寂寞芳心小姐》,被認為是20世紀最優(yōu)秀的小說之一。然而,目前國內(nèi)對其的研究十分單一,主要集中于評析文中所運用的黑色幽默手法以及揭露人的異化與美國夢破滅的諷刺手法。這些研究,將韋斯特置于20世紀二三十年代的社會背景之下,全面并系統(tǒng)地解讀了韋斯特的諷刺觀與諷刺手法,力圖凸顯韋斯特作為一個成熟的諷刺小說家在思想上和藝術上的深度和廣度。而本文則從心理角度來賞析作品,認為《寂寞芳心小姐》不僅僅是一部優(yōu)秀的黑色幽默小說,同時也是一部憂郁的創(chuàng)傷性作品。如果我們僅將目光放在詼諧幽默的語言上,的確很容易忽略這一點。就韋斯特本身而言,他相信在描寫小說人物時,無須對人物心理活動做過多的處理與刻畫,因此,他總是運用人物的行為或者精簡的對話來掩蓋人物的心理活動。但是,就算如此,韋斯特的《寂寞芳心小姐》仍然是一部頗具深意與傷感的小說。
“創(chuàng)傷”是本文的關鍵詞之一,在本文中,其意義主要是無形的傷,即形式上看不見但能被感知、確實存在的傷。“在中西方文學上,創(chuàng)傷性小說具備一些相同的特點,例如:對不確定狀況的反應,歷史動蕩感,對社會巨變威脅的感應,對思想意義上和生態(tài)意義上社會倒退的表現(xiàn)等。創(chuàng)傷表現(xiàn)的重心是混亂,這種混亂既可以是個人的,也可以是集體的。”(李桂榮 2010:16)就好比在當代中國文學中,創(chuàng)傷性作品明顯集中在20世紀上半葉,以魯迅的作品為主,例如《明天》、《孤獨者》、《狂人日記》等。20世紀上半葉的大部分時間里,中國社會是一個急劇動蕩的社會,一個民不聊生的社會,一個精神上病態(tài)的社會。這一時期的創(chuàng)傷性作品,多從當時的社會現(xiàn)實出發(fā),或揭示個體的創(chuàng)傷,目的是喚醒與救治。其中,魯迅的創(chuàng)傷小說不僅僅展現(xiàn)當時社會的現(xiàn)實,更是跨越時代,看民族集體,看個體人性,從生命意義上、文化意義上和哲學意義上表現(xiàn)創(chuàng)傷。在西方當代文學中,一般公認的創(chuàng)傷性經(jīng)典作品有《寵兒》、《沉沒》、《白牙》、《世間力量》等等,用各種方式演繹了宗族、家庭、社會、宗教等多種創(chuàng)傷。創(chuàng)傷是由人類現(xiàn)代社會的本質(zhì)決定的,完全消除創(chuàng)傷是美好但不可實現(xiàn)的愿望。創(chuàng)傷是無處不在的。創(chuàng)傷性作品恰好在這方面有著無與倫比的功能,他們可以起到警示、感染、觸動、教化和引導的作用。讀者下意識里會意識到“再也不能這樣做”、“再也不能這樣活”、“不能再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如此一來,這樣的思想深深植入人們的心靈深處并轉(zhuǎn)化成現(xiàn)實。這便是創(chuàng)傷性小說的社會功能。
現(xiàn)在來看韋斯特的《寂寞芳心小姐》,小說的背景是20世紀30年代的美國,整個社會在經(jīng)歷了物質(zhì)繁華的狂歡后陷入了全國性的經(jīng)濟崩潰,人們在20年代理想主義的急劇衰落之后,無論在經(jīng)濟上還是精神上都步入了一個嚴酷的艱難時代。在20世紀20年代急速膨脹的城市,在消費和低級的公眾娛樂活動的瓦解性誘惑力之下,人與人之間、人與自然之間的和諧關系受到了極大的削弱,傳統(tǒng)的道德觀受到摒棄,新的狂歡主義并不能融入人與人之間的冷漠和隔閡。這也是韋斯特作品中一貫體現(xiàn)的客觀事實。20世紀30年代后,經(jīng)濟崩潰帶來的恐慌更是使人們陷入了普遍的信仰危機。這個動蕩不安的時代,在韋斯特的《寂寞芳心小姐》中得到了真實細致的體現(xiàn)。用主人公“寂寞芳心小姐”的話來說,這是個死氣沉沉的世界,放眼望去,這個世界里所有的形象都是那么令人不悅與窒息。天空看上去像是“被一塊臟抹布擦過”,公園中蕭瑟荒蕪的景象,即使已經(jīng)是在五月份里也感受不到任何生機,毫無生氣的土地,需要用那些絕望的讀者的眼淚來澆灌。酒吧里的窺視孔里露出的眼睛布滿血絲,心臟是“一塊凝結(jié)了的冰冷的油脂”,而他的感覺像“冰冷油膩的脂肪”一樣。無論是自然、人還是整個社會,都散發(fā)出一種病態(tài)的氣息,并且壓抑到令人窒息。
無論是其創(chuàng)作的時代背景,還是小說的內(nèi)容與主題,《寂寞芳心小姐》都散發(fā)著強烈的創(chuàng)傷感,與當時美國的現(xiàn)實社會保持著平行。《寂寞芳心小姐》創(chuàng)造了一個混亂而又絕望的世界,人們發(fā)自肺腑的呼喊回響在字里行間,卻永遠找尋不到救贖的出口。
《寂寞芳心小姐》的創(chuàng)作,原本就是源于韋斯特的一次情感觸動。一次偶然的機會,韋斯特發(fā)現(xiàn)他的一個朋友正在為一家報社的某個專欄回信,閑來無事他也讀了某些讀者的來信,沒想到的是,他被這些信深深地觸動了,信中的語言質(zhì)樸簡潔,甚至有些詞不達意,顯示出寫信者并沒有很好的文化水平,但信中反映出強烈而又真摯的情感,或悲傷,或憤慨,令人唏噓不已。由此,韋斯特迅速構思了《寂寞芳心小姐》整部小說的情節(jié)。小說中,《寂寞芳心小姐》是《紐約郵報》廣受歡迎的談心專欄,接受讀者大眾的來信,再由筆名為“寂寞芳心小姐”的專欄作者一一回復。有的讀者問:“為什么我這么卑微?”有的讀者問:“為什么我的人生如此不堪?”一封封來信仿佛沉重的十字架,“寂寞芳心小姐”不知如何幫助這些遭到人生重擊的人們,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越來越不堪負荷的自己。他們的靈魂已經(jīng)千瘡百孔,疲憊地在茫茫人海中掙扎。
在整部小說中,“寂寞芳心小姐”這個職業(yè)本身就帶給“寂寞芳心小姐”諸多痛苦,可以說,這個報社的專欄就是見證與目睹當時社會的創(chuàng)傷的地方。“寂寞芳心小姐”從他的讀者的來信中看到了太多傷痛,盡管那些來信大多是荒誕可笑的,甚至讓人哭笑不得,但是這種黑色幽默掩蓋不住其中的悲傷與無力。“寂寞芳心小姐”就曾經(jīng)如此形容這些來信:“用一把心形菜刀在痛苦的面團上刻印出來的。”小說一開頭,便是鋪天蓋地而來的信件,各種各樣痛苦的呼聲呈現(xiàn)在“寂寞芳心小姐”面前并向他尋求幫助。這幾封冗長、拖沓的使用日常口語的來信,揭開了整個故事的序幕。整部小說主要用的是第三人稱敘述,而信件的典型敘述視角是第一人稱,作者有意在第三人稱敘述背景下穿插第一人稱敘述。第一人稱敘述能更容易、更直接地讓小說讀者身臨其境,理解小說人物的處境,從而對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產(chǎn)生同情。同時,全知全能第三人稱敘述可以直接表現(xiàn)人物的內(nèi)心活動,直接把人物的意識活動向讀者呈現(xiàn),同時不受空間與時間的限制,向讀者提供充分的信息,了解人物的心理狀態(tài)。正因如此,“寂寞芳心小姐”那由焦躁不安最后轉(zhuǎn)化為麻木、自欺的心理變化躍然于紙上。
與此同時,可以注意到,與“寂寞芳心小姐”信件往來的絕大部分都是女性,可見女性在這個世界的存在更為痛苦,她們承受的暴力與折磨遠遠大于男性。第一封來信中,一位聲稱自己“厭倦了一切”的德國妻子在過去的12年里生了7個孩子,正在承受再一次懷孕的苦難和腎病的折磨。而她的丈夫卻認為“女人如不生育,就不配當一個好的天主教徒,不管她身上有什么病痛”,丈夫的冷漠言行顯示出他的冷漠與自私以及對妻子的毫不關心。更諷刺的是,妻子一直信奉的宗教不但不能救贖自己,反而成為折磨、禁錮自己的緣由。因為是天主教徒,所以不能打胎,而夫妻兩人又是那么的“虔誠”。無助的妻子只好求助于“寂寞芳心小姐”這個素未謀面的人,因為這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第二封的作者是一位16歲的少女,困擾她的是她那天生畸形的身體。她生來就沒有鼻子,臉部中央剩下一個大洞。盡管聽上去讓人有些哭笑不得,但是真正讓人在意的是她父親的態(tài)度。當她向父親詢問為什么她的命運如此不幸時,也許她并不那么在意答案,只想尋求一些安慰,而她的父親卻給出那么一個算不上安慰甚至是殘忍的答案。父親的殘酷,加深了少女的自卑與罪惡感。或許,她的父親并沒有惡意,只是下意識地也痛恨命運,給了他一個外貌損毀的女兒。少女從父親那里尋求不到幫助,自然也成為了“寂寞芳心小姐”的通信者之一。最后一封信最讓人揪心,13歲的聾啞少女在屋頂玩耍時被陌生人侮辱卻不敢聲張,因為害怕會受到父母的懲罰。她的父母對她毫不關心,相反總是為一些小事毆打這個可憐的女孩……在這個充斥著冷漠與暴力的世界里,女性總是犧牲品與受害者,而身邊本該是最為親密的人卻成為了冷漠無情的陌生人,甚至連陌生人都不如,親人的殘酷無疑是在她們的傷痛上雪上加霜。由此可見,每個人的生存狀態(tài)都極度扭曲變形,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早已降至冰點,無比的麻木與疏離。這一切也預示著“寂寞芳心小姐”的失敗,他無法拯救他的讀者們,也拯救不了自己。
整部小說中,暴力創(chuàng)傷、家庭創(chuàng)傷、社會創(chuàng)傷、宗教創(chuàng)傷等都在小說中得到充分的體現(xiàn)。在“寂寞芳心小姐”最后三周的生活里,長時間閱讀飽受生活磨難與創(chuàng)傷的讀者向他傾訴苦悶、煩躁、無助、絕望的來信,使得“寂寞芳心小姐”的神智逐漸喪失清醒。最后,終于出現(xiàn)了心理創(chuàng)傷的常見癥候,麻木、閃回、過度聯(lián)想、人格分裂等現(xiàn)象,最終導致了他生命的終結(jié)。
《寂寞芳心小姐》中所塑造的許多人物都扮演著兩種角色:既是施虐者,同時又是受虐者。他們自身被自己的創(chuàng)傷性經(jīng)歷所折磨,這也大都成為了他們行為怪誕荒唐的原因。為了宣泄自己的痛苦,他們找尋到的宣泄口就是去折磨他人,如此一來,就好像形成了一個惡性的循環(huán):當他們審視自身的傷痛時,就會忍不住想讓身邊的人也嘗嘗這種滋味,這是一種帶有報復性的心理與行為。
其中,“寂寞芳心小姐”就是這樣的典型。他是“寂寞芳心小姐”這樣的職業(yè)下的一個犧牲者,也是當時社會的犧牲品。他的創(chuàng)傷,直接來自于他的職業(yè)。首先可以注意到的是,“寂寞芳心小姐”的真實姓名在不知不覺中就被剝奪了。整部小說中,除了“寂寞芳心小姐”這樣一個筆名,讀者根本不知道他真實的名字,盡管作者一開始就強調(diào)了“寂寞芳心小姐”是男性。作者也一直用“寂寞芳心小姐”來稱呼他,但從未提到過他的真實姓名,可見,他的真實身份已經(jīng)被“寂寞芳心小姐”這個稱呼掩埋了。比起“寂寞芳心小姐”這個稱呼,他的真名已經(jīng)是微不足道了。緊接著故事的發(fā)展,“寂寞芳心小姐”向自己的女友承認了自己的重大轉(zhuǎn)變,這也是“寂寞芳心小姐”一直以來痛苦的癥結(jié)所在。一開始,和同事們一樣,他從未認真對待“寂寞芳心小姐”這樣的一份工作,權當這份工作是個笑話,最多算是一個人們茶余飯后閑話家常的專欄。漸漸地,他發(fā)現(xiàn)不能再把這個當作玩笑,他開始正視這份工作,因為他的讀者從未把“寂寞芳心小姐”當作一個玩笑。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的讀者完全是以救世主的眼光來看待他,在來信中毫無保留地訴說自己的不幸與傷痛,希望能從“寂寞芳心小姐”那里得到幫助與救贖。這個認知,使“寂寞芳心小姐”坐臥不安,他不得不強迫自己像個圣人一般,盡管他從來不擅長這樣的身份。正是這樣的矛盾,逼迫“寂寞芳心小姐”越來越來焦躁不安,逐漸偏離了正常的軌道。他內(nèi)心的沖突與掙扎,使他不可能像真正的圣人一般去撫慰別人的痛苦。就好比他在公園里遇到的不愿意傾吐自己的老人,他竟然采取暴力行為逼迫別人接受他的“幫助”。然而,“寂寞芳心小姐”萬萬沒有意識到的是,他那原有的憐憫之心不知不覺已經(jīng)轉(zhuǎn)為帶有報復性的虐待,當他用侮辱性的言語與冷硬的拳頭對待那個無辜的老人時,他的身份已然從“受虐者”轉(zhuǎn)換為“施虐者”。
另一個典型的人物就是謝萊克太太,她在小說中的矛盾形象讓讀者一時難以評判這個角色,到底是用同情還是譴責的眼光來看待她呢?她的創(chuàng)傷來源于其幼時的經(jīng)歷,她親眼目睹了母親飽受病痛的折磨,而父親又是多么麻木不仁、無動于衷,直至她母親死亡。很明顯,是家庭的創(chuàng)傷扭曲了謝萊克太太的心理,她與謝萊克的結(jié)合看上去更像是對謝萊克先生的一種報復,一面極度抵抗謝萊克先生的親近,一面又與“寂寞芳心小姐”保持曖昧不明的關系,在與“寂寞芳心小姐”相處時,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她母親當年所受的折磨與痛苦,專心地沉湎于自己的過去,并且刻意不去回應“寂寞芳心小姐”的感情沖動。下意識里,謝萊克太太將自己對父親的仇恨放大到對身邊所有男性的一種憎恨,她帶著一種報復的心態(tài),折磨身邊的男性。顯然,謝萊克太太也是一個由“受虐者”轉(zhuǎn)換為“施虐者”的角色。小說中,還有不少這樣的人物。例如道爾先生,他一方面為他那殘缺的軀體感到自卑,一方面又極度地自我輕賤自己,受到生活與妻子的雙重壓榨,是個不折不扣的可憐人。諷刺的是,正是這個可憐的人意外地導致了“寂寞芳心小姐”的最終死亡。
正因為納撒尼爾?韋斯特在《寂寞芳心小姐》中對人物的精神與痛苦的關注與細致刻畫,整部小說的語言雖然富有幽默感,但是小說的基調(diào)是極為悲觀的:人與人之間的正常交流不僅是不可能的,反而會帶來誤解,甚至危及生命,進而帶來毀滅性的結(jié)果。正如作者所處的動蕩的20世紀30年代一般,人與人之間的麻木與冷漠主導著人類的情感,而自身又沉溺于悲傷的過往中不能自拔,這樣的時代中的人們難以找到救贖。
Mordecai,Marcus.Cliffs Notes on West’s Miss Lonelyhearts&The Day of the Locust.
Lincoln, Nebraska,1984.West, Nathanael. Miss Lonelyhearts. New York: New Directions by J.Laughlin, 1933.
常耀信:《美國文學史》,南開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
李桂榮:《創(chuàng)傷敘事:安東尼·伯吉斯創(chuàng)傷文學作品研究》,知識產(chǎn)權出版社2010年版。
Academic researches in our country onMiss Lonelyhearts
written by Nathanael West turn out to be very limited and insuf fi cient,and they almost concentrate on black humor or other experimental writing techniques. This paper attempts to explore the psychological world ofMiss Lonelyhearts
from a traumatic perspective. In this way, we can see beyond the satirically humorous and grotesque surface that West actually creates a complicated and bitter inner world of the people he is eager to express.Miss Lonelyhearts
Trauma Victimizers Victims宋昱,華中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研究生在讀,主要研究方向為英美文學。
作品【W(wǎng)orks Cited】
Title:
The Analysis ofMiss Lonelyhearts
From the Traumatic Perspect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