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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客廳——解碼伍爾夫《日與夜》中的空間政治
谷婷婷
《日與夜》被認為是弗吉尼亞·伍爾夫最傳統的小說,因而也最受批評家忽略。本文從空間視角對這部作品進行重新審視,指出《日與夜》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更具有顛覆性、更具有實驗精神。它看似傳統的敘事外表下掩蓋著的是公共空間與家庭空間、男性體驗與女性體驗等傳統秩序持續不斷地挑戰和顛覆,同時也對以婚姻所代表的社會體系和價值體系進行質疑。通過凱瑟琳對客廳這一空間的反抗,伍爾夫表現了家庭生活空間對女性身份建構的束縛和阻礙,而對工作和公共空間的質疑也讓伍爾夫與同時代的女權主義者區別開來,她在利用公共空間和家庭空間這一二元對立的同時將兩者的界限模糊,或者說,她對兩個領域對立的使用恰恰是為了將這一對立解構。然而,在創作《日與夜》的過程中,伍爾夫也已經意識到在傳統的敘事形式下進行顛覆所具有的局限性,因而在此后的創作中也拋棄了愛情婚姻在敘事中的中心位置。
弗吉尼亞·伍爾夫 《日與夜》 空間
Author: Gu Tingting,
school of Foreign Studies, lecturer, Ph.D. in English Literature; Research fi eld: British and American novel.《日與夜》發表于1919年,被認為是弗吉尼亞?伍爾夫(簡稱“伍爾夫”)小說創作中形式最為傳統的作品,因而長期以來備受批評家冷遇。小說出版后,凱瑟琳?曼斯菲爾德很不友好地將伍爾夫稱為“當代的奧斯丁”,指責她閉門造車,與“一戰”以后的現實世界和現代文學實驗相脫節。E?M?福斯特委婉地稱其為“對古典主義的有意實踐”(a deliberate excise in classicism),并認為《日與夜》的敘事風格與《愛瑪》類似。在現代主義文學運動越來越如火如荼的時期,被稱作奧斯丁的繼承者并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因而,凱瑟琳?曼斯菲爾德的評論令伍爾夫非常不安。近年來,評論界開始重新審視這部作品,重新評估它與伍爾夫現代主義文學實驗之間的關系。皮奇認為它的顛覆性之所以被忽略的原因之一在于是一個極為“隱秘的文本”,而且關注的焦點往往在女主人公凱瑟琳?西爾伯雷身上。此外,婚姻結尾也讓《日與夜》披上了傳統敘事的外衣,正如羅斯納指出的那樣,“從19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開始,小說家們都聲稱新女性形象與維多利亞時代的家庭生活是格格不入的,他們經常拒絕婚姻情節這一形式”,而他們筆下的主人公也都往往“貶損傳統婚姻”,試圖建立非傳統的家庭。筆者以為,對《日與夜》中空間表征和空間策略的忽略也造成了對這部作品的部分誤讀。
本文從空間視角重新考察《日與夜》,指出《日與夜》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要更具有顛覆性、更具有實驗精神。在《日與夜》中,伍爾夫不僅繼續對愛情婚姻、職業等20世紀初困擾女性身份建構的社會問題進行更為深入、直接的探討,而且也對以奧斯丁為代表的社會風俗喜劇傳統和愛情婚姻敘事傳統進行了顛覆,并進一步對語言和認知問題進行質疑。在表現20世紀初期女性面臨的困境時,伍爾夫使用了“客廳”這一空間所蘊含的社會文化意義,利用它和象征著自由的街道的對比批判了傳統性別角色的區分,但同時也對女性進入公共領域保持著謹慎的態度。在伍爾夫看來,現代女性擁有一間象征獨立和自由的房間是自我發展和建構身份的關鍵,而這個房間往往介于公共領域和家庭領域之間的邊緣空間。
亨利?列斐伏爾指出“(社會)空間是(社會的)產物”,因而,像其他事物一樣,空間也是“歷史的產物”,更重要的是,它不僅僅是種生產的結果,它本身也是生產者。沒有任何一個空間能比客廳在建構維多利亞時代的家庭觀中起到更為重要的作用,它是整個維多利亞住宅空間的中心,也是家庭生活的中心,是聊天、閱讀、消磨時間、餐前集合、餐后聊天娛樂的場所。從本質上說,它是個女性空間,象征著“所有與中產階級女性氣質相關聯的維多利亞時期家庭觀念:道德正直、風度、禮儀、閑適、裝飾性,以及對舒適的普遍關注”。同時它也是一個社會空間,是女主人接待賓客的場所,也像外界展示著家庭主人的社會地位、財力和身份。因而,這一空間由各類社會習俗規約和規范所控制,尤其要求女性“承擔與妻子、母親、社交女主人等相關的女性職責”。在19世紀女性的身份建構中,客廳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它不僅指向一個有形的物質空間,還包括這一空間中所形成的各種關系以及控制著這一空間中女性行為的準則和符碼。
不難理解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當女性追求獨立、擺脫家庭領域的束縛時,客廳往往成了女性建構自我、表述自我所遭遇到的障礙的空間隱喻。早在1906年的短篇故事《菲麗絲與羅莎蒙德》中,伍爾夫就抨擊了客廳所代表的社會規約對女性主體性建立造成的障礙。羅莎蒙德和菲麗絲姐妹把在客廳中招待客人的責任看成是被“奴役”,而這一空間被看成是“她們交易的場所,她們的職場”。而在1937年的自傳中,伍爾夫更是回憶了自己和姐姐瓦奈薩在海德公園門22號那棟維多利亞住宅的客廳里的壓抑生活:
約4點半開始,維多利亞社交圈開始施加壓力。我們必須“出現”,因為5點父親必須喝茶。我們必須穿得更好些、更整齊些,因為格林夫人要來;H·沃德先生要來;或者弗洛倫斯·畢曉普;或者C·B克拉克;或者……我們不得不坐在桌子旁,或者是瓦奈薩或者是我,衣著得體,無所事事,隨時準備好說話……整個場面都被籠罩在維多利亞禮儀之下。
《日與夜》一開始就描述了這么一個令女主人公凱瑟琳?西爾伯雷感到“無所事事”的下午茶會:“是十月的一個星期天的傍晚,同其他許多同階級的年輕女士一樣,凱瑟琳?西爾伯雷在倒茶。或許腦子里只有五分之一部分被這個任務占據……雖然她默不作聲,但很顯然她對這個再熟悉不過的情況了如指掌……而不需要利用任何她那些空閑的才能。”對凱瑟琳·西爾伯雷而言,客廳意味著束縛、責任和毫無成就感的生活,這點通過與外面象征自由的外部空間對比尤其明顯地體現出來。當拉爾夫?登漢姆推門而入的時候,他感到“仿佛千扇裝上軟墊的門在他和外面的街道之間關閉起來”(2)。相較于街道的自由和喧鬧,客廳看起來“既遙遠又死氣沉沉”(2),拉夫爾·登漢姆暗暗詛咒自己為什么要舍棄街道上的自由把自己困在“這個復雜的客廳里”(3)。通過這一“局外人”的視角,伍爾夫將家庭空間與外部空間的對比呈現出來,批判了客廳這一空間對女性發展和教育造成的局限。
伍爾夫更是把客廳與英國的社會制度和文學傳統關聯起來。凱瑟琳·西爾伯雷的家族屬于英國名聲顯赫的幾個家族之一,其祖父理查德?阿卡蒂斯是維多利亞時期的著名詩人,死后埋在詩人角。凱瑟琳?西爾伯雷夫人在客廳里專門辟出一個空間展示家族遺物:手稿、肖像、書桌、手杖等,而凱瑟琳·西爾伯雷的職責之一就是向客人解說這些遺物的歷史和故事。這些遺物不僅把客廳與英帝國體系關聯起來,也把它轉變成了19世紀文學傳統的象征。
在這樣的空間下,凱瑟琳·西爾伯雷的反抗和自我建構都是隱秘的。在表現這一人物時,伍爾夫強調她的沉默。凱瑟琳?西爾伯雷夫人茶會的客人大部分都是作家,都與句子或者語言相關。因而,凱瑟琳·西爾伯雷的沉默不僅是強加的,也是與生俱來的。除此之外,她喜歡數學這門被認為與女性氣質不符的學科,對文學不感興趣。然而,她只能將數學書藏在自己臥室隱秘的角落,在深夜或者清晨偷偷閱讀。無論是沉默還是對數學這一純符號學科的熱愛,都是對語言或者是文學的顛覆。凱瑟琳·西爾伯雷想通過與語言文字完全不同的語言來建構身份,擺脫過去對自己的束縛和限制。
如果說凱瑟琳·西爾伯雷對獨立和權力的欲望仍舊是隱秘的,那么伍爾夫通過小說中另一個主要人物形象瑪麗?達希特表現了現代女性生活。與《遠航》中膚淺的伊芙琳不同,瑪麗?達希特是個更為復雜的女權主義者形象,如羅切蒂所說,她代表著“伍爾夫第一次在小說中全面處理獨立的新女性這一維多利亞時代晚期的社會和文學現象”。瑪麗?達希特的公寓顯然是現代生活精神的象征,它的開放、明亮與凱瑟琳?西爾伯雷夫人的霧氣迷離、秩序井然的客廳形成了鮮明對比。伍爾夫幾乎是用充滿詩意的語言對這個空間進行了描述:“她的公寓聳入高空。即便是在十一月份,早晨的陽光也能照進屋子,直照在窗簾上、椅子上、地毯上,在上面繪出綠、藍、紫三塊明亮、真實的空間,看到這些,眼睛充滿喜悅,而身體也由此感受到真切的溫暖。”(58)
瑪麗?達希特的公寓打破了外界空間與內部空間的對立和界線,室內空間成為外部空間的延續,因為后者的光、聲、色彩而充滿生氣。這個房間顯然是以伍爾夫和姐姐瓦內薩1904年搬入的布魯姆斯伯里的公寓為藍本,是象征著變革和現代主義藝術實驗精神的空間。這種精神更體現在房間里可以隨意移動、重新擺設的家具中。在為討論政治和藝術的聚會做準備時,瑪麗?達希特的主要準備工作就是“移、拉家具并將其靠墻擺列”(33),她甚至把床墊拖下來放到地板上,提供給客人坐。羅斯納指出,“瑪麗?達希特按照街道的形象來創造自己的家,目的是把客廳從朦朦朧朧的墳墓改變成舉辦政治和文化活動的靈動空間”,而她在準備聚會過程中這些自然而然的行為在羅斯納看來揭示了一個事實,即她“對待自己財產的方式反映了城市及其隨意、可變的生活狀態”。這一狀態與家具林立、具有嚴格的以性別和階級為標準進行空間劃分的維多利亞時態住宅有著鮮明的對比。對家具的任意處置也意味著瑪麗?達希特的公寓已經不再具有傳統的空間劃分以及與其相伴隨而生的社會規約,為自我發展和自我建構創造了一個自由、獨立的空間。凱瑟琳·西爾伯雷對瑪麗?達希特的公寓十分羨慕。在第一次獨自拜訪她時,凱瑟琳·西爾伯雷就留意到,“這個地方的所有方面……在她看來都是自由的,讓她羨慕;在這個房間里,可以工作——可以有自己的生活”(222)。
值得注意的是,凱瑟琳·西爾伯雷雖然意圖以結婚為代價逃離母親的客廳,但并不是要以進入公共領域為目的,也不否認家庭空間的價值;相反,她希望找到能符合自己需求的屋子,正如羅斯納所言,“凱瑟琳·西爾伯雷直覺地知道對家庭內部的掌控是女性富有創造力的表現的核心部分”。當第一波和第二波女權主義者仍以走出家庭、躋身公共領域為口號時,伍爾夫意識到這只是在復制維多利亞時期空間的二元對立和價值觀,是對女性所代表的家庭空間價值的貶低。因而,在揭示家庭空間的封閉和束縛時,她同時也對公共領域持有矛盾的態度,這點從凱瑟琳·西爾伯雷對工作的質疑和小說中對瑪麗?達希特工作空間的描述中窺見一斑。
在小說一開始,當拉夫爾·登漢姆問她做什么事情時,凱瑟琳·西爾伯雷反問:“你的意思是什么?……我并不是10點鐘離開家,6點鐘回家。”(10)凱瑟琳·西爾伯雷為自己的辯護暗示她意識到在拉夫爾·登漢姆看來,她在家里的工作無異于一種休閑行為,雖然她極為擅長將屋子變成“有序的空間”(31)。公共領域和私人領域的劃分不僅將女性局限于家庭空間之中,也同時將家庭工作瑣碎化,而早期女權主義運動鼓勵女性走出家庭、走向公共領域,也暗示著同樣的價值取向。伍爾夫試圖打破這種偏見,恢復對家庭工作應有的尊重,在她看來,凱瑟琳·西爾伯雷所從事的是“一個非常偉大的職業,雖然它仍舊沒有名稱,也沒有得到多少認可”(31)。然而,伍爾夫也意識到,這一“職業”無法為凱瑟琳·西爾伯雷的自我建構提供基礎,如同她向瑪麗?達希特坦白的那樣,沒有工作就很難堅持自己的權力。
另一方面,伍爾夫對傳統工作的界定也保持謹慎的、懷疑的態度。這一點從伍爾夫對瑪麗?達希特的工作空間的描述中可見一斑。相較于對瑪麗?達希特居住空間詩意般的描述,她的工作空間顯得擁擠、凌亂、喧鬧。她所工作的選舉權辦公室坐落在羅素廣場一個大房子的最頂端,這棟房子由原本一個大商人的私人住宅改造而成,里面擠滿了各種協會,這一公共空間的一個標志性的特征就是各個辦公室里傳出來的不停歇的打字機的聲音。在整個選舉權辦公室里,瑪麗?達希特是個核心人物,這使她能夠從工作中獲得滿足感、成就感;另一方面,她試圖重新界定工作的意義。她將工作與婚姻相提并論,如同她對凱瑟琳·西爾伯雷所說,“你不能將工作局限化……還有其它種類的工作。沒有任何一個工作比女人照顧許多孩子的工作更辛苦”(292)。伍爾夫在將瑪麗?達希特置入公共領域時,也同時讓她與這一領域保持著距離。她的工作只是業余的、沒有報酬的,主要工作職責是組織各種消遣娛樂活動為協會集資,這一角色實際上是女性家庭職責的延伸。凱瑟琳·西爾伯雷對瑪麗?達希特辦公室的拜訪也加強了這一空間與家庭空間的關聯,喝下午茶這一行為進一步模糊了公共空間與家庭空間的嚴格界限。
當新女性作家和愛德華時代的作家在表現現代女性的叛逆時,往往把離家出走、進入公共領域作為最有效的武器,而伍爾夫則對這一趨勢流露出質疑。在塑造瑪麗?達希特和凱瑟琳·西爾伯雷這兩個人物時,伍爾夫試圖將她們在公共領域和家庭領域的對立中釋放出來,尋找兩者的平衡點。在這一平衡中,凱瑟琳·西爾伯雷不僅僅是一個戀愛中的女人,而瑪麗?達希特也不是一個徹底的職業女性。凱瑟琳·西爾伯雷是愛情婚姻敘事的女主角,但在她的身份建構中愛情和婚姻已經不再占有核心的位置,更像是自我認知的必然結果。她了解浪漫敘事中女性所占據的位置,但往往將自己置于愛情婚姻敘事線索之外。在閱讀未婚夫羅德尼的信件和十四行詩時,凱瑟琳·西爾伯雷知道“她的情感應該朝哪個方向流動”(84),但卻無法讓自己扮演他所要求的角色。如同布雷格斯所指出的那樣,凱瑟琳·西爾伯雷在參與父權制情節中顯得十分不安。這種不安也最終使她與羅德尼解除婚約,選擇拉爾夫?登漢姆。
相較于社會地位相當的羅德尼,作為階級“他者”的拉夫爾·登漢姆更有可能為凱瑟琳·西爾伯雷的生活帶來改變。與凱瑟琳·西爾伯雷顯赫的家庭背景不同,拉夫爾·登漢姆屬于中下層階級,家境貧寒,住在價格較為低廉的倫敦郊區海格特。這一差別決定了兩人的愛情已經與父權制下傳統愛情婚姻模式有所不同。在描述與拉夫爾·登漢姆的關系時,凱瑟琳·西爾伯雷也避免使用“愛”這個詞。在拉夫爾·登漢姆向她告白時,凱瑟琳·西爾伯雷陷入到自己的思考中,“邊聽他說,邊數著腳邊的鋪路石子”,眼前浮現的是“幾何符號、許多被點、短橫、螺旋條點綴的頁面的書本”(245)。這揭示了一個事實,即“凱瑟琳·西爾伯雷在冷靜地參與著傳統愛情婚姻敘事的同時,也在創造著一種理性的、幾何式的語言”。當凱瑟琳?西爾伯雷夫人在為女兒的婚禮進行各種設想時,凱瑟琳·西爾伯雷告訴她:“我們不想結婚……不結婚住在一起不是完全可以嗎?”(396)凱瑟琳·西爾伯雷拒絕將婚姻簡化為一個不可避免的結果。為了強調她和拉夫爾·登漢姆關系的實驗性,伍爾夫將他們從私密的客廳釋放出來,他們約會和見面的地點往往在動物園、音樂廳、邱園、格林尼治、漢普頓廣場等新的公共空間。從客廳轉到公共空間顛覆了傳統的婚姻敘事所帶來的安全感和確定性。
將凱瑟琳·西爾伯雷這一理性的、懷疑的、具有自我意識的女性置于敘事中心,伍爾夫顛覆了傳統婚姻敘事的一個基本要素,即對婚姻機制的認同和渴望。可以預見,這樣一個女性形象必然會拒絕婚姻結局所帶來的安全感和傳統敘事所需要的閉合。雖然不像《遠航》里的死亡結局那樣暴力打斷傳統敘事結構和讀者期待,《日與夜》的結尾也同樣充滿著不確定和含混。訂婚之后的凱瑟琳·西爾伯雷和拉夫爾·登漢姆站在瑪麗?達希特的窗下,深夜中,瑪麗?達希特的窗戶仍然亮著燈。凱瑟琳·西爾伯雷心里充滿疑問:“在晚上這個時間還在工作,她是一個人嗎?她在做什么?……為什么要去打擾她呢?……我們能給她什么呢?她也是幸福的……她有自己的工作。”(415)此時,瑪麗?達希特亮著燈的房間代表著另一種選擇,象征著與婚姻線索平行的另一條線索。在凱瑟琳·西爾伯雷看來,它就像是一個“勝利的符號,在那里一直閃耀著”(415)。伍爾夫對瑪麗?達希特的房間里投射出來的鼓舞人心的、富有啟發性的燈光的描述,雖然有對此前一直持矛盾態度的女性與職業之間的關系進行理想化的嫌疑,但對婚姻是女性唯一選擇這一社會話語進行了有力抨擊。而當凱瑟琳·西爾伯雷站在象征著維多利亞社會和文學傳統的凱瑟琳?西爾伯雷夫婦住宅前跟拉夫爾·登漢姆告別時,也意味著他們跨階級的愛情和婚姻充滿著不確定性。
伍爾夫在《日與夜》中的空間表征充分體現了她對主導著女性命運的婚姻機制的質疑,同時也是對傳統婚姻敘事的顛覆。它傳統的敘事外表下掩蓋著的是公共空間與家庭空間、男性體驗與女性體驗等傳統秩序持續不斷地挑戰和顛覆,同時也對以愛情婚姻所代表的社會體系和價值體系進行質疑。通過凱瑟琳·西爾伯雷對客廳這一空間的反抗,伍爾夫表現了家庭生活空間對女性身份建構的束縛和阻礙,而對工作和公共空間的質疑也讓伍爾夫與同時代的女權主義者區別開來。她在利用公共空間和家庭空間這一二元對立時同時將兩者的界限模糊,或者說,她對兩個領域對立的使用恰恰是為了將這一對立解構。然而,此時的伍爾夫已經深切意識到在傳統形式里面去解構傳統所具有的局限性,在現代文學實驗蓬勃興起的時代,形式變成了最主要的顛覆領地。《日與夜》之后,愛情婚姻再也沒有作為主線出現在她的小說創作中,從這個意義上說,凱瑟琳·西爾伯雷對自己在父權制情節中流露出來的不安,實際上折射了伍爾夫本人對《日與夜》的敘事形式不得不被困于傳統婚姻敘事模式中的不安。
注解【Notes】
*本文系安徽省教育廳高校優秀青年基金項目“弗吉尼亞·伍爾夫小說的空間研究”(項目編號:
2009SQRS018);安徽大學青年骨干教師培養對象項目(2010);許慶紅副教授主持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規劃基金項目“艾德里安娜·里奇:性別身份研究”(項目編號:11YJA752026)的階段研究成果。
[1]Robin Majumdar and Allen McLaurin. Eds. Virginia Woolf: The Critical Heritage. London and Boston: Routledge & Kegan Paul, 1975. p. 80.
[2]Robin Majumdar and Allen McLaurin. Eds. Virginia Woolf: The Critical Heritage. London and Boston: Routledge & Kegan Paul, 1975. p. 173.
[3]Virginia Woolf. The Diary of Virginia Woolf. Vol. 1. Nigel Nicolson and Joanne Trautman.Eds. New York: HBJ, 1975. p. 316.
[4]Linden Peach. Virginia Woolf. New York: St. Martin's Press, 2000. p. 57.
[5]Victoria Rosner. Modernism and the Architecture of Private Life.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2005. p. 6.
[6]這一思想后來在《一間自己的房間》(1929)里得到更為完整地發展和闡述。
[7]見Henri Lefebvre. The Production of Space. Trans. Donald Nicholson-Smith. Oxford: Blackwell, 1991. p. 26, 142。本文所使用的空間概念主要是基于法國哲學家亨利·列斐伏爾在《空間的生產》一書中所闡述的空間理論。該書出版于1974年,在1991年被譯成英文出版后對評論界產生了廣泛而持續的影響。
[8]Andrea Kaston. "Remodeling Domesticity: The Architecture of Identity in Victorian Novels."Diss. U of Wisconsin-Madsion, 2000. p. 81.
[9]Andrea Kaston."Remodeling Domesticity: The Architecture of Identity in Victorian Novels."Diss. U of Wisconsin-Madsion, 2000, p. 70.
[10]Virginia Woolf.The Complete Shorter Fiction of Virginia Woolf. Susan Dick.
Ed. San Diego: Harcourt Brace & Company, 1989, p. 18.[11]Virginia Woolf. Moments of Being: Unpublished Autobiograhical Writings. Jeanne Schulkind. Ed. New York and London: HBJ, 1976, pp. 128-129.
[12]Virginia Woolf. Night and Day.1919. J. H. Stape.Ed. Oxford: Blackwell Publishers, 1994,p.1.本文中引用皆出自這一版本,以下不再一一標注,頁碼在文中括號內標出。
[13]Julia Briggs.Virginia Woolf: Introductions to the Major Works. London: Virago Press, 1994, p. 49.
[14]Ann Ronchetti.The Artist,Society and Sexuality in Virginia Woolf′s Novels. New York and London: Routledge, 2004, p. 37.
[15]Virginia Woolf. Moments of Being: Unpublished Autobiograhical Writings.Jeanne Schulkind. Ed.New York and London: HBJ, 1976, p. 201.
[16]Victoria Rosner. Modernism and the Architecture of Private Life.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2005, pp. 156-157.
[17]Victoria Rosner. Modernism and the Architecture of Private Life.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2005,p. 157.
[18]Michael Whitworth. Authors in Context: Virginia Woolf.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5, p. 156.
[19]Ulia Briggs. Virginia Woolf: Introductions to the Major Works. London: Virago Press, 1994, p. 44.
[20]Jane Goldman. The Cambridge Introduction to Virginia Woolf.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8, p. 48.
Published in 1919, Night and Day is considered as Virginia Woolf′s most traditional novel, and thus is consistently ignored by critics. This paper re-examines this novel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pace, arguing that it is much more subversive and experimental than it appears to be.What lurks behind its seemingly conventional form of narrative is Woolf′s consistent challenge and subversion of the hierarchies represented by the distinctions of public and private sphere, male and female experiences; meanwhile, she problematizes the social system and social values that underpin the patriarchal marriage. Through Katharine's drawing-room resistance, Woolf exposes the restrictions of domestic space imposed upon women in their education and self-construction. However, unlike feminists of her time, she also questions the idea of women entering the public sphere as a solution to their problem of identity construction. Woolf intends to blur the boundaries between public and domestic spaces the moment she invokes them, or, it might be more appropriate to say, she invokes such boundaries only for the purpose of deconstructing them. Nevertheless, it should be noted that Woolf has realized the limitations of her literary experimentation within the traditional form of narrative, which may account for the fact that the courtship plot never occupies a central position in her novels after Night and Day.
Virginia WoolfNight and Day
Space谷婷婷,文學博士,安徽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英美小說。
Title:
Escaping the Drawing-room: Decoding the Politics of Space in Virginia WoolfsNight and 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