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祎
(河南大學,河南 開封 475000)
唐朝是中國繪畫史上的鼎盛時期,在中國繪畫史上開創了新紀元。當時的花鳥畫已獨立成科,并受到朝野上下的普遍歡迎,《唐朝名畫記》等著錄中記載的花鳥畫家就有八十多人,繪畫理論在魏晉南北朝的基礎上又得到了進一步發展,特別是張躁提出了“外師造化,中的心源”理論,使畫家更加重視對自然和現實生活的觀察和體驗,并超越了“成教化、助人倫”這一傳統理論的局限。
五代的人物、山水、花鳥三大畫科都極為發達。花鳥畫迅速發展,到宋朝達到頂峰。五代時期出現了許多畫家能手,花鳥畫有以黃筌和徐熙為代表的兩大派別,在題材、風格和審美情趣上存在著“富貴”與“野逸”的差異,在表現技法方面較之唐代有更多的突破,是注重描寫活禽花卉為特色的寫生畫法。
花鳥畫在兩宋時期得到空前發展,宮廷的趣味、民間的好尚以及文人士大夫階層特立獨行的藝術宗旨都成為花鳥畫領域演變進程中的推動力。北宋初期“黃氏體制”一度成為皇家畫院評鑒優劣、錄用舍取的標準。北宋的花鳥主要還是承接五代的傳統,早期以黃筌之風格為主導,基本上用的是“勾勒填彩”法,旨趣濃艷,墨線不顯。到了南宋,畫院一半以上的畫家畫花鳥,這一時期的花鳥畫是中國花鳥畫發展史上一個高峰。
元代的花鳥畫較宋代大為遜色,元代花鳥畫受宋代文同、蘇軾的影響,出現了一批專門畫水墨梅竹的畫家,他們以柯九思、王冕為代表,表現了文人的“士氣”。其題材往往寓意高潔、孤傲,寄托了畫家的思想情操。藝術上講求自然天趣,不尚雕飾和工麗,以素凈為貴,主要用水墨技法表現,在繼承宋代院體花鳥畫的基礎上各變其法。
明代畫壇沿著元代已呈現的變化繼續演變發展:文人畫匯成洪流,并形成諸多流派,水墨技法不斷創斷,進一步豐富了筆墨表現能力,創作宗旨更強調抒寫主觀情趣,追求筆情墨韻。到了明代后期的花鳥畫徹底完成了由“以形寫形”到“以意寫形”的完全轉變,標志著文人寫意花鳥畫的統治地位的正式確立。
明末清初,是一個政治風云激蕩的時期,不少名畫家不愿與清朝統治者合作而遁入空門,他們懷著國破家亡的激情和在無可奈何中尋求超脫的感情,師法造化,形成一種具有強烈個性的繪畫風格。石濤、惲壽平、朱耷(八大山人)和揚州八怪等都在花鳥畫發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特別是八大山人以其獨特的繪畫語言,表現內心的憂傷與家國之痛,其筆墨與造型均獨樹一幟。而惲壽平的沒骨花卉則在黃徐體異中得以綜合與發展,為花鳥畫新辟蹊徑。
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中國花鳥畫的發展,固然是按其自身規律而不斷向前延續。中國寫意花鳥畫發展的步子開始遲滯下來,甚至有一種彷徨、窮途末路的感覺,分析其原因,主要有三個方面:
在用筆方面,寫意花鳥畫已面臨著難以超越前人的困難,從明代的徐渭到近代的潘天壽已有近五百年的時間,寫意用筆的多種形態早已被挖掘殆盡。寫意花鳥的用墨也很有限,今人的墨分五彩以及破、潑、積、宿、加膠等方法基本上仍在重復古人。
因為中國花鳥畫是集意與物于一體的,它歷來是心與物結合的產物,要入畫的花鳥不但要有鮮明的造型,還要有能使作者托物寓意的意興,所以對于高度重視人格道德價值,有深刻精神內涵的文人寫意花鳥畫來說,很多動植物題材雖有新奇的物態,但若使之入畫,便顯得淺薄了,因此這些題材自然也就不能作為花鳥畫的代表題材,而取代原有的題材。題材不能突破,要超越前人就成為困難,這也可以說是寫意花鳥畫難以創新發展的致命弱點。
花鳥畫的出現最初是起裝飾作用,但到后來卻成為了文人抒發情感的工具,花鳥自然就有了它本身的寓意。然而隨著時代的發展,寫意花鳥在創作上仍是以前的舊題材,那些被反復表現的花鳥所象征和寄寓的精神意趣,大多是中華民族千萬年來形成的人格道德、價值觀念體現,它們積淀在中國文化里已成為精華,因此這些觀念在短的時間里是很難改變的,也就是寫意花鳥畫的創新與發展不僅受到題材的局限,而且也擺脫不了原有的創意價值標準。
花鳥畫同其他繪畫一樣要發展,要創新,不然就沒有出路。但創新必須立足于花鳥畫本身,要用新的觀念、新的審美情趣來更新花鳥畫的立意,用新的表現技法和材料豐富花鳥畫的表現形式與技巧。觀念的更新是核心,只有觀念更新了才能用新的眼光去看待去發現大千世界中無比生動的新形象、新意境。這才是花鳥畫創新的必由之路。
花鳥畫的發展與創新如果脫離傳統,脫離生活,以西代中,靠制作來取勝的不良傾向只能使花鳥畫的創作與發展走上歧途,不會有生命力。我們只有以正確的態度不斷從姊妹藝術和外來藝術中吸取有益的營養,豐富和發展其本身的藝術表現形式和表現力,才能創造出無愧于時代的嶄新畫卷。
[1]趙力、賀西林 :《中國美術簡史》.高等教育出版社
[2]劉昌盛:《對當代寫意花鳥畫創新的幾點認識》《美術大觀》.2007年03期
[3]陳傳席:《中國繪畫美學史》,人民美術出版社,北京,2002
[4]王宏莉:《寫意花鳥畫淺談》《科學之友》.2005年2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