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勝利
SY市電力設計院會計郝云這年剛入秋時就喜事一樁接著一樁,先是寶貝女兒考上國家重點大學,接著喬遷搬進三室兩廳新居,再就是自己考取了注冊會計師。這接連的好事攤到誰頭上能不樂得屁顛屁顛的呢?
本來郝云是屬于樂天派型人物,平時嘴角老是掛著笑,業(yè)余時間就愛唱歌,尤其愛唱那首《笑比哭好》的歌曲:“啊朋友你是喜歡哭來還是喜歡笑,啊我看如果能笑還是笑笑笑笑笑。在生活當中憂愁苦悶雖然免不掉,人生路上幸福歡樂總是會找到……”有一次市直機關舉辦春節(jié)聯歡晚會,她與單位另一位實力男“歌手”演唱這首歌曲,獲得演唱組一等獎。市晚報記者采訪她為何將這首歌演唱得如此投入時,她捂著心口說:“因為我快樂啊。”可就是這樣一位對生活充滿著樂觀態(tài)度的人,在生活發(fā)生了這么多的喜事時,卻變得精神郁悶沉默寡言。
原來都是喬遷大房子惹的禍。本來住進寬敞、亮堂的大房子是好事,但距離單位遠,她上下班不方便了。從城市西頭到城市東頭,中間還得倒兩次公汽,路上要兩個小時。有幾次當她剛走到公汽前,車開走了,只好再等20分鐘后坐下一趟。還有一次,她剛將右腳邁上去,就關了車門,為了安全她趕緊將右腳撤下來,氣呼呼地跑到車前頭攔住車與司機理論:“你為什么與我過不去,等我上車再關門不行嗎?”“不是與你過不去,這種情況經常發(fā)生,要不我就關不上車門了,大家都別走。”“你們車隊不能多增加幾臺車嗎,弄得這么擠?”“我倒想增加車,你給出錢給買啊?”再有幾次好不容易擠上車,但汽車跑了兩站車壞了,害得她只得重新坐車打的,這不一天的工資貢獻給的哥了。
更可氣的是一次在車上,由于人多擁擠她包里放的2000元不見了,這是準備給鄉(xiāng)下公公治病的錢,還沒來得及匯出,就被小偷偷走了。當時她氣得有點歇斯底里,讓司機將車開到派出所檢查每一個人。這下乘客們不干了,“你這是對我們名聲的侮辱!”“你有本事將小偷抓住,拿我們開什么涮?”“我們都著急上班,到派出所耽誤我們上班時間誰負責?”乘客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反駁著,郝云只能將氣憤和尷尬憋在肚子里。
“這公汽沒法坐了!不是擠不上,就是路中間壞車,再就是車上被盜,你說住進這新房子有什么好處?”晚上回家郝云就沖著愛人發(fā)起火來。她愛人懂得以柔克剛的道理,等郝云發(fā)完脾氣,火氣小一點時便說,“既來之,則安之,咱們再忍一兩個月,等咱家樓前的地鐵開通了,你上班就不遭罪了。再說,幾年前我買這房子有多英明,你沒看近期這地鐵旁的房價一個勁地往上躥啊?”郝云想了想也是,斜視了愛人一眼不言語了。
這不郝云剛剛調節(jié)好自己上下班坐車顛簸之苦的情緒,家里又出事了。她的爸爸在一次下樓梯時踩空被摔成骨折,媽媽年紀大護理力不從心。郝云是父母的獨生女,就將爸爸接到自己家里來養(yǎng)傷,她早4點過一點就起床給爸爸熬中藥和換藥,準備早餐,到早市買菜,有時忙得自己早餐經常吃不上,隨便往嘴里放一塊糖就趕車上班了。晚上下班得給全家做晚飯,之后扶著爸爸行走恢復腿的功能,給爸爸媽媽洗衣服,往往每晚忙到十一點后才能入睡,第二天又得早早起床……漸漸地那個熱情開朗的郝云不見了。
單位里的人 對于郝云的改變挺納悶,誰都知道她家里的樂事,可誰都不知道她心里的苦,就在下邊亂猜:“郝云這是怎么啦,以前她不這樣啊,是叫好事 給擊蒙了吧?”“聽說她老公最近春風得意,是否有小三插足被她知道了?”“你們都說錯了,我想肯定是她那個提前來了。”呵呵,好家伙,你看多少人在為她擔心那!
兩個月后 地鐵開通啦,對這個城市來說,是個值得紀念的大喜日子,對郝云來說,更是個大喜的日子,她多少年沒請過假,就連在高考前夕女兒得了急性闌尾炎,醫(yī)院手術時需要有人護理,女兒央求她都沒答應。還是從農村老家請一位親戚的女兒來幫自己護理女兒。地鐵開通這天郝云卻請了假,到花店買了一束鮮花,參加了地鐵通車儀式。那時她的雙眼一直含著淚花,多少天的辛酸苦辣,多少次乘公交遭受的折磨,這一切都該結束了。
地鐵改變著人們的生活。這個現代化便捷、快速的交通工具也惠及著郝云的生活,每天上班只需半個小時,而且時間得到保證,可以節(jié)省大量時間照料家務了。早晨再也不用起得那么早了,時不時地中午還可以回家給爸爸媽媽做午飯。在郝云精心照料下,爸爸的腿慢慢地得到恢復,家里重新有了歡樂的氣氛。
在工作之余郝云又哼起了“啊朋友你是喜歡哭來還是喜歡笑,啊我看如果能笑還是笑笑笑笑笑……”的歌曲,同伴們面面相覷,過去那個樂觀熱情的郝云又回來了!是什么改變著她過去的性格,是什么使她又恢復了過去的性格,同伴們邊猜想邊附和唱著:“在生活當中憂愁苦悶雖然免不掉,人生路上幸福歡樂總是會找到……”
歌聲越唱越響,隨著秋風一直飄向不遠處的地鐵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