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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東理工大學 社會學系,上海 200237;復旦大學 社會學系,上海 200433)
住房不僅是一個經濟問題,更是重要的社會問題。它是人們獲得安全感和歸屬感的重要載體,也是身份地位、階層分化的重要象征。在計劃體制下,住房主要作為一種社會福利,住房分化僅存在多數的普通群眾和少數的“再分配精英”之間。①Szelnyi,Ivan.Social Inequalities in State Socialist Redistributive Economies.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omparative Sociology.1978(19).Urban Inequalities Under State Socialism.New York: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83.在市場體制下,住房則是一種商品,住房分化擴散到了擁有不同政治資本、人力資本的普通民眾之間。②Logan,John R.&David Moloch.Urban Fortunes:Political Economy of Place.CA: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87.尤其是近幾年來,隨著我國住房市場化的快速推進,城市家庭的住房分化持續擴大,這不僅影響著民眾的安居樂業,也引發了貧困與空間分異、不平等與階層分化、區隔與群體沖突等社會問題,制約著經濟社會的良性運行和協調發展。本文在CGSS2006的數據基礎上,展開對市場轉型過程中城市家庭住房分化的系統分析,既能拓展和深化已有研究,又能為解讀當下中國社會分化提供一種新的解釋路徑,具有顯著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
在計劃經濟時期,我國城鎮實行的是完全福利化的住房政策,具有“低工資、低租金加補貼、實物配給制”①成思危:《中國城鎮住房制度改革:目標模式與實施難點》,民主與建設出版社1999年版,第104頁。等特征。住房由國家和單位統一投資建設與分配,居民的住房質量與單位類型、單位行政級別密切相關。②Walder,Andrew G.Communist Neo-Traditionalism:Work and Authority in Chinese Industry.CA.: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86.Property Rights and Stratification in Socialist Redistributive Economies.American Sociology Review.1992(57).Bian,Yanjie.Work and Inequality in Urban China.NY:Stat 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1994.在單位內部,工齡越長、專業技能越高、管理職位越高的職工則越可能獲得面積更大、質量更好的住房資源。③Logan,John R.&Fuqin Bian.Housing Inequality in Urban China in the 1990s:Market and Nonmarket Mechanisms.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Urban and Regional Research.1999(23).Zhou,Xueguang&Suhomlinova O.Redistribution Under State Socialism:A USSR and PRC Comparison.Research in Social Stratification and Mobility,2001(18).這種福利化的住房政策在滿足當時城鎮家庭的基本住房需求的同時,也存在住房分化顯著、住房消費不足、供需矛盾突出等現實問題。加之城鎮人口的不斷增長,其住房質量不僅沒有得到實質性的改善,人均居住面積反而從1949年的4.5平方米下降到1978年的3.6平方米。④李斌:《分化的住房政策:一項對住房改革的評估性研究》,社科文獻出版社2009年版。住房改革勢在必行。1980年代初開始,國家先后通過成本價售房、“三三制”(國家、單位和個人各負擔三分之一)補貼售房、“提租補貼”等多種形式推進住房制度改革。1998年,國家正式停止住房實物分配,全面推進住房市場化改革,并同時加大以經適房、廉租房為主體的住房保障體系的建設力度,著力構建政府保障和市場并重的住房供應體制。⑤倪鵬飛:《中國住房發展報告(2011-2012)》,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313頁。這有效改善了城鎮家庭的住房狀況,使得居民住房質量、住房成套率、配套設置等均得到顯著提高。但住房政策的市場化轉型也不可避免地加劇了城鎮家庭的住房分化與住房不平等⑥Bian,Yanjie,John Logan,Hanlong Lu,Yunkang Pan&Ying Guan.Work Units and Housing Reform in Two Chinese Cities.Danwei:The Chinese Workunit in Historical and Comparative Perspective.Xiaobu Lu&Elizabeth Perry.New York:M.E.Sharpe,1997.Logan, John R.& Fuqin Bian.Housing Inequality in Urban China in the 1990s:Marketand Nonmarket Mechanisms.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Urban and Regional Research,1999(23).李斌:《中國住房改革制度的分割性》,《社會學研究》2002年第2期;劉欣:《中國城市的住房不平等》,載《復旦社會學論壇》(第一輯),三聯書店2005年版;邊燕杰、劉勇利:《社會分層、住房產權與居住質量》,《社會學研究》2005年第3期;胡蓉:《市場化轉型下的住房不平等》,《社會》2012年第1期。,從而形成了“三階五級式”的城市住房分層⑦劉祖云、毛小平:《中國城市住房分層:基于2010年廣州千戶問卷調查》,《中國社會科學》2012年第2期。,或六類差異顯著的“住房地位群體”⑧李強:《轉型時期城市“住房地位群體”》,《江蘇社會科學》2009年第4期。。
對此,市場轉型論和權力維續論分別給出了不同的解釋。受吉拉斯⑨Djilas, M.The New Class:An Analysis of the Communist System of Power.New York:Praeger,1957.和撒列尼⑩Szelnyi,Ivan.Social Inequalities in State Socialist Redistributive Economies.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omparative Sociology,1978(19).的理論影響,以倪志偉?為代表的市場轉型論認為社會主義國家的市場轉型將改變原有的資源配置方式,使得“再分配者”利益受損而“直接生產者”回報上升。市場體制將降低政治權力的經濟回報而提高市場資本、人力資本的效益。①Cao, Yang& VictorNee.Comment: Controversiesand Evidence in the Market Transition Debate.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2000(105).也就是說,住房市場化改革對我國計劃體制下業已存在的城市住房分化具有平等化效應。住房資源的占有與獲取將更多決定于個人的家庭結構、市場競爭能力、經濟支付能力與融資能力②王寧、張楊波:《住房獲得與融資方式》,《廣東社會科學》2008年第1期;孫立平:《高房價與當代中國社會結構》,《新遠見》2007年第9期。,而非其所依附的再分配權力和組織資源。居民可以依據住房需求、選擇偏好和住房承受能力選擇相應住房。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具有高教育程度、良好職業和高收入的群體將會獲得較好的住房③劉精明、李路路:《階層化:居住空間、生活方式、社會交往與階層認同》,《社會學研究》2005年第3期。,尤其是專業技術人員將憑借其優越的人力資本在新的資源分配格局中占據優勢地位。④李喜梅:《從社會分層看住房差異》,《社會》2003年第7期。
與之相反,權力維續論則認為,中國的漸進式市場化改革,使得再分配機制和市場機制共存,二者在鑲嵌于地方社會網絡中的社會文化作用下聯結一起,共同影響資源配置的過程與結果。在政治制度和經濟體制的雙重變革中,政治資本的作用仍然維持和延續著,最大受益者不是前面所說的直接生產者,而是官僚體系中的干部群體和管理精英。⑤陳志柔:《市場過渡或權力轉換:中國大陸城市居民的財富分配與地區差異》,載劉兆佳:《市場、階級與政治:變遷中的華人社會》,香港中文大學香港亞太研究所2000年版。他們所掌握的公共權力(由再分配權力和尋租權力構成)顯著影響著市場轉型中的住房不平等。比較而言,專業精英在市場體制中獲取住房資源的同時,管理精英在再分配體制和市場體制中得到更多利益滿足。規模龐大的“夾心層”群體卻處于市場機制和國家保障的“雙重排斥”地位,他們的住房條件并未得到有效改善,乃至與“蝸居”、“群租”、“蟻族”等詞匯密切相聯。可以說,住房體制改革延續并再生產了改革前基于權力和身份的住房分層秩序,也建構了一種新的基于財產的住房分層秩序。⑥李強、王美琴:《住房體制改革與基于財產的社會分層秩序之建立》,《學術界》2009年第4期。
上述分析說明,對當前中國城市家庭住房分化的研究既要關注微觀的教育程度、經濟收入、專業技術等人力資本、經濟資本因素的影響,也要注重宏觀的住房政策、單位類型等結構性、制度性因素的作用。應當把城市住房分化放在中國的市場化轉型及其嵌入的制度背景⑦倪鵬飛:《中國住房發展報告(2011-2012)》,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313頁。中加以解讀。而且,已有研究在一定程度上對住房分化的地區差異關注不足。這種地區差異既是計劃體制下再分配制度塑造的產物,也是市場轉型以來不均衡發展戰略及市場化水平差異的反映,應在具體分析中加入對不同區域住房分化的比較研究。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三個研究假設:
假設1:市場優勢命題。市場轉型在提高城鎮家庭住房質量的同時,擴大了其住房分化的程度。
1a:收入越高的家庭在住房產權、住房價值、住房面積、住房結構等方面越有優勢;
1b:教育程度越高的家庭在住房產權、住房價值、住房面積、住房結構等方面越有優勢;
1c:技能職稱越高的家庭在住房產權、住房價值、住房面積、住房結構等方面越有優勢;
假設2:權力延續命題。在市場轉型中,再分配權力仍然保持對住房資源的獲得優勢。
2a:黨員家庭在住房產權、住房價值、住房面積、住房結構等方面具有優勢;
2b:管理位置越高的家庭在住房產權、住房價值、住房面積、住房結構等方面越有優勢;
2c:行政事業單位的家庭在住房產權、住房價值、住房面積、住房結構等方面具有優勢;
假設3:地區差異命題。在市場轉型中,城市家庭住房的地區差異顯著。
3a:落戶行政級別越高的家庭,其住房價值越大,在住房產權、住房面積、住房結構等方面不具有優勢;
3b:市場化程度越高的地區,家庭住房價值越大,在住房產權、住房面積、住房結構等方面不具有優勢。
(一)數據
本文采用的數據源于中國人民大學和香港科技大學2006年中國社會綜合調查(CGSS)城市卷部分。為了便于統計分析的需要,這里所說的城市家庭限定為居住在城市區域內生活用房里、戶口狀況為非農(包括藍印戶口和城鎮戶口)、且填答問卷為戶主本人的居民家庭。戶口狀況為農業戶口、或填答問卷者非戶主本人的則不包括在本文樣本中。經過這一篩選后,符合條件的城市家庭樣本為2050,其中城鎮戶口為1907,占93%,藍印戶口為143,占7%。
(二)因變量
本文主要關注的是城市家庭的住房分化,即城市家庭因住房產權、住房面積、住房價值、住房結構(室、廳)等方面的不同而產生的差異化狀況。
住房產權。這是一個類別變量,根據CGSS2006問卷中D16題“您現在住房的產權和租賃情況”整理而來,將被訪者住房狀況整體劃分為“有產權”(包括“自有私房”和“已購房”)和“無產權”(包括剩余的“租住”、“集體宿舍”、“借住”等)兩類(有產權=1,無產權=0)。如表1所示,其中有產權的比率為77.76%,無產權的比率為22.24%。這一指標在上世紀90年代初住房市場化改革初期是24%,2000年為72%①邊燕杰、劉勇利:《社會分層、住房產權與居住質量》,《社會學研究》2005年第3期。,表明市場化轉型顯著提高了城市家庭的住房私有化程度。
住房面積。這是一個連續變量,源于問卷中D18題“您家現住房的建筑面積為多少平方米”。雖然問卷中還有對“使用面積”的追問,但一般而言,用“建筑面積”來測量住房面積更為科學,因為它既包含了“使用面積”,也包含了用作公共用途的“其他面積”。用“建筑面積”除以家庭人口數,則得到了人均建筑面積。表1顯示,全國城市家庭住房面積為74.89平方米,人均24.96平方米。比較而言,1980年全國城市人均建筑面積為7.2平方米,1998年是18.7平方米,這一數字在2006年則達到27.1平方米②國家統計局:《中國統計年鑒2008年》,統計出版社2009年版。。據相關資料顯示:2011年,全國家庭平均住房面積為116.4平方米,人均住房面積為36.0平方米。③北京大學中國社會科學調查中心:《中國民生發展報告2012》,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這都表明城市家庭住房面積在市場化進程中得到顯著改善。
住房價值。連續變量,源于問卷中D19題“您現住房的市場估價大約是多少”?雖然D21題也問到“其他各處住房價值”,但由于前面在計算住房面積時因缺少相應數據而未考慮其他各處住房面積,故這里計算住房價值時也只針對現住房而言。表1顯示城市家庭的住房價值均值為150018.54,其標準差為183968.92,這說明他們之間住房價值差異非常大。這一方面源于他們之間住房面積的不同,另一方面也是地區之間巨大的房價差異造成的。
住房結構。主要包括住房中室的數量以及是否有廳,由D18題相關問題整理而得。由表1可知室、廳的擁有量分別為2.17和0.94,二者的標準差為1.03和0.59,說明城市家庭在室、廳上差異較小,其中室的差異要稍微大于廳的差異。
(三)自變量
本文的自變量包括個人特征變量、市場機制變量、權力機制變量和地區變量。其中,個人特征變量包括家庭戶主的年齡(連續變量)、年齡平方(連續變量)、婚姻狀況(結過婚=1,包括已婚、離婚和喪偶,從未結過婚=0,即未婚)。鑒于戶主在家庭經濟生活中的重要地位,如下家庭變量也用戶主特征表示:教育程度、技術職稱、政治面貌、管理位置、單位類型和落戶行政級別。具體而言,市場機制變量包括家庭總收入(連續變量)、教育程度(為5分定序變量,轉化為4個虛擬變量,以“小學及以下”為參照組)、技術職稱(為3分定序變量,轉化為2個虛擬變量,以“無技術職稱”為參照組)。權力機制變量包括政治面貌(黨員=1,非黨員=0)、管理職位(為4分定序變量,轉化為3個虛擬變量,以“不擔任管理職務”為參照組)、單位類型(為5分定序變量,轉化為4個虛擬變量,以“個體經營”為參照組)。地區變量包括落戶行政級別(為5分定序變量,轉化為4個虛擬變量,以“鄉鎮”為參照組)、所在區域(根據全國各地市場化程度的高低①陳福平:《強市場中的“弱參與”:一個公民社會的考察路徑》,《社會學研究》2009年第3期。劃分成4分定序變量,轉化為3個虛擬變量,以“中西部非省會城鎮”為參照組)。主要變量描述性統計詳見表1。

表1 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N=2050)
1.住房產權
表2是對住房產權進行logistic回歸分析的結果。統計結果顯示,個人特征變量(年齡、年齡平方、婚姻狀況)并不顯著。從市場機制看,家庭收入、教育程度對住房產權的作用非常顯著。家庭收入增加一個單位,住房產權擁有率提高61.4%,獲得全部產權住房的比例更是提高83.4%,這說明在市場機制下,家庭經濟資本在獲得住房產權上的極端重要性。隨著教育程度的上升,其住房產權(無論是部分產權還是全部產權)擁有率卻呈下降趨勢,尤其是大專、本科及以上學歷者,其住房產權擁有率分別只有參照組(小學及以下)的37.6%和39.6%。一方面,因為累計82%的樣本為大專以下學歷,大專、本科及以上學歷者的比例僅為10.8%和7.33%,從而使得統計結果呈現出教育程度和產權擁有率之間的負相關。實際上,相關研究已經證明教育作為一種重要的人力資本,它和產權之間具有高度正相關性②邊燕杰、劉勇利:《社會分層、住房產權與居住質量》,《社會學研究》2005年第3期;李志剛:《中國大都市新移民的住房模式與影響機制》,《地理學報》2012年第2期。。另一方面,在當前社會,年齡相對較小者擁有的教育程度較高,其流動性也較強。在控制年齡變量后,發現教育程度和住房產權是顯著正相關的。技術職稱的提升也有助于家庭住房產權的獲得。
從權力機制看,黨員家庭的住房產權比率與非黨員家庭相比并不顯著。這表明作為一種政治資本的黨員身份,其回報并未隨著市場機制的發展而有太多延續,這和其他學者的研究結果是類似的。③陸銘、李爽:《社會資本、非正式制度與經濟發展》,《管理世界》2008年第9期。同時,管理精英家庭在住房產權上具有優
勢,從班組長或工段長、基層管理者到中層以上管理職位,其家庭住房產權的獲取比率與無管理職位家庭相比分別提高了18.6%、58.8%和66.1%。從單位類型來看,企業、事業單位家庭的住房產權比率為個體經營者家庭的1.4倍,他們中自有私房(繼承與自建)的比例與已購房(全部產權)的相比分別高51%和32%。這可能是因為企業、事業單位處于體制內,能通過再分配權力獲取更多住房資源。

表2 住房產權的Logistic回歸模型

表3 住房價值、住房面積和住房結構的回歸模型
區域和產權擁有率之間顯著相關。落戶行政級別越高的家庭,其購房(全部產權)的比例越低,直轄市家庭的僅為參照組的12.9%。與中西部非省會城鎮家庭相比,經濟越發達的東部城市、省會城市和大城市家庭的住房產權擁有率整體較低,尤其是北京、上海、廣州、深圳、天津等一線城市的家庭,其產權比相較于參照組而言最低(10.3%),且更多家庭擁有的是部分產權房而非全部產權房。這表明市場化水平的提升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城市家庭住房產權的獲得難度。
2.住房面積、住房價值與住房結構
表3左邊的兩個因變量是對數轉化后的住房價值與住房面積,右邊是對住房面積中室、廳的具體分析。在這里,個人特征變量并不顯著。家庭總收入每增加一個單位,住房價值、住房面積和室的數量分別增加0.441、0.13和0.1個單位,擁有廳的比率則增加2.455倍。而且,相對住房價值而言,住房面積與室的數量受到家庭教育程度的影響更大。與小學及以下文化程度相比,教育程度越高的家庭在住房面積和室的數量上并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優勢。其原因可能和表2中的解釋類似,即年齡和教育程度、住房、流動性等之間存在緊密相關性。從技術職稱上看,中低級技術職稱家庭的住房面積比無技術職稱家庭降低了0.013個單位,高級技術職稱家庭的住房面積則增長了0.023個單位,表明他們之間的住房面積差距不大。這使得相應的住房價值差距微小。廳的擁有比率則隨技術職稱的上升而增加。可能的解釋在于擁有中高級技術職稱者更多聚集在住房資源相對緊張的大城市和經濟發達地區,所以他們在住房面積、價值、室、廳等方面與處于中小城市的無技術職稱者相比優勢并不明顯。
在權力因素方面,具有管理職位的家庭擁有住房面積、價值優勢。與參照組相比,單位基層管理或中層以上管理者家庭的住房面積分別增加0.028和0.007個單位,其住房價值則相應增加0.111和0.053個單位,室的數量也有一定提升。而且,企業單位的家庭在住房面積和價值上均處于劣勢,分別比參照組降低了0.008和0.043個單位,其擁有廳的比率也比參照組降低了26.6%。黨政機關家庭的住房面積則比參照組增加0.061個單位,其在住房價值、室、廳上也有相應的增加。這表明管理精英家庭仍然在住房資源獲取上占有一定優勢,他們可能通過權力機制享受到更多的住房資源,或通過嵌入市場機制的運作來維持原有的優勢地位。
從地區變量看,落戶行政級別與所在區域的影響都非常顯著。與鄉鎮相比,當落戶級別分別從縣級市、地級市、省會城市到直轄市時,家庭住房價值相應增加 0.16、0.193、0.262和0.231個單位,家庭住房面積分別減少0.022、0.087、0.099和0.141個單位,室的數量則降低 0.004、0.032、0.051和0.086個單位,廳的擁有比率也只是為參照組的32%。從所在區域看也可以得到類似的結論。與中西部非省會城鎮相比,東部沿海非省會城鎮、省會城市、一線城市家庭的住房價值增加0.247、0.259和0.702個單位,住房面積相應減少0.038和0.108個單位,室的數量、廳的擁有率也呈現出不同程度的下降。這說明隨著市場化發展和人口聚集效應,省會城市和一線城市的住房資源比較稀缺,在家庭居住面積下降、住房結構不均衡的同時,其住房價值卻在一路攀升。
在我國社會轉型與住房政策市場化變革的宏闊背景下,城市家庭的住房分化與住房不平等正在持續擴大。本文根據CGSS2006調查數據,從市場機制、權力機制和地區因素等變量出發對我國城市家庭在住房產權、住房面積、住房價值和住房結構(室、廳)方面的分化展開具體分析。研究發現:(1)市場化發展有效提升了城市家庭的住房水平,但也使得具有不同經濟資本、人力資本的家庭之間存在明顯的住房分化。經濟收入高的家庭在住房產權、住房面積、住房價值和住房結構上均有顯著優勢,這完全支持了研究假設1a。教育程度越高的家庭在住房面積和室的數量上并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優勢,雖然其中有年齡因素的影響,但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說明假設1b不成立。技術職稱的提升有助于家庭住房產權的獲得,其在住房面積、價值、室、廳等方面的優勢并不明顯,這也部分支持了假設1c。(2)在市場轉型中,管理精英在住房資源的占有上仍然具有優勢地位。黨員家庭在住房上均不具有優勢地位,這推翻了假設2a。管理職位越高的家庭住房產權、面積、價值、結構等總體上越有優勢,支持了假設2b;事業單位、黨政機關家庭在住房各方面具有優勢,企業家庭則與他們差異顯著,這支持了研究假設2c。(3)市場化程度越高的地區,住房分化越顯著。落戶行政級別越高的家庭,其住房價值越大,住房面積、室的數量、廳的擁有率越低,住房產權不顯著,這部分支持了假設3a。市場化程度越高的地區,家庭住房價值越高,其在住房產權、面積、結構等方面則不具有優勢,這完全支持了研究假設3b。
總之,在我國的漸進式改革中,市場體制的發展不是完全自主的,它嵌入于具有“連續性”影響的政治體制和意識形態中,從而形成了再分配與市場共存的混合經濟形態以及雙重分層體系。①胡蓉:《市場化轉型下的住房不平等》,《社會》2012年第1期。在此背景下,城市家庭住房分化無疑也是市場機制和再分配權力共同作用的結果。市場化改革打破了原有的制度壁壘,改變了機會結構與資源配置體系,使得具有豐富經濟資本、人力資本的家庭在住房資源獲取上具有更多回報。同時,既存的權力結構與利益格局極大制約了市場化的發展,使得管理精英而非政治精英在“路徑依賴”中延續了計劃體制下的住房優勢地位,這加劇了城市家庭的住房分化與社會不平等。尤其是與事業單位、黨政機關家庭相比,企業普通員工家庭在住房產權、面積、價值、結構等多方面均呈現劣勢,他們在市場化改革中處于“相對剝奪”地位。而且,市場化發達的大城市、一線城市家庭的住房困境也更為突出。這無疑需要國家在推進住房市場化改革的同時,加大保障房體系的建設、配置、管理力度,滿足城市家庭的住房需求。同時,采取更有針對性的社會政策,增加城市住房困難家庭的經濟資本、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統籌國家、社會與個人的力量,提升他們的住房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