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威,楊勝剛
(湖南大學 金融與統計學院,湖南 長沙 410079)*
中美貿易對于雙方經濟發展及國民生活水平的改善都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中美雙方互為對方最重要的貿易伙伴國。根據海關總署的數據統計,美國是中國的第二大貿易伙伴,僅次于歐盟。而美國商務部的數據也顯示,中國是美國在2011年除加拿大之外最大的貿易伙伴國。在中美貿易中,匯率是最重要的影響因素之一,它通過對進出口產品的價格、結構等相關因素的影響來作用于相互之間的貿易往來。因此,人民幣與美元的相關匯率對于中美貿易的研究至關重要。
中美貿易關系和人民幣匯率一直以來都是學術界最吸引人又最具爭議的焦點和熱點問題,經濟學家對此進行了大量研究。學者們最感興趣的是人民幣的理想匯率究竟是多少以及人民幣是否被低估,如果被低估,程度是多少[1-4];。國內文獻則大部分集中研究中美巨額貿易逆差與人民幣匯率被低估之間是否存在因果關系,并且認為其不是產生中美巨額貿易逆差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在于中國廉價商品的競爭優勢和美國在高科技產品上對中國一直存在的出口限制,且認為人民幣匯率應該采取穩健上升的策略[5-7]。而研究人民幣升值對中美貿易影響的文獻有限,主要研究包括Zhang.Z(2001)[8],沈國兵(2005)[9],汪 浩 (2009)[10],Saang Joon BAAK(2008)[11],岳昌軍(2003)[12]等。
鑒于此,本文以進口國GDP、中美雙邊實際匯率、進口國與出口國競爭國實際匯率為解釋變量,對SaangJoon BAAK(2008)的出口模型進行相關調整的基礎上,分析人民幣與美元雙邊實際匯率同中美間貿易的關聯性。2005年匯改前的人民幣匯率由于盯住美元,其值基本保持不變或浮動范圍較窄。面對新的貿易格局,基于GDP季度統計的問題,采用2001年1月~2010年6月的38個季度的數據建立模型,并用協整的方法來分析人民幣匯率的變動對改善中國對美國巨額貿易順差這一失衡現象的意義。

模型中,i代表出口國的相關變量,j代表進口國的相關變量。Yijt表示出口值,gjt表示進口國j的國內生產總值GDP;Eijt表示出口國i對進口國j的名義匯率;Pijt表示的是兩國的雙邊實際匯率,如果Pijt上升,出口國i的商品價格就會便宜;Pcjt表示出口國i的最大競爭對手國c與進口國j之間的雙邊實際匯率,t表示時間。對中國來說,c國為加拿大,因為其也是美國進口商品的最主要來源地之一。2012年3月,中國作為美國最大的進口國,從中國的進口額占比達16%,而加拿大僅次于中國為其第二大進口來源國,進口額占比為14.8%。對美國來說,在中國的進口市場上,與美國競爭最大的一直是日本,相比于美國對華的出口限制,日本在很多領域對中國開放。2012年第一季度進口國別數據顯示,中國從日本的進口額達到361.6億美元。所以,c在不同的模型中分別代表日本和加拿大。
考慮到異方差的存在,本文將所有變量都取對數。由于本文研究的是兩個國家,所以有兩個出口方程。根據宏觀經濟學的相關理論,貿易對手國的GDP水平越高,其對于拉動出口的作用就越大,因此ξ1為正值。另一方面,一個高的實際匯率就意味著出口的商品有一個相對低的價格,因此ξ2也應該為正值,而ξ3為負值。統計數據來源于http://www.econstats.com/home.htm,中國、日本和加拿大統計局。
協整檢驗得出了以上相關變量之間存在一種長期穩定的協整關系,下面通過誤差修正模型來考察其短期動態關系。模型(4)中,nx、np、ng、ns是每個變量的滯后長度。

協整分析之前需要檢驗所有變量的單整階數,使用ADF方法對全部時間序列數據進行單位根檢驗后的結果見表1。

表1 單位根檢驗結果
表1數據顯示,各序列臨界值的絕對值都要大于其ADF統計值的絕對值,因此這些序列都存在單位根,是非平穩的時間序列。經過一階差分的調整之后,各序列ADF統計值的絕對值都要大于1%或5%顯著性水平臨界值的絕對值,所以,一階差分后的各序列是平穩的,不存在單位根,從而可以進行協整檢驗。
從協整檢驗的結果來看,兩個模型的變量在1%的臨界水平下,軌跡統計值分別為72.48965和79.85244大于該水平下的臨界值61.26692,應拒絕“沒有協整關系”的原假設。所以各變量在顯著性水平為1%時,存在唯一的協整關系。兩個協整方程分別為:
中國出口到美國:

美國出口到中國:


由式(5)、(6)可知,美國 GDP與中國的出口反相關,美加實際匯率與中國出口正相關,中國GDP與美國出口反相關,與理論上方向相反。美國經濟的快遞增長表現為GDP的增加對中國的出口貿易存在顯著的消極影響,比其他變量影響更顯著。人民幣升值對于美國出口的影響比對中國的出口更大。日幣的貶值對中國的出口會產生顯著的消極影響,同時,加元的貶值會對美國的出口產生顯著的消極影響。
(1)中國出口到美國:

(2)美國出口到中國:

以上分析表明,中國對美國出口在短期內呈現出縮減的趨勢,但是幅度較小,并且會以(-0.12)的調整力將非均衡狀態拉回到均衡狀態。美國繁榮的經濟在過去十年內成為中國對美出口大幅增加的最重要因素,比其他變量的拉動作用更大。例如,在2004~2005年,中國對美國的實際出口增加了14.8%,而人民幣匯率只下降了0.5%。在修正模型中,人民幣匯率的系數為0.59,目前人民幣升值對于美國對中國的出口有積極的作用,但是從長期來看,中國對美國的出口有消極的影響。在其他因素不改變的情況下,它對中國出口的消極影響將會變大,從而超越在美國出口的積極作用。在中國進口市場上日元的價值有著重要的影響,若人民幣匯率維持不變,則受到損失的是美國。中國出口修正模型中,實際GDP的系數為正,并且比匯率的系數大,表明在這個出口模型中收入彈性要大于價格彈性。兩個方程中,美國的GDP系數較大,表明中國的出口對于收入和價格的變化要比美國出口敏感許多。
從誤差修正模型和協整檢驗的實證結果可以看出,解釋變量對于出口值的短期影響與他們的長期影響并不一致,前者更表現其實際動態。

圖1 脈沖響應函數分析
圖1描繪的是匯率沖擊對出口的影響,其中橫軸代表變量的滯后階數,縱軸代表對美和對中出口受到匯率單位信息沖擊的相應的反應程度。因為本文側重中美雙邊實際匯率,所以其他情況這里不給出。
從圖1可以看出,人民幣雙邊實際匯率對中國出口有正向的影響,且一開始就呈現出急速的正向變動趨勢,并在第3期達到高峰,3~4期出現短暫的平穩后,又開始快速增加,到第6期達到最大值,之后開始逐漸趨于平穩,有小幅的波動,匯率的作用變小。相對的,匯率對美國出口的波動作用較大,急速的正向變動趨勢后在第3期達到最大值,之后迅速下降,且走勢持強,雖然在第7期有強勢回升,之后仍急速下降,第9期開始正向變動。
方差分析一方面可以比較不同變量貢獻的百分比大小來估計出每一變量的效應大小;另一方面,可以根據其貢獻百分比隨時間的變化來確定一個變量對另一個變量的作用時滯。

表2 中國出口美國誤差修正模型方差分解結果

表3 美國出口中國誤差修正模型方差分解結果
表2、表3數據顯示,在中美出口走勢的波動中,自相關性很強,而影響出口貢獻度的變量按其重要程度依次為:兩國的實際GDP、雙邊實際匯率、進口國與競爭國的實際匯率。中長期內,雖然中間有小幅的波動,但是整體的影響程度逐漸加強,后期趨于穩定。相對于各變量對中國出口的貢獻度,美國出口的自相關性更強,各解釋變量的貢獻度較小,但是在匯率上基本持平。在雙方的競爭國上,加拿大比日本在各自對應的國家上占得比重較大。達到長期均衡時,各國經濟波動會對出口貿易活動產生影響,且其貢獻度大約占剔除自相關后的波動幅度的一半。
1.以上分析表明:一方面,中國的經濟發展表現為實際GDP的增長,對美國的出口影響不大,甚至出現負相關,究其原因是美國對華出口的限制。一直以來,美國對中國的出口采取限制措施,特別是對于高科技產品的出口,光靠人民幣的升值無法彌補巨大的貿易逆差。另一方面,日本對中國的出口逐年增加,并且一直穩居第一,但是日元與美元相比,其優勢并不明顯。值得注意的是,日本相對中國優越的地理位置以及出口的寬松政策,為雙方實現了雙贏。
2.人民幣升值在長期均衡有利于中國對美國的出口貿易。從脈沖響應的分析結構可以得出,匯率的波動對美國出口的作用比對中國出口的作用要大,且起伏不定,甚至出現了負相關。由中國出口模型的貢獻度可知,美國國內經濟發展的情況比重最大,2008年開始的金融危機,美國經濟的衰退同時影響了雙邊貿易。在美國的出口模型中,其自相關性雖然逐漸減少,仍占據了一半以上,所以,光在人民幣升值上做文章是行不通的。
3.在競爭國的對比上,加元比人民幣更具優勢的影響是顯著的,而日元比美元更具優勢的影響不明顯。日本相對于中國以及加拿大相對于美國在地理上都優勢相當,中日匯率的影響微乎其微,對比美元,人民幣與日元價值差距更大,但是由于貿易政策和自身經濟的發展,使得中日貿易高居不下。美加匯率的波動對中國出口的影響較大,美國的貿易轉移也可以從一定程度解決其貿易逆差,所以,美國一直在人民幣匯率上爭論是不能真正解決其經濟貿易問題的。
4.人民幣對美元匯率對中美貿易存在影響,但是人民幣升值對美國來說其好處要比對中國多。更進一步的,人民幣升值在長期會引起中國經濟波動從而產生較大的負面影響,不利于中國國民經濟的平穩發展,但是若升值采取逐步漸進的方式,則對我國經濟影響很小且可以被較好地吸收。所以,若要進行人民幣匯率升值,逐步漸進的方式是相對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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