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建 錢振福 陳 光 石愛華 鄭真真
北京市密云縣中醫醫院,北京 101500
腰椎管狹窄癥(lumbar spinal stenosis,LSS)系因椎管發生骨性或纖維性椎管狹窄致馬尾、神經根受壓損傷而出現相應的神經功能障礙,臨床出現間歇性跛行、下腰痛或伴有括約肌功能障礙等。好發于40 歲以上人群,其中大多數由繼發性退變性腰椎管狹窄、外傷所致,是臨床常見病、難治癥,由于行走和(或)站立受限,嚴重影響患者生活質量。隨著年齡增長和影像診斷技術的發展,腰椎管狹窄癥的發病率明顯增多,臨床上可以采用保守治療或手術治療。本病屬于祖國醫學“痹證”范疇,為評價以秩邊、次髎為主穴,留針拔罐法治療腰椎管狹窄癥的臨床療效和安全性,筆者進行了本次研究,現報道如下:
2008年8月~2010年12月北京市密云縣中醫醫院針灸科以腰椎管狹窄癥患者為研究對象,進行隨機、對照的臨床研究。患者就診后,根據診斷標準、納入標準及排除標準等進行篩選,合格入選的144例患者,按隨機數字表隨機分為治療組與對照組,每組各72例。其中,治療組男 41例,女 31例;年齡40~70歲,平均(55.3±9.5)歲;病程 3個月~10年,平均(4.1±1.6)年;改良 JOA 評分(16.79±4.49)分。對照組男 38例,女 34例;年齡40~68 歲,平均(53.8±8.7)歲;病程 2個月~10年,平均(3.9±1.2)年;改良JOA 評分(16.24±4.20)分。兩組受試者性別、年齡、病程、改良JOA 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參考賈連順主編的《現代腰椎外科學》[1]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中醫藥行業標準·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2]等制訂的診斷標準。①有慢性腰腿痛病史;②有間歇性跛行,直立或行走時出現下肢麻木、脹痛或加重,休息后好轉;③可有椎旁壓痛,嚴重者可有下肢感覺、肌力、肌腱反射改變;腰過伸試驗陽性,直腿抬高試驗多為陰性;④X 線和CT 或MRI 顯示腰椎退行性變,CT 測定椎管中央矢狀徑<13 mm或側隱窩<3 mm。
①符合以上診斷標準;②年齡在40 歲以上,70 歲以下;③接受過其他藥物治療者應至少停藥1 周以上;④志愿參與本研究的患者。
①有嚴重認知功能障礙或合并嚴重心、肝、腎疾患或精神疾患者;②有發育性椎管狹窄、下肢血管疾病和脊髓壓迫造成血管源性跛行或脊髓源性跛行者;③合并脊柱外傷、腰椎間盤突出癥、腰椎Ⅱ度以上滑脫者;④已有下肢麻痹、二便功能障礙而臥床不起者;⑤年齡在40 歲以下或70 歲以上的患者及妊娠期、哺乳期婦女;⑥非志愿加入本實驗者。
1.5.1 治療組 主穴:秩邊、次髎;配穴:腰陽關、腎俞、大腸俞、腰夾脊、委中、陽陵泉、承山、昆侖。針具:一次性0.40 mm ×40 mm 和0.40 mm ×100 mm 的無菌毫針 (北京漢醫醫療器械中心生產)。操作:患者取臥位,常規消毒,主穴秩邊用0.40 mm ×100 mm 毫針,進針得氣后行提插瀉法,要求患者有觸電感放射至足底3 次,留針期間,手法行針1 次;次髎用0.40 mm ×40 mm 毫針刺入1 寸,要求患者局部酸脹,并有麻電感向骶部傳導。配穴均用0.40 mm ×40 mm 毫針,進針得氣后行提插手法,其中腰陽關用補法,其他穴位用平補平瀉法。具體操作,腰陽關直刺0.5~1 寸;腎俞、大腸俞直刺0.8~1 寸,要求局部酸脹,有麻電感向臀部及下肢放散;腰夾脊,后正中線旁開0.5 寸,根據影像學檢查,在病變的部位選擇1~2 對夾脊穴,略向脊柱方向斜刺1 寸,得氣后留針;委中直刺1~1.5 寸;陽陵泉直刺或向下斜刺1~1.5 寸,局部酸脹,有麻電感向下放散;承山直刺1~1.5 寸,不宜作過強的刺激,以免引起腓腸肌痙攣;昆侖直刺0.5~1 寸。腎俞、腰陽關針刺得氣后立即拔罐,留罐10 min,起罐后繼續留針。針刺留針30 min 后起針,1 次/d,10 次為1個療程,中間休息2 d,治療3個療程后觀察療效。腧穴定位依據《經絡腧穴學》[3]。
1.5.2 對照組 口服氨糖美辛腸溶片(浙江海力生藥業有限公司,國藥準字號:H19993597),0.2 g/次,2 次/d。10 d 為 1個療程,中間休息2 d,治療3個療程后觀察療效。本研究最初設計對照組口服芬必得布洛芬緩釋膠囊及腎骨膠囊,后考慮到藥物的副作用及專家建議,對照組患者改為口服氨糖美辛腸溶片。
參考日本骨科協會(JOA)下腰痛評價方法[4]:臨床控制:JOA 評分改善率≥75%;顯效:JOA 評分改善率50%~74%;有效:JOA 評分改善率25%~49%;無效:JOA 評分改善率<25%。改善率=(治療后評分-治療前評分)/(29-治療前評分)×100%。
本研究采用SPSS 12.0 統計軟件包進行統計學處理,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s)表示,計量資料采用t 檢驗,等級資料采用秩和檢驗,所有統計檢驗均采用雙側檢驗,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進入研究的受試者的總人數為144例,進入試驗組的受試者人數為72例,進入對照組的受試者人數為72例。治療組3例受試者脫落,均因工作較忙,不能按照要求來院治療而自行退出研究;對照組6例受試者脫落,其中3例因不能按照要求規律服藥而退出研究,3例因擔心藥物副作用而自行退出研究。
2.2.1 兩組患者治療后改良JOA 評分比較 兩組患者治療后改良JOA 評分比較,差異有高度統計學意義(t=6.264,P<0.01)。治療結束1個月后隨訪改良JOA 評分比較,差異有高度統計學意義(t=5.003,P<0.01)。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治療后改良JOA評分比較(分,±s)

表1 兩組患者治療后改良JOA評分比較(分,±s)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1
組別例數 治療前 治療后 1個月后隨訪治療組對照組69 66 16.79±4.49 16.24±4.20 23.72±2.54*20.62±3.19 22.96±2.34*20.56±3.18
2.2.2 兩組患者治療后療效比較 兩組患者治療后總有效比較,差異有高度統計學意義(P<0.01)。見表2。治療結束1個月后隨訪,整體總有效例數不變,療效穩定。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后療效比較[n(%)]
兩組患者治療過程中均無不良事件發生。
腰椎管狹窄癥由Verbiest 于1954年首次提出,根據病因的不同分為先天性和繼發性兩大類,絕大多數患者由繼發性退變性腰椎管狹窄、外傷所致,是臨床常見病、難治癥,由于行走和(或)站立受限,嚴重影響患者生活質量。本病屬于祖國醫學“痹證”范疇,《雜病源流犀燭》指出“腰痛精氣虛,而邪客痛也……腎虛其本也,風寒濕熱痰飲,氣滯血瘀閃挫其標也。”《醫林繩墨》指出“大抵腰痛之癥,因于勞損而腎虛者甚多……蓋腎虛而受邪,則邪勝而陰愈消,不能榮養于腰者,故作痛也。”病因與先天腎氣不足、腎氣衰退及勞逸傷腎有關,此外與慢性勞損、外傷及受風寒之邪侵襲均有關系[5]。
對于腰椎管狹窄癥的治療要綜合多方面因素評估,多數學者認為,進行性神經損傷及馬尾損傷綜合征為手術適應證,輕中度患者可先考慮非手術治療,但是如果患者經過系統的保守治療3個月以上,無效且出現癥狀持續性加重,明顯的神經根痛和神經功能損害,進行性加重的腰椎滑脫等建議手術治療。傳統的手術方法是將棘突與椎板完全切除從而充分暴露椎管,以達到充分減壓的目的,但是由于腰椎的后部結構遭到破壞,容易出現腰椎不穩甚至滑脫的并發癥。隨著手術方法的進步,有的學者采用保留或重建后補穩定結構的手術方法,如傳統椎板有限減壓[6-7],內固定、植骨融合[8]、微創椎管減壓術等[9],取得了較好的治療效果,但各種術式的具體指征尚有爭議。
對于輕中度腰椎管狹窄癥患者,臨床應用中醫療法取得了較好的療效,如中藥治療(內服或外用)、針灸治療、推拿手法治療、牽引、功能鍛煉等。高春梅[10]用獨活寄生湯治療45例,總有效率達93.3%;熊毛武[11]運用補陽還五湯治療退變性腰椎管狹窄所致腰腿痛30例,總有效率為100%。覃惠等[12]采用通脈活血湯結合中藥燙熨治療脊椎退變性腰椎椎管狹窄癥70例,臨床痊愈12例,痊愈率為60.00%,總有效率為91.43%。潘振歐[13]用針藥結合方法治療本病,針灸主穴選擇腰俞、次髎、后溪、申脈;中藥以“芍藥甘草湯”為主方,并配合按摩療法,總有效率達100%。林廷樾[14]用齊刺溫針療法治療LSS 患者48例,取穴腰陽關(雙側)、阿是穴,對照組給予常規針刺治療。治療組總有效率為97.92%,對照總有效率為91.11%。李慶云等[15]采用深刺雙側大腸俞,配以患側委中、承山、昆侖,配合電針、TDP治療腰椎管狹窄癥41例,總有效率為95.00%。劉尚平等[16]用中藥內服、熏蒸、骨盆牽引、手法治療及功能鍛煉的中醫綜合方法治療腰椎管狹窄癥,總有效率為94.88%。
本研究評價以秩邊、次髎為主穴,留針拔罐法治療腰椎管狹窄癥的臨床療效和安全性。主穴秩邊為足太陽膀胱經穴,《甲乙經》載其治療“腰痛骶寒,俯仰急難……”,主治腰腿痛、下肢痿痹等,針灸治療時要求患者有觸電感放射至足底3 次;次髎足太陽膀胱經穴,主治腰痛、下肢痿痹、痛經、小便不利等,針灸治療時要求患者局部酸脹,并有麻電感向骶部傳導。配穴腰陽關為督脈穴,主治腰骶疼痛、下肢痿痹等,對腰部怕冷癥效果顯著,常與秩邊、腎俞、次髎、委中配伍治療腰脊痛、腰腿痛、坐骨神經痛、四肢厥冷等。腎俞足太陽膀胱經穴,背俞穴,功能益腎助陽,強腰利水;大腸俞足太陽膀胱經穴,背俞穴,常作為配穴治療腰腿疼痛;腰夾脊后正中線旁開0.5 寸,局部取穴,主治腰腹及下肢疾病;委中合穴,膀胱經下合穴,腰背委中求,主治腰背痛、腘筋攣急、下肢痹等,常與腎俞、腰陽關、陽陵泉、昆侖配伍治療腰背痛;陽陵泉足少陽膽經穴,八脈交會之筋會,有補腎壯骨、養肝柔筋、舒筋活絡、通痹止痛之效;承山足太陽膀胱經穴,運化水濕,疏利膀胱經氣;昆侖足太陽膀胱經的經穴,屬火,功能散熱化氣。同時,腎俞、腰陽關針刺得氣后立即拔罐,將罐扒在以針為中心的部位,留罐10 min,可加強并維持針感,加強局部氣血經絡的疏通[3]。實施留針拔罐法時注意施罐手法要純熟,動作要輕、快;以皮膚紅潤、充血甚或瘀血為度。本研究所用的留針拔罐法與傳統方法略有不同。傳統方法留罐5~10 min,待皮膚紅潤、充血或瘀血時,將罐輕輕起下,然后將針起出;本研究留罐10 min,起罐以后繼續留針,總留針時間為30 min,施術過程中注意保暖。
本研究局部取穴與循經取穴相配伍,針刺治療與留針拔罐相結合共奏良效。治療前兩組患者改良JOA 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3個療程后,治療組療效優于對照組,差異有高度統計學意義(P<0.01)。兩組患者均無不良事件發生。
本研究結果顯示,以秩邊、次髎為主穴,留針拔罐法治療腰椎管狹窄癥,能有效改善患者的臨床癥狀和體征,改善腰椎功能,提高日常生活能力。并且其積分改善情況、療效均明顯優于口服氨糖美辛腸溶片組,治療前后生命體征平穩,無不良事件發生,大部分受試者均能順利完成治療,且操作簡便、安全、無毒副作用,值得在臨床推廣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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