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 偉,胡書義
(黃岡師范學院文學院,湖北 黃岡438000)
“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于1998年由“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兩個二級學科合并而成。對于偏重理論方法研討的比較文學學科方向來說,新整合的“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學科,事實上加強了兩大研究系統間的聯系。外國文學課程教學為比較文學研究提供了“世界文學”參照系,豐富的文學儲備,對異質文化、文學的廣泛了解,無疑會推動平行研究、影響研究的健康發展。比較文學課程則為外國文學研究者開啟了方法之門,跨文化的學術觀照、比較思維的運用有助于他們從總體上把握“世界文學”,并在總體文學視野內,正確、深刻地理解國別文學所表現的文化內涵和豐富意義。兩大課程與研究系統的聯姻不僅相互提供了可持續發展的動力,而且還帶動了兩大學科方向間的學術生長。
然而,部分地方高校事實上的課程布局已悄然間將學科整合理論上的優勢消解為烏有。在“一個學科生長點,一門核心課程”的慣常思維模式的影響下,在專業課程學時壓縮的背景下,地方高校的《比較文學》逐漸從原本與《外國文學》平分秋色的核心課程淪為學科課程群中帶有輔助性質的選修課程,甚至日益陷入可有可無的尷尬局面。這種局面嚴重悖離了全球化語境下重“對話”的學術發展趨勢。為促進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學科平衡、健康發展,本文試圖進一步闡釋《比較文學》課程建設的價值和意義。
一、“世界文學”背景下的《比較文學》課程設置體現了漢語言文學專業建設、發展的前瞻性與整體性要求 漢語言文學專業作為高校傳統的人文專業,主要以母語為學習、研究的對象,一般包括語言和文學兩個基本層面,這里的“文學”不僅包括用母語著作,涵蓋古典、現當代所有的文學作品,還應包括用母語譯介、跨民族、跨文化圈的域外文學整體。譯語文學與本國文學一樣,不僅豐富了母語學習、研究的文學素材,而且,借助層出不窮的文藝理論的闡釋,還以異質文化、異質思維的角度反襯了母語的文學表現力,揭示了母語與日俱進的領受、融化能力。純粹“語言”層面的學習與研究亦復如是,只有在一系列多元共時的異質語言系統參照下,在語言學前沿理論的指導下,對母語的理解、學習與研究才能有重大突破性進展。換句話說,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可持續發展,決不能停留在在象牙塔里從事“孤芳自賞”的教學與研究,必須擁有一個富有前瞻性、能有效運用比較思維,創造母語語言文學與世界對接格局的全球背景。《易》云:“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學科的建立和發展與其相應的課程建設契合了中國語言文學學習研究走向現代化、走向世界的必然要求。只有在此前提下,《比較文學》課程的地位和價值才可能得到一個真實的重估。如果把“文學”比作從多元文化窗口所展望的一幕幕風景,那么,《比較文學》則為開啟古今中外的文學之窗、深刻地契入文學世界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角度和方法。
作為一個培養全面高素質人才的傳統專業,漢語言文學專業理應遵循整體培養,“整體教育”的方針。所謂的“整體培養”具有兩個層面的涵義,一是指學生素質培養的全面性,二則指課程教學目標與教育目標的整體統一。相比其他專業,漢語言文學專業雖以“語言文學”為主要學習研究對象,但究其本質,它在人文精神傳承上確具有通才培養的道義責任,熟習文學、兼通中外文史乃是當行本色。而文學的對話交流又猶如兩鏡相對,彼此可以映出無限深度。從這一意義上講,《比較文學》課程無疑為“照花前后鏡,花面交相映”的比較文學研究提供了開放、多元的對話平臺。比較文學范疇的影響研究、平行研究、跨文化研究足以啟迪學生在比較思維指導下對現存知識結構所蘊含的豐富人文信息,對那些分布廣泛的世界文學案例進行開放式的有機反芻。中國當代文壇的真正繁榮與中國文學走向世界當然也離不開這種反芻,有了比較文學的這種積極能動的“反芻”,世界文化與文學的彩珠才有可能編織成既有民族氣派又不失現代氣息和異域風味的色彩斑斕的中國珠鏈。
從教育本質角度看,教育理應是培養“完整的人”。所有課程教學的最終目標在于促進人的全面發展,達到身、心、靈的健康、和諧、統一。文學是人學,是廣闊而多樣的生命形態的形象匯展,是人生無限可能性在虛擬世界中的實現。閱讀古今中外大量文學作品,在比較文學研究中認識“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普遍人性規律,探索不同民族、不同文化地帶特殊的心理、思維與社群交往模式,在“知己知彼”的前提下培養對多元文化價值必要的“了解之同情”,人們才能真正放下文化沙文主義、地方主義和民族自卑情結,樹立平等一如的世界情懷,突破一時一地之局限,最終實現“由必然王國進入自由王國”的大同理想。
二、《比較文學》課程設置為漢語言文學專業其他學科的建設與發展提供了廣闊的學術對話平臺和拓展空間的無限可能 相對于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其他傳統學科而言,“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學科具有跨文化、跨民族、面向未來的特點。相對其他課程而言,《比較文學》課程的開放性是最強的,任何一門課程的教學內容均可視為這門課程的前期準備而為其所用。這門課程的設置為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學科建設與發展提供了一個廣闊的學術交流的平臺。作為一門方法論課程,作為文藝學的一個原分支學科,“比較文學”適于與其他任何學科相結合,形成獨立的研究領域。諸如“比較文學與中國古典文學”、“比較文學與二十世紀中國文學”、“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等等,“比較文學”的開放視野、對話意識,囊括主題學、題材學、形象學、淵源學等多重研究領域的宏闊而周到的研究視角,為其他學科的研究帶來了可持續發展的不竭動力。
從比較文學研究的歷史來看,許多卓有成就的學者本身擅長、從事的是比較文學之外的其他專業,博貫中西的知識結構促使他們大膽引進西方的哲學、美學觀念來研究本國文史諸學,傳統的治學門徑為之一變,于是乎,他們在為文史諸學研究另辟蹊徑的同時,無形中也開辟了“比較文學”這門新學得以茁壯成長的巨大學術空間。陳寅恪專治史學,兼及語言、宗教、文學等多種學科,他特別擅長佛教對中國文學影響關系的研究,《西游記玄奘弟子故事之演變》與《三國志曹沖華佗傳與佛教故事》兩篇可謂代表。王國維擅長甲骨金石之學,兼治語言文字、哲學、文學諸學,他的《紅樓夢評論》、《人間詞話》、《屈子文學之精神》充分吸收了尼采、柏拉圖、康德、黑格爾等人的哲學、美學思想,亦是比較文學研究的結晶。錢鐘書作為比較文學中國學派中的杰出代表,其巨著《管錐編》被視為比較文學的經典之作。前輩學人完美的治學經歷充分揭示了全球化語境中的“比較文學”對人文學科的學術交流與整體發展具有的巨大的方法論價值和啟示作用。
“比較文學”課程的開放性及其對其他學科的攝取,較好地說明這門課程的學科間性特征,凡學有專長、有比較文學研究實績者,無論其是否專攻外國文學的教學與研究,均可挾自身學術經驗開設此課。當前《比較文學》課程之所以多與外國文學教學相關,一則是“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作為新型學科,學科內兩大方向之間的聯系較他者為密切,再則是以中國人身份講授“外國文學”課程,一般要求主講者能深刻理解總體文學理論和全球化語境,對中西哲學、美學、文學諸學素有思考。較之其他學科,這些人的“比較文學”素養更豐富,更具研究方便而已。不過,主攻“現當代文學”或“中國古典文學”等其他學科,兼攻比較文學方向者,當前學界也不乏其人。例如,北京大學的陳思和教授主攻中國現當代文學,南京大學的張伯偉教授主攻中國古典詩學,但他們在比較文學理論建構與實際研究領域,均在發揮自身學術優勢同時做出了相應的貢獻。
在中國大陸,“比較文學”一般設于中國語言文學系或漢語言文學專業之下,在臺灣,比較文學專業則多設于外國語學院,如輔仁大學等。比較文學學科、課程設置隸屬的靈活性與其學術資源的跨學科特點一樣,為人文學科的建設與發展提供了廣闊的學術對話平臺和拓展空間的無限可能。
綜上所述對高校創業教育發展的幾點構想對高校創業教育發展的幾點構想,“比較文學”課程設置對于漢語言文學專業建設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一個成熟、完整的專業,除了應按照人才培養方案的基本要求開設相應的專業基礎課程之外,還應在學科間設置相應的橋梁課程、銜接課程和方法論課程,為學術對話提供廣闊的平臺,為各門學科在全球語境中可持續發展提供精神動力和方法論支持。“比較文學”便是此類課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