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斌志
(重慶師范大學社會工作系、學生處,重慶 401331)
經歷創傷的人,右腦中往往印刻著很多的災難圖景與情緒,而藝術治療則可以作用于右腦,起到不同于言語性的治療方法的作用。因此,傳統的心理干預和輔導方法對于這些處于“失語”狀態的災后青少年而言效果甚微,甚至可能會造成二次傷害,而通過繪畫、音樂、舞蹈、雕塑、戲劇、游戲等藝術的形式,可以有效地拓展他們情緒舒展的空間和尺度,并引導他們通過藝術的象征意義而重建人生態度和意義。①馬毅、張敏:《藝術治療中形象思維的運用對地震中受創兒童應激障礙的康復作用》,《音樂探索》2010年第4期。
藝術治療是指在心理輔導與治療的過程中,通過整合多種藝術形式的表達與創作要素來促成當事人知情意的表達和探索,藉此實現個體情感宣泄、行為改變、關系協調與潛能開發,最終達致個人問題的解決與人格的成長。時至今日,藝術治療已經發展出了多種形態。從藝術形式來分,包括了游戲療法、閱讀療法、箱庭療法、剪紙貼畫療法、繪畫療法、音樂療法、心理劇、舞蹈療法、風景構成法以及詩歌療法等①賴念華、王文欽、林葳婕:《乳癌病友與伴侶表達性藝術治療親密關系工作坊滿意度調查》,《臺灣藝術治療學刊》2011年第1期。;從理論取向來分,包括了精神分析取向、發展取向、調適式取向、認知取向、認知調適取向、行為導向藝術取向等。具體來說,災后青少年心理重建中的藝術治療有以下幾種主要取向:
一是心理動力取向藝術治療,該模式受到弗洛伊德等心理學家的影響,特別強調潛意識和象征化的作用。一方面認為藝術活動提供一種具體的媒介,藉由圖畫心象的方式遠比透過口語的自由聯想,更容易將個體潛意識沖突、夢和恐懼,直接且具體地呈現,并得以在意識層面里加以理解、領悟和統整;另一方面,認為藝術治療就是透過藝術媒材的表達,幫助個人自我探索、自我接納、自我了解、表達思想和內在需求,并提升認知能力、自尊和自我控制情緒的方法,達致情緒穩定、情感升華和增進行為適應的效果。②范瓊方:《藝術治療-家庭動力繪畫概論》,五南出版社1996年版。
二是行為取向藝術治療,該模式結合藝術治療的理念與行為治療的技術,通過結構化的藝術媒體表達和系統化運用行為來改變活動策略,以達治療的目標。該模式十分強調行為評估、治療目標、治療計劃、客觀評量技術。比如,Roth就曾經提出現實塑造(reality shaping)的行為導向藝術治療技術,采用行為改變技術和模范,首先找出受輔導者在治療前的模糊與未完全明確的重要概念,再透過藝術治療活動和行為塑造、增強、示范及提示等系統方法,協助受輔導者發展清楚的圖畫概念,達到認知及行為改善。其具體過程包括了藝術治療前評估、藝術媒體探索游戲、確定藝術治療活動的目標行為、現實塑造技術之運用、討論及回饋活動、結束活動等一系列活動。③侯禎塘:《行為導向藝術治療法對國小多重障礙兒童行為問題及圖畫概念之輔導效果之研究》,《屏東師院學報》2000年第6期。
三是人文取向藝術治療,該模式秉持人文主義的哲學,其治療目標不限于排除恐懼、不快樂和焦慮,更是讓當事人的這些情感誠實地表達于藝術形式之上,以經驗源自于真誠情感表達的喜悅,促進當事人追求心理和生理的福祉或生活意義,取代尋求逃避疾病的心理。因此,在藝術治療過程中,治療師和個案一起探索圖像與創作,關注每個個體的獨特性,相信藝術創作的過程及作品是與生俱來的健康行為。迄今,該模式已發展出現象學取向的藝術治療、完形取向藝術治療和當事人中心取向藝術治療等具體方法和技術。④陸雅青:《藝術治療》,心理出版社1993年版。
四是發展取向藝術治療,該模式主要奠基在心理發展階段論與美術發展階段論的理論,特別是受到皮亞杰的認知發展論及藝術教育治療理念的影響,以兒童的藝術與心理發展知識為基礎,作為了解障礙兒童的發展與問題的參照。該模式一方面強調兒童心理發展的階段特征及其繪畫表達能力的呈現,另一方面強調要適應不同藝術媒體的特性而采取不同的介入技術。最終通過建立關系、實施治療前評量、介入處理策略、實施治療后評量以及結束活動五個階段來完成治療的目的。
由于青少年往往處于與成年人對立的逆反心理階段,他們很不容易接受心理輔導與治療,成效也不太明顯。在災后心理重建階段,要想針對青少年開展有效的輔導與治療服務,首要的工作則是建立雙方信任合作的專業關系,而這必須要突破青少年固有的防衛心理。藝術治療以其非語言的溝通特色、藝術創作活動的參與互動性,不僅有效地降低了青少年的心理防衛,更能促進青少年自我表達和創造的欲望,非常適合災后青少年的心理重建工作。Gregorian,Johnson,Roje,Stronach-Buschel,Zambelli等人都認為藝術治療是災后青少年心理重建的一種有效模式⑤賴念華:《災后心理重建歷程的合作行動研究》,臺灣師范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02年,第28-29頁。,其具有的獨特優勢包括:
其一,藝術治療非語言的技巧特征,更容易突破語言的限制而被青少年所接受。地震災后,創傷經驗與記憶被壓抑至青少年大腦深處,很多痛苦的記憶難以用語言來系統表達。而豐富多彩的藝術形式,為災后青少年提供了廣闊的想象空間,尤其對于那些不愿意說出創傷經歷的個體而言,通過涂鴉便可以很好地表達內心的感受。
其二,藝術治療過程中所特有的安全和自由氛圍,有利于降低青少年的心理防衛機制。災后青少年尚未做好去重新經歷害怕、恐懼、焦慮情緒的心理準備,往往會采取各種防衛機制來保護自己,包括否認、認同、退化、替代、幻想逃避、幻想到安全位置、幽默、理性化等。在此種情況下,治療師往往很難和他們談及過往的經驗,更毋論如何進行輔導與治療了。藝術治療允許青少年創造出一個適合于他自己的“保護罩”,以便使他們在地震災后創傷失落的經驗中增加一些正向和積極的力量,當他們相信自己有能力保護自己時,也代表他有控制的能力,并準備采取措施克服消極情緒了。①劉斌志:《論藝術療法在地震災后青少年精神救助中的適用性》,《上海青年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9年第1期,第59-62頁。
其三,藝術治療豐富多樣的藝術表達形式為災后青少年悲傷情緒的宣泄提供了良好的通道。通過藝術創作的過程,災后青少年可以揭露他們自身無法或不敢探索的外在情緒,并借助操縱過渡性的客體,將內在情緒以創造性的藝術抒發出來,將已僵化的負向感覺透過藝術創造活動舒緩,進而發展出成功的因應行為。有些災后青少年需要借助象征性的圖畫、玩偶來產生一些心理上的距離,以此來表達自己內在失落的感受。有些災后青少年也會產生憤怒、無助和無力感。如果能夠用象征性的繪圖或游戲方式來幫助他們正視自身的痛苦,進而幫助他們自由地表達出來,內在悲傷失落的情緒就會得以抒發。②劉斌志:《論藝術療法在地震災后青少年精神救助中的適用性》,《上海青年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9年第1期,第59-62頁。
其四,藝術治療具體化和多樣化的呈現形式,有利于喚醒青少年新的自我想象空間和創造活力,為心理重塑做好準備。通過藝術制作過程營造一個安全信任的“過渡空間”,可以幫助災后青少年將內在心理與外在世界鏈接起來。也唯有在這樣的空間中,他們才可以重復地將自己的創傷感受在藝術創造中不斷實驗并表現出來。因此,藝術治療讓災后青少年有能力去處理自己的藝術工作并將之完成,并從中慢慢學會將越來越多的感受表達在藝術中,同時更可以激發他們的創造能力。③劉斌志:《論藝術療法在地震災后青少年精神救助中的適用性》,《上海青年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9年第1期,第59-62頁。
其五,通過藝術治療的形式能促進災后青少年之間及其與外界的相互交流、溝通,從而提升他們相互同感和支持的能力,進而促進整個治療小組的進步。通過小組中藝術形式的介入,能夠促使成員舒發情緒,啟發創造思考的活力與想象力,增進愉悅感,并能減少防衛心,是一種極好的溝通與表達途徑。④侯禎塘、吳欣穎、李俊賢:《團體藝術治療活動對國小兒童之同儕關系影響》,《臺灣藝術治療學刊》2010年第1期,第85-103頁。
其六,藝術治療所具有的建構、復演和重構的過程特色,有利于災后青少年心理的詮釋與重構,最終實現心理重建的目標。面向災后青少年的藝術治療,至少需要經歷探索、省察、分享、回饋等過程,不僅包括了通過藝術的方式探索其內心世界,還包括了從不同的方式去詮釋和引導藝術創作的過程,最后還通過各種具體化的技術,統整其情感和意念。通過這一過程可以達成災后青少年的自我了解與自我覺察、具體化抽象的概念與感覺、投入創作與緩和情緒、完成未竟事務與新生的力量、賦能并獲得自我掌控感。
最后,藝術治療具有形式多樣、方式靈活、溝通直接、交流互動以及超越時空限制的特點,被治療者幾乎可以采取一切可能的方式進行自我表達,這就使其具有全息溝通的特點。這不但滿足了地震災后不同地區、不同機構、不同青少年類型的需要,更是滿足了災后青少年多層面的認知、行為以及情感需求,為災后青少年心理重建提供了更為在地化的方法。
大部分研究者認為藝術治療介入災后心理重建都需要經歷以下三個歷程:一是透過幸存者對創傷事件的自我覺察;二是重述創傷故事探尋自我價值與生命的意義;三是重新建構與社會的聯系。綜合國內外相關的實務與研究經驗,災后青少年心理創傷的藝術治療可以包括以下幾個階段:
在這一階段,治療師要完成治療情境的引入,需要完成以下幾方面的工作:一是準備好各種藝術治療的環境與工具,諸如安靜清爽舒適的空間、各種繪畫的材料、充裕的時間等;二是為災后青少年營造安全感、尊重感、秩序感和被支持感。無論災后青少年是否愿意參與藝術創作過程,都需要給予鼓勵與支持,要相信災后青少年有表達其情感的能力,而避免操控青少年的藝術創作行為;三是要積極引導災后青少年的藝術性表達,不批判藝術作品的優劣,增強當事人透過繪畫表達個人經驗,同理或澄清當事人的期望、感受等,引導當事人由自我探索的過程中達致新的領悟;四是要保持保密的原則,對于災后青少年不愿意公開其作品的情況,要做好隱私保密的工作,尊重青少年的自我決定權力;五是可以透過相關藝術手法(比如:線條、色彩選擇、畫面分割、房屋畫、樹木畫、人物畫、家族畫、風景構成法、架構法、圓與家族、心象繪畫、攝影、團體繪畫等)來做中介,與他們共同創作、游戲涂鴉、拼貼圖片、搓揉黏土,在創作互動的過程中展現治療師的尊重與信任;六是要積極進行資料收集與評量工作,探討災后青少年及其作品主觀經驗,以求理解其自身的思維情感與社會環境脈絡。
此時,治療師需要給予災后青少年一定的指導,促使其能夠更充分地表達自身的情緒。參考我國臺灣地區藝術治療的經驗,類似的活動設計可以包括①洪寶蓮、陳緋娜:《“表達藝術與情緒管理”之課程回饋與省思》,《臺灣藝術治療學刊》2010年第1期,第105-119頁。:一是六張畫說藝術,即是透過六張圖畫紙及粉臘筆的媒材,讓災后青少年體驗非慣用手涂鴉、慣用手涂鴉、情緒線條、災難圖形、災難圖畫、未來圖像等六張作品,并通過小組彼此的分享與反饋統整創傷、災難、危機對心理的沖擊,透過參與、啟發與重新詮釋,重新建構創傷、災難與危機對自身新的意義;二是小組創作,即是在小組成員輪流涂鴉的過程中,認識到災后心理創傷雖有自然災害的外在原因,但也可以通過自我的心理調節和成長來渡過危機;三是家庭雕塑的黏土創作,即是教導災后青少年如何將廣告顏料融入白色黏土中,通過彩色黏土塊的加工來塑造個人的家庭雕塑,并通過分享及回饋,詮釋家庭雕塑的圖意;四是藝術拼貼,即是使用過期報章雜志、粉蠟筆、雙面膠、剪刀等媒材,教導災后青少年如何珍惜擁有,如何對待舍棄與選擇,進而拼貼出提升個人動力的藝術創作;五是以畫會友,即是使用圖畫紙及粉臘筆當作媒材,希望透過彩繪曼陀羅豐富參與者心靈;六是彼此輪流說話與傾聽互動,即是準備全開圖畫紙七張、廣告顏料及水彩筆等媒材,讓災后青少年以小組的形式在沒有交談的情況下接力畫畫,然后詮釋團體畫的主題;七是個人藝術創作展,即是讓災后青少年能夠了解彼此的壓力源,在放松訓練的教導下,學習與壓力和平共存;八是提升幸福的感恩方案,即是請災后青少年除了寫下對他人的恩惠、辛勞的感謝外,還要當面向他人“說”出感謝,以提升其幸福感;九是逆境與危機探討,即是讓災后青少年集中討論地震災難、親人去世等逆境及其創傷,以增強青少年對此類事件的應對技巧與能力;十是可以結合當地許多特定節日與民風民俗來開展藝術創作活動。②趙彗攸、曾馨儀、黃郁娟:《達性藝術治療在兒童悲傷輔導團體療效因子之探討》,《臺灣心理咨商季刊》2010年第1期,第30-43頁。
此時,治療師的適度同感與回應需要基于以下幾個方面的前提:一是對于災后青少年藝術創作中所表達的諸如哭鬧、踢打、謾罵、無理取鬧等負向情緒,要給予積極的接納與疏導,實現情緒宣泄的目的;二是對于災后青少年所表述的創傷心理,要秉持一種支持且誠懇的態度去傾聽,讓其感受到被尊重、被支持的氛圍;三是在對災后青少年藝術作品進行分析與回應的時候,要充分考慮作品、作品創作的過程的多樣性,以及青少年的發展脈絡、青少年社會環境等諸多因素,除非在迫不得已的情形下,才利用一張圖畫來作診斷;四是治療師應遵循災后青少年的陳述方向,讓災后青少年陳述圖畫中的內容,并對畫中含糊不明之處或陳述不清之處加以澄清,以達到雙方都能真正了解畫中的涵義,促進其自我情緒的探索,而不妄加推斷或猜測;五是治療師要充分尊重災后青少年對藝術作品的所有權,若需使用其藝術作品或挪做他用時,必須取得青少年或其監護人的允許。
在這一階段,由于社會地位以及文化習俗的影響,災后青少年往往會為了取悅治療者而進行藝術創作過程,從而違背了藝術治療的初衷。此時,治療師需要逐漸引導青少年由尋求外在支持轉向尋求內在自我認同與支持,促進其了解藝術創作的真正含義在于表達自我的思想與情感,從而增強藝術創造的自主性、表達性、獨創性和唯一性。當然,這也進一步強調了治療師要以謹慎、尊重、真誠與接納的態度來看待與回應青少年的藝術創作過程及其最終作品,尤其要避免標簽化或者優劣評價。
這一階段治療的目標在于協助災后青少年繼續探索、重新詮釋、重新整合地震創傷記憶,從而在藝術創作的過程中重新建構未來的人生故事。要達成這一目的,實現生命意義的統整與超越,可以通過以下幾種具體方法:一是通過語言的形式引導災后青少年表達出潛意識中的創傷記憶,使其將過去經驗、現在環境、未來盼望重新整合并以語言方式重新述說一個新的故事,從而重新建構地震創傷的歷史記憶;二是通過書寫的方式引導災后青少年用文字、寫作、日記等形式,完整而詳盡地對地震創傷后的經驗重新敘述成為新的生命故事,讓創傷記憶得以轉換成為生命的祝福和禮物;三是通過象征性的藝術重新創作形式,協助災后青少年找回自己并與自己和解,協助其運用想象力和幻想對原來表達創傷經驗的藝術作品進行修訂和重新創作,從而打破過往創傷經驗的宰制,逐漸接納與統整自身所遭遇的痛苦,并通過新的藝術作品來建立新的生命意義;四是通過重述自我一生的故事,來達到自我確認與自我統整的目標,并由此確認自我的主體性,而確認自我的過程離不開與他者(社會)的辯證性交往,進而顯現對自己人生價值的澄清與取舍①翁開誠:《覺解我的治療理論與實踐:通過故事來成人之美》,《應用心理研究》2002年第16期,第23-69頁。;五是通過引導小組動力的發展,使災后青少年在安全、互助的小組氛圍中創作、分享與統整生命經驗,達到治療功效。藝術治療小組的特性不僅包含了個別性藝術治療中所蘊含的非口語溝通功效、情感宣泄與凈化、灌輸希望、普同感、傳達信息等療愈因子,同時還兼具了小組治療中所特有的分享與傾聽經驗、減少孤獨感、小組凝聚力、人際學習與人際模仿等療愈因子,而這正是實施個別性藝術治療者無法獲致的治療因子。②Waller,D.&Gilroy,A.Art therapy:Ahandbook.Buckingham:Open University Press,1994,P.148.
針對災后青少年的心理重建,藝術治療在此階段的主要任務是將青少年新的生命故事從個體拓展到小組、家庭、社區乃至社會,通過重建災后青少年的社會聯系,增強其自我概念、自我認同、小組互動以及社會關系網絡。③Ackerman,J.Art Therapy Intervention Designed to Increase Selfesteem of an Incarcerated Pedophile.American Journal of Art Therapy,Vol.30,No.4,1992,PP.143-150.一方面,治療師在此階段需要通過作品來邀請災后青少年為自己找到生活中的支持系統和有效的因應方式,讓他們可以重新面對災難后的生活。另一方面,治療師需要妥善處理災后青少年所創造的作品,或者交給青少年自己珍藏,或者作為治療記錄加以妥善保存,絕對不可以將作品蹂躪或撕去。
為促進災后青少年生命意義的重建,可以通過以下幾種方式拓展其治療的意義:一是通過藝術治療小組的方式,讓青少年在敘述創傷經驗與生命故事時,在相互回饋中獲得同理、接納與支持,在安全支持的人際互動與人際環境中重新建構安全的人際經驗,進而重回正常的生活軌道;二是促進災后青少年的家庭、教師以及相關人群能夠參與見證藝術作品的創作,并能夠對新的藝術作品及生命故事給予贊美、鼓勵與支持,讓青少年能夠以更積極的心態融入新的家庭、學校以及社區環境;三是通過小組互動、家庭支持以及社區參與,讓災后青少年發現自己并不孤單,進而重新建立與家庭、社會的聯系與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