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暉暉
近年來,微博的興起成為了一種時代標識。短短兩三年的時間,微博已經一躍為所謂“全民微博”,實現了互聯網時代人與網絡之間的一種通達無礙。當然,不可否認地是,鑒于中國獨特的信息流通環境以及互聯網本身的商業運作手法,微博似乎更類似于一種媒體,而并非純然的社交手段。這就意味著微博所開拓和發展的這一信息平臺具有某種網絡公共空間的性質,如今風靡全國的微博“圍觀”現象似乎多少可以說明微博的公共影響力確實存在。
近些年來,由于思政研究不得不面對新時代潮流,我們需要在新媒體視域下重新打量和理解傳統的思政教育方式。為了在學生工作中更好地貼近和指導學生,思政研究就得向新媒體開放自身。瀏覽近兩年的思政研究文章,我們不難發現,出現了相應的一些博士論文、碩士論文、期刊文獻,力圖從網絡思政教育、微博等新媒體對思政教育帶來的挑戰等角度出發,研究思政教育與新媒體視域的結合。這充分說明新媒體的出現所引發的思政教育本身的思考在所難免,而如何理解思政教育在當代這種新媒體視域下的功能導向則是本文所要思考的問題。
微博的出現和發展與互聯網對自身的理解和功能定義的時代變化密切相關。微博的前身是博客,微博是微型博客(Micro Blog)的簡稱,國外的叫法是Twitter。按照相關研究[1],博客的興起,使得互聯網實現了“從讀到寫”的革命性轉變。互聯網本身便兼具讀和寫的功能。但過去的大量應用都只基于一對多的傳播,構造的基本上是一種“只讀”的方式。但博客和維基網的出現,實現了多對多的傳播,它使每個人不僅能夠讀,還能夠說,形成了交流和互動,我寫你看,你看我寫。因此,互聯網轉向了以人為中心。
在此語境下設計的博客產品,就具有兩個功能,一是滿足自己,二是滿足他人。除了創造出一種自我個性表達的平臺之外,這種平臺還得突破自身的局限,進入到一種公共空間,通過交流互動來實現人與人之間的關聯。另外,另一種在當代大行其道的產品Facebook通過設計一種稱為News Feed的產品功能(即主動將自己主頁上的變動向好友廣播的內置功能),實現了類似于西方18世紀社交界新聞公報的電子化環境。這兩者的混合便產生了所謂Twitter。微博的出現順應了大眾對信息的獲取和交流方式,以及大眾對信息的消費心理。這樣,微博就成為了此時代互聯網信息流捕獲的標志性媒介。
按照胡泳的研究,微博之所以能夠在當今大行其道,主要有以下幾點原因:“一,用這種方式感覺到朋友們生活的韻律,時刻知道朋友在干什么,同時在想什么,這是大家喜歡微博的關鍵因素。第二,它能夠帶來更多的現實生活中的人際聯系。第三,自我表達。第四,積極分享。第五,增大信息,擴散范圍。”[1]
至此,我們就不難理解,微博在大學生當中的風靡程度,可以說某種程度上契合了大學生的個性表達和交往意愿。不僅如此,它還幫助大學生成為了一種“意見主體”。這種對自身的確認,對共同生活圈子的渴求,對信息交流和情感滿足的需求,迅速使得微博成為了當代大學生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是,我們必須注意并指出,微博在大學生中產生的這些效應,對于思想政治教育而言,既具有積極的意義,也具有一種需要導向的意義。
這一點,通過與傳統的思政教育方式的比較,我們能夠比較清楚地看出問題所在。眾所周知,傳統的思政教育方式主要通過課堂教育、樹立典型、宣傳引導以及當面談話等方式進行。其最主要的特征是權威性引導,信息的指向性明確、單一。換句話說:“高校思政工作者通過掌控話語權,即有意識地選擇合適的材料對教育對象持續地、高強度地傳播含有特定內容的信息,以促使教育對象的思想、行為發生轉變。”[2]顯然,這種傳統的教育模式實際上已經不適合當代教育的需要。這一點,尤其在當今的教育理念中越來越表現為強調學生在教學活動中的中心地位,強調互動交流作為核心的教育方法。因此,微博的出現某種程度上正好順應了這一時代潮流,給學生提供了一種特殊的信息通道。與此同時,學生能夠參與到話語權的分享和所謂的去中心化中,樹立起一個“意見主體”的獨立性。這種獨立性往往通過微博平臺能夠找到有力的認同的支持。因此,下述觀察就具有了一定的合理性:“在微博背景下,他們的‘聲音’不再是小范圍的自娛自樂,微博的傳播特點導致廣泛的受眾,這也從另一個層面刺激了年輕人個性中的精英意識,以及對高校傳統思政教育模式下教育者單方把控話語權的不滿與抗爭,銷蝕了傳統的大學生思政教育的權威性。”[2]
同時,與思政教育的目的和主旨相違背的便是網絡信息的泛濫和差異性,容易引發學生的認知偏差。尤其是微博的傳播方式和其通過互動形成的認同方式,極易將學生引向某些意見的漩渦:這些意見包括大量的垃圾信息、大量的混淆價值觀念的言論等等。
目前,已經有大量的研究在這方面達成了共識,其關注力都指向了如何去應對這種挑戰。這種應對既關注微博的積極的宣傳功能,又指出應該對微博加以限制。有的論述專門論述了利用微博的各項功能進行思政教育的可能性[3]。不可否認,這些論述都有其合理之處,但是,這些論述都沒有直面微博帶來的整個教育的全新景觀。換句話說,我們往往只是站在新媒體的視角來看待了種種新媒體現象,并力求在這方面溝通新媒體與傳統教育方式;卻未能真正站在新媒體的角度來看待教育新景觀本身,沒有看到這一事實:微博所帶來的教育新景觀只不過是把握了已經變化了的現代教育理念的核心,表達了一種現代教育理念而已。更進一步說,這種方式可能表現得僅僅是目前思政教育面臨的發展瓶頸的一種導向。然而,要真正去面對這種發展中的瓶頸,就得把思政教育本身也作為真實深切的教育的一部分來看待,那就意味著要順應時代的吁求,就意味著要去思考微博帶來的一些事關教育本身的新的洞見,那么,我們就得去研究思政教育在新媒體視域下的功能導向。
首先,讓我們來看看所謂的教育新景觀。前面已經說過,互聯網轉向人與人的關聯,轉向了人與人之間的交往,這某種意義上是一種時代的潮流所向。教育已經不再像傳統理解的那樣,是一種教師主體向學生主體傳授知識,而學生主體被動接受的過程。學生在教學活動中地位的提升,也意味著傳統的教師權威的衰落。但是,教師仍然保有他的權威,但這種權威是在與學生的交往互動中起著引導作用的權威。這是因為,教育本質上是一種完善人、提升人的過程,如果沒有一種差序格局,我們就很難在根本意義上理解教育。對這種差序格局的正確認識和維護,才是教育改革的意義所在。新媒體所帶來的整個教育設計的變化,應該被恰切地視為對差序格局的功能性維度的轉變。
過去的這種教育差序格局是由教師主體來決定,而新媒體視域下,教師主體的外在賦予的權威性已經得到了削弱,教師主體通過語言與學生主體建立起了一種互動的模式,在這種互動模式中,教師主體遵從差序格局對學生主體進行引導。這種引導是在一整套設計好的教育機制中進行的:比如通過教材、教師授課學生獲取信息。但如今,微博沖擊的正是這套設計好的教育機制。信息的來源無限擴大,教師的權威進一步得到削弱,甚至消失。現在,教師主體看起來更像是巨大的信息庫與學生主體中間的中介。這個定位充分地說明了教師的功能在于引導。如果不存在信息篩選的這種差序格局,就不存在教育這回事。教師主體通過某種先導,將學生主體引向一種對信息的恰當的認知,在這種認知中學生培養人格、學習技能、獲取知識,最終脫離這一機制,成為獨立的個體。但在更深層次上,這種教育機制實際上始終存在于我們的生活之中。因此,如何去把握這種教育機制,也意味著思政教育對自己的理解。
理解了這種教育新景觀,我們不難發現當代思政教育的定位實際上也應該如此。思政教育作為一種教育形式,不可能孤立和擺脫教育本身的規律和發展。如果思政教育同樣是起一種信息傳導、熏陶教化的作用,那么,它的適應時代的形式便是新媒體,而新媒體帶來的核心便是交往,便是功能引導。之所以強調功能,是因為這一引導所突出的不是某種強制性的內容灌輸,而是一種平等和民主的知識學習。我們往往忽略了學生巨大的主體力量和教育條件等現實,未能清晰地定義學生的求知興趣和意愿所在,這樣,就造成了思政教育的一種尷尬的局面。
從大局來看,思政教育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從教育的細節來看,思政教育卻因為沒有順應和真正理解教育的時代形式而成為了一紙空談。了解到這一點,我們就得轉變我們的關注力,使得微博作為一種新媒介發揮其積極的力量。這種力量不是一種形式上的僅僅對微博形式的利用,而是一種真正功能意義上的對其引導力量的合理使用。這樣,就不存在一種壓制性的問題。我們認為,這種合理的功能引導的合理指向便是通過新媒體視域,將思政教育所凝練的價值體系建設成為一種公共的、具有公信力的形式。這種形式就我們所著眼的微博看來,它必然倡導一種合理的、平等的、有序的交流形式。
按照學界的看法,一種媒介形式要成為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載體,就必須具備兩個基本條件:(1)能夠承載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目的任務、原則、內容等基本信息,并且能夠被思想政治教育主體所操作;(2)能夠將教育主體和教育客體聯系起來,使得主客體雙方之間可以借助這種形式進行雙向的交流互動[4]。
因此,微博作為一種新的媒介形式,毫無疑問地符合學界對思想政治教育載體的定位。但是,我們切不可忘記,微博并非僅僅作為這一載體而發生作用。微博的載體性質如我們前面所強調的,只是其作為工具手段的一面。微博帶來的新媒介視域本身是對教育動向的一種深切的契合,惟有從這個方面出發,我們才能恰當地理解思政教育為何要反思自身的功能導向。因為通過對功能導向的思考,我們就可以將思政教育的內涵理解得與時代所吁求的一致,那么,這種一致就會要求采取其合理的形式和內容。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構建起一種暢通無阻的思想政治教育的信息通道,為當今新媒介視域下的高校思政教育的自我理解和全面有序的開展奠定一個堅實的基礎。
[1]胡泳.從 Twitter到微博[J].新聞戰線,2011,(9)
[2]尹曉敏.微博興起背景下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挑戰與應對[J].思想教育研究,2011,(2)
[3]方宏建,杜亮.以微博為載體開展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探析[J].國家教育行政學院學報,2011,(1)
[4]陳萬柏.思想政治教育載體論[M].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