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對葉圣陶寫作課程理論的繼承和發展

王立影

（東北師范大學 文學院，吉林 長春 130024）

呂淑湘先生在為《葉圣陶語文教育論集》寫的序言中說:“通觀圣冉先生的語文教育思想，最重要的有兩點，其一語文是工具，是人生日用不可缺少的工具；其二是關于語文的教學任務，教語文是幫助學生養成使用語文的良好習慣。過去語文教學的成績不好，主要是由于對這兩點認識不清。”[1]葉圣陶先生通過語文教學的長期實踐和深入研究，總結出了系統的教學理念和教學方法，尤其是在寫作方面。《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以下簡稱《標準》）的寫作取向與葉老所倡導的教學理念一脈相承。

一、寫作目標

葉圣陶把會寫文理通順的“規矩文”作為寫作課的基本目標。他在《認真學習語文》中首先明確了“語文”的含義：“什么叫語文？平常說的話叫口頭語言，寫到紙面上叫書面語言。語就是口頭語言，文就是書面語言。把口頭語言和書面語言連在一起說，就叫語文。”明確了語文是表達思想和交流思想的工具，認為“寫作的根源是發表的欲望；正同說話一樣，胸中有所積蓄，不吐不快。”[2]

《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規定了寫作課程的基本目標：“書面表達要觀點明確，內容充實，感情真實健康；思路清晰連貫，能圍繞中心選取材料，合理安排結構。”這與葉圣陶的觀點有異曲同工之妙，繼承了其“規矩文”一說，并在此基礎上有所發展，提倡有個性、有創意的表達。

葉圣陶的兒子葉至善說，葉老每天都會讓孩子寫一些東西，全部來源于生活，花鳥魚蟲、路徑山川、玩耍嬉戲、喜怒哀樂，想寫什么就寫什么。到了晚上，葉老會讓孩子們朗讀自己寫的東西，葉老從來不會說他們寫得好與不好，只會說自己聽懂了和沒有聽懂。如果葉老沒有聽懂，孩子們就會梳理自己要表達的意思，重新遣詞造句，把語言組織清楚再讀給葉老。他以此來讓孩子們學會寫文理通順的“規矩文”。

《標準》在寫作上汲取了葉圣陶的教學觀點，提倡多讀書、多練習，重視學生的閱讀和積累，主張學生厚積而薄發。新課程標準對寫作課程設置有具體的階段性要求，高一學段的重點在記敘文上，要求能夠掌握記敘文寫作的基本知識和一般要領，練習的次數不少于16次，課外練筆不少于8000字；高二學段的重點在議論文體和說明文體，要求掌握議論文體和說明文體的基本知識和一般要領，議論文練習的次數不少于12次，說明文不少于4次，課外練筆不少于8000字；高三學段則是在歸納和總結的基礎上，對作文語言的文采和思想的深刻程度等方面有一個質的要求，并結合著高考的要求做應試訓練，訓練不少于15次，課外練筆不少于4000字。在目標這一點上，《標準》和葉老是最一致的，目標就一個——學會寫文章。

二、寫作過程

（一）善于整理思想情感和經驗

葉圣陶曾說：“在實際生活里養成精密觀察跟仔細認識的習慣，是一種準備功夫。不為寫文章，這樣的習慣本來也得養成。如果養成了，對于寫文章太有用處了。”[3]寫文章離不開真情實感，真情實感來自作者的生活經歷和情感經驗。要善于整理自己的思想情感和經驗，只有這樣，才有話可說、有情可表。

葉圣陶認為，寫作教學中，應使學生學會錘煉思想、情感的方法，讓學生知道怎樣“想”，如若“徒求之于篇章結構而不探其本，是為以文學文，恐非善道。”他還說，“想清楚其實并不難，只要抓住關鍵，那就是為什么要寫。”[4]

《標準》在這一點上提出了學生發展的五個方向：積累·整合、感受·鑒賞、思考·領悟、應用·拓展、發現·創新。這也是寫作過程要經歷的五個階段。寫作離不開生活，表達與交流部分要求學生學會多角度地觀察生活，豐富生活經歷和情感體驗，對自然、社會和人生有自己的感受和思考。

（二）重視語言習慣的力量，養成良好的寫作習慣

葉圣陶提出了著名的語文學習的“習慣論”，他早在1942年就指出：“語言文字的學習，就理解方面說，是得到一種知識；就運用方面說，是養成一種習慣。這兩方面必須連成一貫；就是說，理解是必要的，但是理解之后必須能夠運用；知識是必要的，但是這種知識必須成為習慣。”[5]在他看來，學習語文的過程就是養成語文學習習慣的過程，在理解和運用的過程中，把知識變成一種思維習慣。

《標準》繼承并發展了葉圣陶的思想，提出課堂作文的數量難以滿足需要，必須要求學生加強課外寫作的訓練，為養成寫作的習慣，非多作文不可。作日記，作讀書筆記，作記敘生活經驗的文章，作發抒內部情思的文章……凡遇有需要寫作的機會絕不放過，這也是應該而且必須做的。

（三）學習寫作技巧，積累作文法度

葉圣陶認為鉆研作文的法度與技術，是磨刀不誤砍柴工的事情。事情要怎樣敘述，道理要如何說清，感情要如何表露，意思如何表達，語言文字怎么去運用，這些都是寫作中重要的技能。是需要學習和逐步積累的。

語文這一科目對于學生來說是眾多科目中最沒有壓力的一門。絕大多數學生認為，我們的母語學習是不需要刻意和努力的，是中國人就會講中國話、寫中國字，可是他們沒有意識到，中國話怎么說、中國字怎么寫，是需要法度和技術的。《標準》注重引導學生在積累中學習寫作技巧，“幫助學生在閱讀與鑒賞、表達與交流的實踐中，掌握學習語文的方法”。

三、教學方法

葉圣陶多年所倡導的寫作教學法是“教”即為“不教”。這一倡導也經過了他自己的躬身實踐，那就是對子女的教育。葉老貫徹自己“教”是為了“不教”的思想主要通過兩種方式。

一是要求自己的孩子每天多讀多寫，多聽多練。他不限制孩子每天看什么，只是經常問他們讀了什么書，讀懂了什么。他也不管孩子寫什么，只要每天都寫寫自己的生活，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想寫什么就寫什么。《標準》中所提倡的多讀書、多積累與此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學寫作文必須大量閱讀。讀書是基礎，讀書是積累，讀書是吸收。胸無點墨，怎能下筆成文？學寫作文是離不開練習的。

二是葉老從來不會給孩子們講刻板的寫作遣詞造句的方法和技巧。孩子們寫的東西朗讀給他聽，他從不會說寫得好與不好，只會說聽得懂與不懂。他聽懂了，這文章就寫得通了；他沒聽懂，這文章就不通，孩子們就把自己要表的意思重新理順，到他聽明白為止。通則懂，懂則通，不通則不懂，不懂則不通，道理似乎就這么簡單。葉老把寫作變得不那么神秘、不那么困難，變成了一種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標準》提倡教師引導學生，學生獨立學習。以教師為中心、以書本為中心、以課堂講授為中心的傳統模式已不適應素質教育的形勢發展。以學生為中心、以能力發展為中心、以自主學習探索為中心的教育觀念、教育方式要逐步形成。尤其是寫作這一塊，與葉老的“教”是為了“不教”思想有些承襲之處，卻不盡相同。葉老培養的是孩子的興趣，注重的是過程，堅持水到渠成，可是《標準》指導的是考生，除了培養興趣這一過程之外，結果同樣重要，因此，教師還不能像葉老那樣任學生自由發展，教師的引導是非常重要的，只能說教師在引導學生是要注意方法和策略，卻不可追求“無為而治”。

《標準》在寫作教學方法的要求比葉老的教學方法更具體，對葉老的觀點有所吸收，也有所摒棄，更適用于課堂，最重要的是，更適用于它的受眾——學生。

[1]呂叔湘.《葉圣陶語文教育論集》序[M]∥葉圣陶語文教育論集.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1980.

[2]葉圣陶.葉圣陶教育文集:第3卷[C].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4:370,436,436,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