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世界介紹“中國夢”——一種公共外交視野的解讀

劉 備

劉備/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系學院學生（北京100000）。

提到“中國夢”，人們總是會聯想起“美國夢”。后者已是為人們所熟知并了解的一種傳遞美國價值觀的符號，而 “中國夢”過去卻并沒有清晰的內涵和外延，常常是作為與“美國夢”相對應的詞匯被提起。以2012年11月，習近平總書記參觀國家博物館“復興之路”展覽時定義“中國夢”為契機，“中國夢”開始正式融入官方話語體系并迅速流行起來。“中國夢”一經正式提出便在全社會范圍內引起了重大反響，被各界給予厚望。著名國際關系學者王義桅指出，“中國夢”正成為中國公共外交的新主題詞。“中國新公共外交，當下首要任務就是講好中國夢，讓國外公眾認同‘中國夢會讓世界更美好’。”[1]站在公共外交的角度看，向世界介紹“中國夢”，并求得廣泛的理解和認同，任重而道遠。

一、“中國夢”和公共外交

（一）“中國夢”的提出及其內涵

2012年11月29日，習近平總書記攜新一屆中央領導集體參觀中國國家博物館“復興之路”展覽時談道，“每個人都有理想和追求，都有自己的夢想。現在，大家都在討論中國夢，我以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就是中華民族近代以來最偉大的夢想。”“國家好，民族好，大家才會好。”[2]2013年3月17日，在第十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閉幕會上，習近平主席發表重要講話，詳細闡述了實現 “中國夢”的三個路徑——中國道路、中國精神、中國力量，即走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弘揚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凝聚中國各族人民的團結力量。[3]

“中國夢”的本質內涵是實現國家富強、民族復興、人民幸福。[4]具體體現在，國家綜合實力的進一步大幅提升，社會更加和諧，人民更加幸福，中華文明向前演進，人的全面發展得以實現。

（二）公共外交淺釋

外交，通常是指主權國家通過其官方代表，與其他主權國家或由主權國家組成的國際組織所進行的正式的、官方的溝通。[5]“公共外交和政府外交組成國家的整體外交。”公共外交，是在一國政府的主導下，民間組織、社會團體、社會精英和廣大公眾共同參與，通過向外國公眾表達本國國情，說明本國政策，以提升本國形象，改善外國公眾對本國態度，進而影響外國政府對本國政策的外交形式。[6]

公共外交的路徑一般分為對外新聞傳播和對外文化交流，可以劃分為三個層次：一是政府針對外國公眾的官方傳播渠道；二是政府公關、媒介關系、市場營銷和個人角色；三是文化教育交流和流行文化。[7]

（三）“中國夢”與公共外交

“一個國家的公共外交，既需要公共外交行動，但更重要的是需要國家、國民本身的快樂成長與從容崛起。”[8]全體國民過上幸福而有尊嚴的生活，是一國公共外交和國家形象的基礎，也是一國公共外交的最好表達。國家富強，國民幸福，是“中國夢”的基本內涵。

在今年4月的亞洲博鰲論壇公共外交分論壇上，當被中國人民大學校長陳雨露先生問道我們怎樣才能向各種文化更好說明“中國夢”時，著名公共外交專家趙啟正表示，公共外交就是表達真實的中國故事。[9]“中國夢”作為民族愿望，其實現還需要全體人民的共同努力，是一個奮斗的過程。實現“中國夢”的根基是立足于中國當前的實際，腳踏實地開拓中國自己的特色發展道路。“中國夢”的講述，也必須能夠客觀反映中國人民筑夢的真實故事。在真誠溝通的基礎上，求得廣泛的理解與認同。然而，要想向其他文化講好“中國夢”這個故事，需要的不僅是真誠的態度，更需要講故事的技巧，亦即公共外交的表達范式。

二、作為公共外交符號的“中國夢”及講述

（一）符號的力量

談起“中國夢”，人們會聯想起“美國夢”。同樣，當人們說到對美國的印象時，浮現在腦海中的幾個詞匯常常少不了“美國夢”。這里，“美國夢”已不僅是其講述的故事那么簡單，它早已變作一種符號象征，成為傳遞美國價值觀念的一張漂亮名片。并且，這張名片被遞到人們手上后，往往被收置在收藏夾的明顯位置。這種溝通交流與價值傳遞是以符號的方式實現的。

向世界介紹“中國夢”時，我們需要有一種自覺意識，即讓“中國夢”成為一種強有力的傳播符號。“中國夢”短短三個漢字，兩個英文單詞，其背后傳遞的是民族復興的百年夙愿，是創造幸福生活的人生理想，是千年華夏文明傳承不息的縮影。這些美好的愿景，在“中國夢”中融匯，并將通過“中國夢”這座橋梁同世界其他文化直接對話。

（二）“筑夢”與“解夢”

符號是公共外交表達范式中的一個重要工具，但并不是一個完整的傳播溝通過程。站在符號兩端的還有編碼和解碼，即我們希望向符號中融注的信息與符號的受眾實際提取到的信息，對于“中國夢”來說就是“筑夢”和“解夢”。“解夢”的結果決定著公共外交的成效，而“筑夢”的技巧又直接影響到“夢”的解析，可以說“筑夢”是一門溝通的藝術。那么我們應該怎樣向世界講述“中國夢”這樣一個故事呢？

1.真誠溝通。正如趙啟正先生在博鰲亞洲論壇上講的那樣，公共外交是要講述真實的中國故事，不必特地去整容。在他看來，中國公共外交發展的過程，必定是一個世界更加清晰認識中國并信任中國的過程。真實表達其實不難理解，因為只有將事實呈現在溝通對象面前時，才能真正使對方更加了解自身，也才能取得互相信賴，推動溝通的持續健康發展。

講述一個真實的“中國夢”，就是要讓世界看到，美好愿景的背后實際上是仍待發展的相對落后局面；壯志雄心之中是愿意更加積極參與國際合作，倡導互利共贏的負責任大國定位；復興宏圖之下是民族自強，互不干涉，和諧共存，世界大同的理想。有必要讓世界理解，“中國夢”的提出原因、最終愿景和實現方式都是在合理的訴求下，遵循國際規范，又包含在和諧世界的理念之中的。

2.求大同，存小異。真誠溝通是公共外交的必備態度，而承認文化的差異性則是公共外交得以開展的前提。世界是具有多樣性的，各國傳統、文化和觀念差異意味著以灌輸觀念為目的的外交宣傳和希圖取得對象完全認同的理想外交都難達其效果。

在清醒認識到文化差異性的存在的基礎上，我們實施公共外交時首先要制定務實的目標。如果把公共外交的效果分為形式上的交流、取得理解和求得認同三個層次來衡量，那么務實的目標常常是通過有效的交流，取得對象在一定程度上的理解，有可能的話在某些問題上達成認同。對于“中國夢”的講述來說，我們不能一開始就寄希望于外國民眾能夠認同“中國夢”背后的價值觀念，但我們應當力求讓世界理解“中國夢”所包含訴求的合理性。其次，我們要充分做到求同存異，以世界容易接受的方式，從其他文化樂于理解的角度來講述“中國夢”，從而使作為公共外交符號的“中國夢”贏得最大程度上的知名度、美譽度甚至是認同。這就需要中國夢想，國際表達。

3.中國夢想，國際表達。美式價值觀念，無論在個人生活領域還是國際關系領域都不是處處被人們所接受的。然而作為承載著美式價值觀的傳播符號，“美國夢”卻大獲成功。“‘美國夢’的概念可如此表述：一個人無論什么背景，只要來到新大陸，通過努力工作創業，就可以得到夢想的一切。”[10]仔細分析其原因我們會發現，人們解讀“美國夢”時，往往是通過接受其宣揚的個人通過勤奮努力都可達成功，這樣一個相對能夠得到普遍認同的價值判斷，從而認同“美國夢”的。但“美國夢”作為一張亮麗的名片，給美國國家形象帶來的收益是巨大的，以至于人們常常通過“美國夢”這個符號來認識美國本身。

其實我們也能夠從“中國夢”中挖掘出足以另多數受眾接受的普世價值來。習近平主席在闡述“中國夢”的實現路徑時強調，只有走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才能實現“中國夢”。這一看似因為關系到政治意識形態而很可能不為其他文化所接受的表述，只要換一種講述方式便會是完全不一樣的結果。那就是，“中國夢”的實現路徑與“中國夢”實現的歷史基礎都表明，只有堅持適合本國國情的發展模式、走適合個人的人生道路，一個人、一個國家才能成功，而且一定會成功。

三、“中國夢”走向世界的現實挑戰

“中國夢”正式進入官方話語體系時間還比較短，同時其走向世界還面臨著內外的雙重阻礙，所以“中國夢”真正成為我國公共外交新主題詞并發揮傳播實效還面臨著很長的路要走。

從內部方面來說，首先，我國的公共外交整體發展尚處于不成熟階段。“中國夢”作為一個新定義的概念，其真正成為公用外交符號需要精心編碼，既需要頂層設計的主導，又需要精英人才的具體操作。而這些對于我國尚不成熟的公共外交體系而言，因為缺乏統一的協調機制和人才儲備，都還距離甚遠。其次，“中國夢”作為公共外交符號若想真正走向世界，僅僅依靠公用外交的技術性工具是不夠的，還需要其所依托的國家真正實現國富民強，文化繁榮，屆時“中國夢”將會隨著中國經濟、中國文化和中國公民走向世界。而中國的發展同“中國夢”走向世界一樣，需要一個奮斗的過程。

從外部來看，中國伴隨著“中國夢”在世界上崛起的事實是不能被忽視的。盡管我們小心翼翼地希望用 “和平發展”、“和諧世界”等理論來解釋中國的發展模式和發展愿景，但“中國威脅論”的陰霾卻始終籠罩在中國同世界其他很多國家之上，使中國的發展備受質疑，困難重重，也為“中國夢”走向世界設置了很大的障礙。另外，中國文化的特殊性，以及外部世界對中國理解的極度缺乏，加上西方媒體長期以來對民眾印象的錯誤引導，也都成為“中國夢”走出去的現實困難。

種種可以預見的挑戰充分展示出了我國積極開展公共外交的必要性。在當前這種困難的環境中，“中國夢”的實現和其走向世界是一個相輔相成的過程。而對國家形象塑造這種軟實力上的投入，往往能產生事半功倍的效果。向世界講好“中國夢”這個故事有必要先行一步，在這“筑夢”的過程中，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公共外交的使者，且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1]王義桅.每個人都是“中國夢”的使者[N].人民日報，2013-3-22（5）

[2]新華時政.習近平總書記深情闡釋“中國夢”[N/OL].新華網，2011-11-30.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2-11/30/c_124 026690.htm

[3]中國青年網.習近平闡述中國夢:讓人民共享人生出彩機會[N/OL].中國青年網，2013-03-17.http://news.youth.cn/gn/201303/t20130317_2990174.htm

[4]國防大學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研究中心.沿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奮力實現“中國夢”[N/OL].人民網，2013-01-04.http://theory.people.com.cn/n/2013/0104/c49150-20081573.html

[5]金正昆.外交學[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7：8

[6]趙啟正.公用外交與跨文化交流[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1：4

[7]吳澤林.中國公共外交發展研究綜述[J].江南社會學院學報，2012，（13）：32

[8]韓方明.國民幸福是公共外交的基礎和資源[N/OL].中國網，2013-02-27.http://www.china.com.cn/international/txt/2013-02/27/content_28076304.htm

[9]趙啟正：公共外交就是表達真實的中國故事[N/OL].同花順網，2013-04-07.http://news.10jqka.com.cn/comment/533852363.shtml

[10]新華網.“中國夢”的動力源[N/OL].人民日報海外版，2013-02-01.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3-02/01/c_124308098.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