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園
(重慶理工大學知識產權學院,重慶 400054)
著名作家狄更斯在《雙城記》開頭中說“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這句話也可同樣用于互聯網領域。
當今時代是互聯網建設的最好時代:這是一個最適合互聯網公司發展的時代,甚至可以在短短幾年時間迅速成長為世界級大公司;這也是互聯網公司的最壞時代:經常被莫名卷入無盡的專利訴訟漩渦之中。例如,Facebook從2004年2月創辦以來,異軍突起,到2010年2月,已經趕超雅虎,直逼微軟和谷歌,成為全球第三大網站,2012年上市時市值近1 000億美元,成為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之一。①百度百科之“Facebook”,http://baike.baidu.com/view/409608.htm?fromId=1136418[DB/OL],2013年5月29 日訪問。然而,成長的喜悅中經常夾雜著訴訟的煩惱。據路透社的一份調查報告顯示,僅2011年以臉譜公司為被告的專利侵權案件就達22件,比2010的案件數量數直線上升了一倍。2012年3月,雅虎瞅準臉譜公司為公開募股做準備之際,起訴臉譜公司侵犯其10項專利權,內容涉及網絡廣告、隱私、通信、社交網絡等技術,希望通過訴訟在臉譜公司的IPO中分一杯羹[1]。該案雖然最終以和解而告終,但其中的酸甜苦辣,可能只有當事人自己才清楚[2]。專利訴訟的威脅,迫使臉譜痛下決心,于2012年4月斥資5.5億美元向微軟購買650項專利[3]。與此同時,互聯網巨頭之間為了商業利益,以專利訴訟的方式先后上演各種“恩怨情仇”,例如,2010年甲骨文與谷歌的專利戰爭、2012年蘋果與三星之間的專利世紀大戰、2013年谷歌與微軟之間的地圖專利大戰等等,輪番上演,很是熱鬧!正因為如此,英國《經濟學人》雜志曾斷言:“在互聯網時代,專利競爭會與網絡創新一樣出名。”[4]
專利訴訟已經成為互聯網企業畫地為牢、打壓對手的重要手段。可以預想,隨著我國互聯網企業的發展和壯大,專利訴訟極有可能紛至沓來。訴訟管轄,是網站專利訴訟中可能需要首先解決的問題。互聯網企業專利訴訟的管轄,可能成為最為棘手的理論和實踐問題之一。例如,因為互聯網無國界,在任何地方都可登陸特定的網站,如果網站未經許可使用了他人的專利技術,是否全球任何地方都可以作為專利侵權結果發生地?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則意味著互聯網企業不僅可能在我國任何省市都充當被告,而且可能卷入無盡的涉外訴訟中:互聯網相關技術在特定國家獲得專利后,即便我國的互聯網企業無意在該國發展業務,也有可能因為涉嫌使用該技術而被無辜拖入耗時費力的專利糾紛中,成為其他企業以專利訴訟為手段進行獵殺的對象。
互聯網的無國界性,放大了互聯網專利侵權訴訟的風險,專利侵權訴訟管轄,從純粹的理論問題轉化為更具實踐價值的問題,它關系到所有互聯網企業的切身利益,甚至觸及國家司法主權的原則性問題,不可不察!
對互聯網專利侵權訴訟而言,主要涉及方法專利。所謂方法專利,是指人們就工藝、方式或步驟所提出的技術方案[5]。根據我國《專利法》第11條規定,方法專利的保護延及到依照該專利方法直接獲得的產品。然而,方法專利包括制造加工方法、作業方法和使用方法三種類型,互聯網企業涉及的專利主要是作業方法。由于作業方法專利本身不能產生專利法意義下的產品,延伸保護對這種方法專利沒有意義[6]。因此,互聯網企業的專利侵權糾紛中,實施專利的行為僅僅是“使用該方法”。
使用專利方法是指將具有該專利權利要求所述特征的方法在實踐中加以使用[7]。對于一般的方法專利侵權而言,由于使用方法專利的場所具有隱蔽性和私密性,權利人很難知悉和舉證,而且方法專利權的權利要求一般由步驟特征組成,它們表征的是一種行為過程,而不是具體物品,更進一步增加了權利人的舉證難度。互聯網企業的專利侵權,由于互聯網企業具有開放性和全球性的特點,互聯網企業是否使用了特定的方法專利更為容易知悉和收集證據。
專利侵權行為都有行為實施地,然而互聯網領域專利侵權行為的實施地不像在現實生活中專利侵權行為的實施地一樣容易確定。
一方面,網址不能成為互聯網專利侵權行為的實施地。互聯網企業在互聯網領域對應的是網址,但網址與企業在現實生活中的地址沒有關系。網址通常指因特網上網頁的地址,要從一臺計算機訪問網上另一臺計算機,就必須知道對方的網址,而且網址是唯一的,就像打電話必須知道對方的電話號碼,這一號碼也必須是唯一的一樣。網址有IP地址和域名地址兩個內涵。互聯網是一個數字世界,地址用4個十六進制數表示,中間用小數點隔開,稱為IP地址。然而,用數字表示的計算機網址難以記憶,因此需要采取便于人識記的名字來表示計算機。為此,因特網規定了一套命名機制,稱為域名系統。采用域名系統命名的網址,即為域名地址。域名不僅便于記憶,而且即使在IP地址發生變化的情況下,通過改變翻譯對應關系,域名仍可保持不變。
網絡商的網址和域名都是區分其他計算機的獨一無二的地址,為了保證網絡上每臺計算機的IP地址的唯一性,用戶必須向特定機構申請注冊,該機構根據用戶單位的網絡規模和近期發展計劃,分配IP地址。網絡上的地址顯然是虛擬的地址,與現實生活中的地址毫無關系,網址不能成為專利侵權行為的實施地。
另一方面,服務器設備所在地可能難以確定。服務器是網站的靈魂,是打開網站的必要載體,沒有服務器的網站用戶無法瀏覽,因此任何網站都必須要有服務器。服務器有兩種含義,一種認為它是管理資源并為用戶提供服務的計算機軟件,另一種認為它是運行以上軟件的計算機或計算機系統。網站的服務器與網站之間不是一一對應關系,如果網站自己設立服務器,服務器位置一般在網站主辦人所在地或與其有密切聯系的地點,如其某子公司所在地等;如果網站采取虛擬專用服務器(VPS),或者使用虛擬主機,服務器所在地與虛擬主機提供商的地址保持一致;如果是通過代理域名申請、服務器空間租用的網絡公司來創辦網站,網站主辦人都可能不清楚自己使用的服務器存在于何處。因此,服務器地址在很多時候都是難以確定的,且在法律上沒有特別的意義。
由于互聯網是連接全球的網絡,全球性是其最主要的特性。互聯網的這種特點基于其技術特征。互聯網的結構是按照“包交換”的方式連接的分布式網絡,不存在中央控制的問題,不可能存在某一個國家或者某一個利益集團通過某種技術手段來控制互聯網的問題。根據接入互聯網的有關協議,互聯網是一個世界范圍的數據庫,任何人通過連接的計算機都可以進入,因而沒有地域,更沒有國界的限制。
互聯網的全球性特點,決定了在任何一臺連接到互聯網的計算機都可以登陸到互聯網企業,如果該企業侵害了他人的專利權,那么其侵權結果地也具有全球性的特點。
互聯網專利侵權的主要對象是方法專利中的作業方法專利,侵權形式主要是“使用該方法”。鑒于互聯網網址的虛擬性和網站服務器的虛擬化趨勢,互聯網企業侵害專利權的實施地難以確定。由于互聯網的全球化趨勢,導致了世界上任何可以接入互聯網的計算機終端,都可以通過該網站而享受該方法專利帶來的好處,因此互聯網專利侵權的結果地具有全球化的特點。互聯網專利侵權的特點,對該類訴訟的管轄具有重大的影響。
專利侵權作為一種特殊的侵權行為,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應當使用侵權訴訟管轄的相關規定。根據我國《民事訴訟法》第28條和第265條的規定,侵權行為訴訟以被告住所地和侵權行為地為管轄地。《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專利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若干規定》(法釋[2001]21號)在此基礎上,對專利侵權訴訟的管轄法院作了更明確的規定。該司法解釋第5條規定:“因侵犯專利權行為提起的訴訟,由侵權行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轄。侵權行為地包括:被控侵犯發明、實用新型專利權的產品的制造、使用、許諾銷售、銷售、進口等行為的實施地;專利方法使用行為的實施地,依照該專利方法直接獲得的產品的使用、許諾銷售、銷售、進口等行為的實施地;外觀設計專利產品的制造、銷售、進口等行為的實施地;假冒他人專利的行為實施地。上述侵權行為的侵權結果發生地。”因此,專利侵權行為地包括了專利侵權行為的實施地和侵權結果的發生地。
由于互聯網企業侵害的方法專利主要是作業方法專利,不存在保護專利方法而延及到該方法直接獲得的產品之問題,因此互聯網專利侵權訴訟的管轄地包括了被告住所地、專利侵權行為的實施地和侵權結果的發生地。由于互聯網專利侵權結果地的全球化特點,因此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成為訴訟的管轄地。
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以因為構成專利侵權結果的發生地而成為合格的管轄地,為權利人選擇最有利于自己權利的維護和訴訟的便利提供了充分的選擇空間,但這種沒有限制的地域管轄,顯然不符合地域管轄制度的立法宗旨和目的。確定地域管轄的原則是“兩便原則”,即便于當事人訴訟,便于人民法院依法獨立、公正和高效行使審判權。①最高人民法院在2005年制定的《關于全面加強人民法庭工作的決定》中提出了堅持“便于當事人訴訟,便于人民法院依法獨立、公正和高效行使審判權”的新兩便原則。在互聯網專利侵權訴訟中,讓權利人以侵權結果發生地具有全球化為由任意選擇管轄地,他必然選擇對自己最有利而對被告最不利的法院,通過增加對方當事人在參與訴訟的時間、精力和費用上的負擔而謀取訴訟上的優勢,違反了訴訟要便于當事人訴訟的宗旨。同時,權利人所選擇的對自己最有利的法院,可能并不利于法院查明事實,不利于提高辦案效率,不利于降低訴訟成本。
總而言之,互聯網專利侵權訴訟中,以侵權結果地具有全球性而賦予權利人任意選擇管轄法院的自由,將抽離了地域管轄制度的精髓和內核,使得該制度流于形式,似有不妥。
在面對互聯網侵權對地域管轄的沖突上,不同的國家和地區所采取的應對措施可能不完全相同。例如,歐盟2000年通過了《關于民商事案件管轄權與判決承認及執行的規則》(44/2001/EC),該規則把1968年《布魯塞爾公約》的內容全部轉化為一個規則,即《布魯塞爾規則》。《布魯塞爾規則》雖然注意到了互聯網對訴訟地域管轄的影響,但并未因網絡技術手段的利用,而修正傳統的地域管轄規則。相反,《布魯塞爾規則》在很大程度上沿襲了以地域主權觀念為基礎所確立的傳統管轄規則。例如,第5條第3款規定:“有關侵權行為或準侵權行為案件,在侵權行為發生地法院管轄。”歐洲法院裁定損害發生地可以是損害結果產生地或是損害行為實施地。在互聯網侵權案件中,侵權行為實施地應為侵權信息發布地,侵權信息的獲知地也可以作為損害結果產生地。因此,對互聯網侵權而言,只要網站信息能夠在歐盟成員國被訪問和瀏覽,該成員國就可以主張管轄權[8]。
然而,也有些國家嘗試一些新的互聯網侵權案件的管轄模式,例如,我國在網絡著作權糾紛案件方面,對管轄作了特別的規定,美國在其傳統管轄理論的基礎上有一些新的發展。
互聯網專利侵權,與網絡著作權侵權的情形非常相似,都涉及到網絡,侵權行為地都難以確定,侵權結果地都具有全球性。為了合理界定網絡著作權侵權糾紛案的地域管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涉及計算機網絡著作權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 》(法釋〔2006〕11號 )第1條對管轄問題專門作了規定。該條規定:“網絡著作權侵權糾紛案件由侵權行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轄。侵權行為地包括實施被訴侵權行為的網絡服務器、計算機終端等設備所在地。對難以確定侵權行為地和被告住所地的,原告發現侵權內容的計算機終端等設備所在地可以視為侵權行為地。”根據該規定,(1)網絡著作權侵權案件原則上由被告住所地法院和侵權行為實施地法院(即實施侵權行為的網絡服務器或計算機終端等設備所在地)管轄;(2)作為一種例外,只有在難以確定侵權行為地和被告住所地時,才將侵權結果發生地(即發現侵權內容的計算機終端等設備所在地)“視為”侵權行為地。概言之,網絡著作權糾紛案的管轄,以侵權行為發生地為原則,以侵權結果發生地為例外。
我國網絡著作權糾紛案的管轄模式,解決了因為侵權結果發生地具有全球性而使得地域管轄制度喪失意義的問題。然而,該模式存在以下缺陷:
第一,“難以確定侵權行為地和被告住所地”作為侵權結果發生地作為管轄地的前提條件,不具有操作性。其一,“難以確定”的參考標準不明確,是以原告的能力為標準?還是以法院的認識為標準?抑或是以中等網絡專業認識的水平為標準?標準的不確定,導致了操作的模糊性。其二,如果“難以確定被告住所地”,法院如何“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內將起訴狀副本發送被告”?其三,如果被告告知其國外住所地或服務器所在地,并提出管轄異議,法院是否應當放棄管轄?
第二,網絡著作權糾紛案原則上以侵權行為發生地為管轄地,將導致侵權行為地在國外的案件,我國喪失管轄權,可能不利于我國權利人維護自己的權益。
第三,“原告發現侵權內容的計算機終端等設備所在地”作為管轄的例外法院,可能被濫用,從而使得任何能夠上網的區域都被認定為合格的管轄地,與限制管轄地的初衷相背離。
在美國,最低聯系原則是確定因特網訴訟管轄地的指導性原則。
為了使管轄理論與標準更好地適應流動性越來越大的社會需要,美國聯邦最高法院1945年判決的“國際鞋業公司訴華盛頓州”案中提出了最低限度聯系理論。美國聯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斯通在判決意見中提出:“被告不在一州領土之內,但與該州有最低程度的聯系,因此,訴訟沒有違反‘公平和實體正義的傳統觀念’。這是正當程序對于對被告行使對人管轄的要求。”①International Shoe v.State of Washington 326U.S.At 316,66S.Ct.at158.同時,判決還認為,決定一個被告是否與一州有足夠的聯系以使該州有權對其行使管轄的標準,“不能被簡化為機械的和數量的”,只能基于被告“活動的質量與性質,而與公正和嚴謹的執法相關聯”。②International Shoe v.State of Washington 326U.S.At 316,66S.Ct.at158.聯邦最高法院提煉了適用“最低聯系”的4個準則:(1)被告在一州的活動是持續而系統,且在該州引起了訴訟原因的,則屬該州管轄;(2)在一州被告僅有零星或偶然的活動或者單獨孤立的行為,訴訟也與這些活動無關,則不屬該州管轄;(3)即使訴訟原因與被告在當地的活動無關,但其在當地持續的活動具有某種性質使州法院獲得管轄權;(4)被告在當地零星甚至是單一的活動引起了訴訟,在特定情況下州法院仍有管轄權。③International Shoe v.State of Washington 326U.S.At 316,66S.Ct.at159.1984年南美哥倫比亞全國直升機運輸公司案,對國際鞋業公司案中的后兩個原則的適用作了修正,認為訴訟原因不是來自被告在當地的活動時,適用一般管轄;當被告與當地只有零星聯系,但訴訟原因來自這種聯系,適用特殊管轄。④Helicopteros Nacionales de Colombia,S.A.V.Hall,466 U.S.408,104S.Ct.1868,80L.Ed.2d404(1984) .其原因在于,適用一般管轄的前提是被告在當地的活動必須是實質性的。
為了更進一步明確最低聯系的基本標準,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又進一步提出了有目的的行為和可預見性的要求。在1957年的麥吉案⑤MeGee v.International Life Ins.Co.,355 U.S.220,78 S.Ct.199,2L.Ed.2d 233(1957) .和1958年的漢森案⑥Hanson v.Denckla 357 U.S.At 253,78 S.Ct.At 1240.中,聯邦最高法院強調,在確定是否有管轄權時,發現被告一方有目的的行為至關重要,“要有被告是有目的的最求在最低聯系州的經營權、依當地法律而受益和受當地法律保護的行為”。在麥吉案中,外國保險公司有意識的爭取與加州的被保險人簽訂保險合同,而在漢森案中,被告沒有有如此目的的行為。在1980年的大眾公司案中,美國聯邦最高法院認為,將可預見性看做決定是否達到最低聯系標準的關鍵性因素,提出可預見性“不僅僅是產品可能會發現進入訴訟地所在州的渠道的可能性,相反,它是指被告的行為和與訴訟地所在州的聯系足以使其可以合理預見會受到該州管轄”。⑦World-wide Volkswagen Corp.v.Woodson,444U.S.At 294,100 S.Ct.567.
判斷一個法院是否有管轄權,除了分析是否具有最低聯系外,還必須考慮管轄是否符合“傳統的公平對待和實體正義的要求”。在1957年麥吉案中,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提出了評判管轄公正性的3個要素:(1)被告從事經營所在地的州規范管制這類經營活動的利益;(2)州要為其居民提供方便的審判地的利益;(3)在替代的審判地對訴訟各方相對的方便性。⑧MeGee v.International Life Ins.Co.,355 U.S.220,78 S.Ct.199,2L.Ed.2d 233(1957) .
到目前為止,美國法院在判斷對特定的人是否有管轄權時,通常考慮三方面的因素:(1)被告是否有目的的使自己從訴訟所在州獲益;(2)訴訟原因是否產生于被告與最低聯系州的聯系;(3)對人管轄的行使是否合理。①Jack H.Friedenthal.Mary Kay Kane,Arthur R.Miller,Civil Procedure,West Group,1999,141.
最低聯系原則是確定網絡案件管轄權的指導性原則。一般認為,能夠訪問網站不能成為主張網絡侵權訴訟管轄地的標準,只有侵權行為是蓄意的、有預謀的針對法院所在地才可構成管轄地[9]。通常而言,被告侵權意圖所指向的地域,可體現為被告與法院地居民的交易行為、被告有目的地將信息提供給法院地居民等。②Michael A.Geist,Is There a There There?Toward Greater Certainty for Internet Jurisdiction,16 Berkeley Tech.L.J.,2001:1380-1386.轉引自郭鵬.信息網絡傳播權涉外侵權的中國法院管轄權分析.法學評論,2011(5):131-137.
例如,在計算機設備公司案中,馬薩諸塞州法院對于原告以可在該州登錄網址為由,對該網站的所有人提起訴訟是否符合管轄提出了自己的意見。法院認為,互聯網沒有地域限制,正如Gertrude Stein所言,互聯網不僅僅是“水中月、鏡中花”(no there there),而且只要有互聯網端口它就無所不在(“there”is everywhere)。比如,交易可以通過在馬薩諸塞州的計算機可以進入網站而完成。從字面上看,該行為是在馬薩諸塞州完成的與該行為是在其他地方完成的沒有差別。如果僅僅因為可以進入網站就確立管轄地,從而使得相關當事人拖入訴訟的泥沼,將給互聯網的參與性市場以致命的打擊。③Digital Equipment Corp.v.Altavista Technology,Inc.,960 F.Supp.456(D.Mass.1997).
互聯網方興未艾,與此相關的新問題層出不窮,其中互聯網相關的訴訟管轄問題毫無疑問是最值得關注的問題之一。由于互聯網的無國界性,侵權行為一旦發生在互聯網上,只要能夠接入互聯網的地方都可能成為侵權行為結果地。但賦予權利人在全世界范圍內任意選擇對其最有利的訴訟管轄地,顯然不符合設置地域管轄的目的。雖然一些國家和地區開始就如何消解互聯網全球性與訴訟地域管轄的沖突做出一些探索,但探索也還僅僅處于初級階段,遠未形成基本共識。
對我國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只在有關計算機網絡著作權糾紛的司法解釋中,規定了網絡著作權糾紛案件的管轄原則,且該規定還存在一些不足,其他司法解釋甚至未關注到互聯網對相關侵權糾紛管轄的沖擊和影響,不失為一大缺憾。
[1] 尹鋒林.雅虎起訴臉譜侵犯專利權選準其最脆弱時下手[N].法制日報,2012-03-20(9).
[2] 李宓.雅虎和臉譜已就專利糾紛問題達成最終和解[Z/OL].[2012 - 07 - 07].http://news.xinhuanet.com/fortune/2012 -07/07/c_112382780.htm.
[3] 李宓.臉譜斥資5.5億美元向微軟購買專利[Z/OL].[2012 -04 -24].http://business.sohu.com/20120424/n341500089.shtml.
[4] 唐燁.互聯網巨頭專利訴訟戰正改變全球產業格局[N].解放日報,2012-05-06.
[5] 李明德.知識產權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8:110.
[6] 國家知識產權局條法司.新專利法詳解[M].北京:知識產權出版社,2001:75-76.
[7] 張玉敏.知識產權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0:241.
[8] 郭鵬.信息網絡傳播權涉外侵權的中國法院管轄權分析[J].法學評論,2011(5):131-137.
[9] 郭鵬.國際電子商務訴訟管轄權統一中的利益沖突——基于美國與歐盟的立場[J].太平洋學報,2009(8):1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