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們剛從教的日子之3 替學生打架

胥加洲

江蘇省建湖縣沿河中心小學教師

時光記錄點滴生活，鏡頭定格瞬間記憶，人生捕捉無限感動，無意中按下的那次快門，便開啟了從教的日子，至今………….

剛走上工作崗位那一年，我才20 歲，被分配在一所鄉村初中，任教初一語文兼班主任。當時班上學生大多是十三四歲，最大的有16 歲。也許因為我是新教師，比他們大不了幾歲，也許因為他們正處在青春叛逆期，凡事都喜歡頂著去做，總之，他們就喜歡和我對著干——這邊剛批評完，那邊他們頭一昂，看也不看你就走了。我曾嘗試著用老教師傳授的方法去“鎮壓”他們，可惜效果不大；我也曾嘗試走進他們，可他們拒人于千里之外。怎么辦？苦惱中。

初一學生在學校中是年級最低的，因此經常淪為高年級學生欺負的對象。農村的孩子性子有點野，也不服輸，所以就經常與他們磕磕碰碰，爭吵不斷。

一天中午，我早早來到學校，剛到辦公室坐定，就有學生跑來報告：“老師，李濤被初三學生打了。”我一驚，連忙跟著跑到班級里，只見李濤正趴在桌上哭，身邊還圍著一群學生。原來，是幾個初三學生中午在我們教室黑板上亂畫，李濤就與他們爭執起來，結果被他們其中一個人當胸捶了一拳。

我有點氣盛，心想明明是你們錯誤在前，還動手打人。你們以大欺小，難道我就不能？于是當時就隨手拿起一根凳腿，轉身就向三年級跑去。班上學生一見，也都跟在我后面，雄赳赳，氣昂昂，當時場面非常“壯觀”，我自己感覺就像將軍一般。教師是學生的膽，走在后面的學生見我這樣，也都熱血澎湃。

不知是誰走漏了消息，當我來到初三班級時，那個學生早已躲起來了，我氣還沒有消，就在校園里浩浩蕩蕩地轉了幾遍，也沒找到他。后來我自己冷靜下來，想想也有點害怕，假如那個學生真的和我打起來，怎么辦？畢竟我自己個子也不高，很有可能被弄得灰頭灰臉，下不了臺。

接著，我把自己的學生領到班里開始訓話：“有我在，不要怕，初三學生也是人，他們敢欺負你們，我就去欺負他們。老師永遠站在你們這邊。”不過下面學生聽了，卻大多抬頭疑惑地望著我，就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有點不敢相信。

下午，事情還沒有平息，初三學生的班主任冷著臉，到我班上直接對我說：“你今天做得不對！有事應該先與我商量。”我那時氣還在頭上，就硬邦邦地反駁道：“是你沒有管好學生，讓他們為所欲為，專門欺負別人。”雙方各不相讓，爭執起來，最終不歡而散。這時有學生站起來，膽怯地問：“老師，你與初三班主任爭執不太好吧？”我隨即答道：“不要緊，畢竟起因在他們，就是告到校長那里，我也有理！”

誰知，當天晚上校長就回來了，他不問青紅皂白，先把我叫到校長室，狠狠訓了一頓。校長曾經是我的老師，他邊朝我狠狠拍桌子，邊要我向初三班主任道歉。我不服氣，就反駁，還堅持自己沒錯，絕不道歉。隨后我還使著性子，甩手跑出校長室，在操場上仰頭吼了幾聲，才感覺心情舒暢。當時正值住宿生上晚自修，夜很靜，我和校長爭執的聲音傳出了很遠。那時全校學生都在靜靜地上晚自修，有的學生就偷跑到校長室外不遠處偷聽，而我的學生卻靜靜地坐在班級里，紀律好得出奇。

第一節自修下課，班上就有三四個學生跑到操場上找我，他們靜靜地站在我后面。過了一會兒，我心情穩定下來，回過頭來對他們說：“沒事的，我很好，你們先回去!”他們不依。我只好強露出笑臉，和他們一起進班。

過了幾天，初三那個學生也私下里找過我，并且保證以后絕不找我班學生麻煩。過了一周，我自己也認識到錯誤，就私下里向校長作了檢討，承認自己做事欠缺考慮，有點魯莽，給學校造成了不良影響。校長畢竟是我的老師，也沒有深究，只是提醒我以后做事多用腦子想一想。事情就這樣過去了，不過我卻發現學生改變了不少，對我也不再是陰奉陽違。沒想到替學生打架，卻得到了學生的信賴，這也算意外收獲吧。

一晃，這事已經過去十多年了，我從當初的稚嫩變成現在的穩重，處理學生問題也更加老練和富有藝術，但卻少了一種與學生心貼心的感覺。說實話，我現在倒還真有點懷戀當初的血氣方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