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們剛從教的日子之1 那心底的歌

胡 軍

安徽省舒城縣百神廟鎮中心學校教師

時光記錄點滴生活，鏡頭定格瞬間記憶，人生捕捉無限感動，無意中按下的那次快門，便開啟了從教的日子，至今…………

每當回憶起那段如歌的歲月，我的心底，總泛起幸福的漣漪。

那時，我剛畢業，分配到離家一百多里地的一個山區小鎮學校工作。由于路途遠，學期中回不了幾次家，于是，大把大把的時光便與我深愛著的孩子們一起快樂地度過。

課堂上，我和孩子們表演課本劇，開展辯論賽，有時索性將書一推，圍坐在那棵千年老銀杏下談寫作，話人生。面對耳目一新的語文課，孩子們充滿了渴望，我也盡力揮灑激情，將點滴智慧傳遞。

由于住校教師僅我一人，放學后，為免孤獨，便獨自一人打起籃球來。山里的孩子雖不善言表，但心可細著呢。不幾日，方根、鵬飛、亞軍、俊杰便加入了打球的隊伍。他們才十來歲，力道不夠，但認真勁兒十足。撿到球，他們多半傳給我，我自然 “不負眾望”，使勁投籃。半年后，我的球技果真進步不少，孩子們也褪去了往日的拘謹與羞澀，一個個虎氣十足。

周末，我們經常一起上山游玩。

每次出游，一大早孩子們便到了。有帶烤山芋的，有帶煎餅鍋巴的，有帶板栗花生的，還有一次，不知哪個孩子竟將蒸熟的野豬肉、野兔肉也帶來了。我呢，一般就“贊助”點火腿腸、麻辣小吃，再揣上口琴，夾上竹笛，便率領“大部隊”上山了。我們一路走，一路歌，好不快活。

到了山頂，照例是我吹上一首曲子算是開場。孩子們“石頭剪子布”，輸了的便唱歌、講故事。輪到我，就吹口琴，什么《思鄉曲》、《喀秋莎》，當然還有那時最流行的《窗外》。一曲終了，孩子們鼓掌、獻花。那野花兒，真艷！

回到學校。孩子們將花兒栽在我的房前，清風拂過，滿園馨香。下午，我將圖書室的門打開，孩子們便捧著喜愛的書盡情地讀。現在想想，那時我也算“以權謀私”吧，不然，咱們班的語文成績咋始終全鎮第一呢？

那幾年，學區經常開展活動。無論是作文比賽、手工制作比賽，還是硬筆書法大賽、演講比賽，我都積極鼓勵學生參與。為了能讓學生有出色的表現，我這個“總教頭”不得不想方設法，力求出奇制勝。韓磊同學要參加全鎮演講比賽，我恁是讓他在學校和我一起住了一個星期，幫助他練發音、演手勢、悟臺風，甚至還每天早上煎一個雞蛋補充營養。小家伙演講后臺下掌聲雷動，我激動得差點落淚。我問冠軍有啥感受？他說：“以后早晨起來沒煎蛋吃嘍！”我撲哧一笑，小家伙惦念著的原來只是我給他煎的雞蛋啊。

可別說，和孩子們在一起，我的廚藝著實有長進。

剛來學校時我總下面條吃，倒不是為了節約，主要是圖省事。每次競賽歸來，我總不好意思請孩子們吃面條吧，于是，便買上一兩斤肉，三兩樣蔬菜，算是“犒勞”大家。山里的孩子懂事早，手腳勤快。切菜的切菜，燒火的燒火，淘米的淘米，不一會兒功夫便準備妥當。身為人師，我怎能落下“四體不勤”的惡名——“我來，我來”，不自量力的我經常是一通胡翻亂炒。本是尋常菜，再加上我的“蹂躪”，品相自然糟糕，可孩子們仍吃得津津有味，我便一一給他們夾菜，他們小饞貓似的，看都不看我一眼哩。

一次周末，父親、叔叔、姑姑們來學校看我。第二天一早，一開門，竟見門口堆著幾個鼓鼓囊囊的袋子，打開看，有鮮竹筍，有黑木耳，還有七八個雞蛋、一小罐茶葉。我猜，定是昨天打球時自己不慎透露了風聲。周一，我準備好好感謝幾位熱心的同學，可他們誰都不承認，只一個勁地笑，我便不再說什么了。很久以后，在網上遇到了俊杰，我仍不忘問問那事兒，他發了一個“竊笑”的表情，又回復了兩個字：“保密！”呵呵，也罷，誰叫咱們親如一家呢。

如今，離開孩子們已經十余年了，可我仍難以忘卻那段純真浪漫的歲月。

我知道，那段歲月，淡泊，卻永遠是我心底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