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冰
江蘇省南通市崇川區教育體育局副局長
一位校長朋友告訴我,2012 年的暑假,她組織了一期“特別”的培訓。說它“特別”,是因為在同一時間里,許多學校都“實在”地進行著教師的專業“充電”,而她卻與老師們“務虛”了一周的時間。
首先,校長作了一場專題報告,對學校的歷史脈絡進行了細致的梳理。其后,老師們開展了多輪的“神仙會”,與專家們一起提煉學校辦學理念的主題詞。最后,聘請專家對學校的辦學理念進行解讀,對如何發揮文化的引領作用進行系統的分解細化。培訓的效果不是組織者自我評定的,令這位校長欣慰的是,老師們對這樣的培訓不僅沒有反感,反而有意猶未盡之感,說這次“務虛”活動內容很豐富。
乍聽學校開展這樣的培訓,覺得有些興師動眾,但細細一想,這樣興師動眾的“務虛”活動不正是當下所缺少的嗎?
我們覺得這是“務虛”,是擔心這樣的培訓容易僅僅停留在“紙上談兵”的層面上,“空談誤校”。文化建設的號角雖然會使人熱血沸騰,激情四溢,卻容易缺失理性的深刻。缺少了理念的內化過程,缺乏了付諸實踐的堅持,也就難有將師生的文化覺醒引向文化自覺的可能。因此,我們應該對這種文化培訓賦予更多的使命,寄予更遠的期待。
培訓的目標,首在“明理”。“明理”的過程應該是兩個向度的。一是由內而外的提煉。學校辦學理念的梳理首先由教師們從歷史的事實和校本的情境中去尋找,從自身所處的組織中去體會文化內涵。這樣的“明理”向度是內發的、情境的,而不是由外而內的標簽指令,或是由上而下的概念裝飾。二是圍繞核心的統一。在明確學校辦學理念、文化之后,更要將學校的核心價值觀融入到育人目標、辦學目標、校歌校風等系列標識之中,以此來構建統一又系統的校園文化價值體系。北師大張東嬌教授的研究發現,教師對學校所倡導的辦學文化越認可,教師越愿意為實現學校發展目標而努力,學校的辦學效能越能顯著提升。通過培訓來達成“明理”目標,可以讓教師心無旁騖,切自認同。
培訓的功能,持在“治事”。這樣的文化培訓只是開啟了學校文化領導的序幕。真正將學校建設成文化傳承與創新的組織,還需要對學校的文化概念進行系統的解構與序列的推進。在這個過程中,校長是設計者和倡導者,教師和學生應該成為能動的創建者;這個過程中,需要三者的共同參與、各司其職、齊心協力;這個過程中,更離不開扎扎實實的推進與不厭其煩的習慣化培養。于教師而言,學校需要將文化目標與教師的專業發展深度契合,促使其成功感與幸福感的獲取。因此,抓住教學模式、教學風格、教研特色、名師培養、教學關鍵事件等與教師的成長緊密相關的內容進行文化滲透與制度改良不失為一劑良方。于學生而言,學校需要引導他們健康成長,在過程中規范其行為,打上文化的烙印。因此,通過楷模標準體系的建立,來培養、激勵學生,會起到積極的效果。如設立精神獎項——“校長獎”“標兵獎”等;留存事件的記憶——“印象開學”“畢業盛典”“入隊記憶”等;學長歷史傳頒——講模范學生、知名校友和英雄校友的故事等。長期堅持在校園活動與制度建設中融入文化的元素,寓“治事”于無痕之中,顯得尤為重要。這是一個漫長的浸潤過程,需要幾任校長的默契與幾代教師的默默堅持。或許,時間更長。
培訓的遠景,旨在“善人”。我們之所以提倡學校文化建設,源于對病態效率學說的反抗。很長時間以來,我們對教師的評價,如同對快遞員的態度,看誰能又快又準地傳遞知識;對學生培養的高效要求吃掉了閑暇,也吃掉了只能在閑暇土壤上生長的思想和心靈……學校文化建設的遠景,就是要去找尋校園自由的氛圍,學習的樂趣,分享的快樂;去追尋春風化雨、靜待生長;去改變校園里的每一個“人”。這是“善人”的過程,是貫徹和積淀學校核心價值觀,濡染校園“人”的精神底色的過程。這是一種精神的培植,它需要在呵護下才能被培養,在培養下才能被光大。精神的培植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過程中需要明確的遠景來指引,需要智慧的實踐來積累,這遠比僅僅做到“明理”與“治事”要難上千百倍。但是,做好了“明理”和“治事”,又恰恰就是在“善人”。培訓的開始,其實就是“善人”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