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療起源簡析

★ 鹿秀云康明非（.江西中醫學院 南昌 330025；2.江西中醫學院附屬醫院 南昌 330006）

針灸是最古老的醫療方法。針刺療法有砭石出土，可證實針法源于砭石；灸法沒有實物留下，其起源已難考證。長期以來，關于灸療的起源，不少資料文獻認為，是先民們在用火的過程中，不慎被火灼傷身體某處，結果卻使別處的病痛減輕或消失，或意外地使身體的某種疾病好轉或痊愈，于是便主動地用燒灼之法來治療一些病痛，通過長期的實踐，不斷積累經驗，逐漸產生了灸療法。這種說法不免牽強。如果從社會發展規律和文獻記載去探索，可見其端倪和軌跡。

1 火的應用

“灸，灼也”（《說文解字》漢?許慎），即用烤灼的方法治療疾病。毫無疑問，灸療的起源與火的應用有關。

火的應用，在人類的生活和繁衍中有著非常重大的意義，同時也為灸法的發明創造了必要的條件。控制性用火在先民生活中發揮著極其重要的作用：首先，用以照明；第二，驅趕猛獸，使人類免受侵襲；第三，燒熟食物，使食物殺蟲滅菌同時又易于消化吸收；第四，取暖御寒。

這取暖御寒就是灸療的源頭。當人們患有惡寒喜溫的疾病時，烤火可以減輕病痛；當身體某一局部惡寒喜溫時，則手持燃燒的樹枝烤灼局部以減輕病痛。所以，最初灸療方法是人體直接對著火烤灼，以達到緩解病痛的目的。如《五十二病方》尿閉癥治療中有這樣的記載：“燔陳芻若陳薪，令病者背火炙之”，意為：點燃干草或干柴，讓患有尿閉癥的病人背對著火，烤灼其背部。

2 灸材的選擇

古人在運用烤火治病的過程中，不斷地積累經驗改進方法，發現用某些樹枝或干草作燃料，對人體做局部熏灼，使用更方便，于是流傳后世。如《黃帝?蛤蟆經》內有“八木之火”灸治疾病的記載，所謂八木，是指：松、柏、竹、橘、榆、枳、桑、棗。此八木，或材質致密，燃燒時火力穩定，明火吹滅后余炭暗火較持久；或含有油脂，易于點燃；或氣味芳香；用作灸材確有些優點。

但在用樹枝或干草施灸時，療效些微，還容易造成灼傷。在長期的實踐過程中，發現艾葉作為施灸的材料非常合適。用艾葉做成的艾絨作為施灸的材料有以下優點：容易搓捏成團，不松散；容易點燃；火力溫和，不著明火；不留余碳；氣味芳香；最為重要的是以艾熱施灸療效提高。所以將艾作為最常用的施灸材料一直沿用至今。《本草綱目》記載：“艾葉，生則微苦太辛，熟則微辛太苦，生溫熟熱，純陽也。可以取太陽真火，以回垂絕元陽。服之則走三陰而逐一切寒濕，轉肅殺之氣為融和；灸之則透諸經而治百種病邪，起沉疴之人為康泰”。

3 文獻的記載

關于灸療，考古學者在甲骨文中發現了商周時應用灸法治病的記載。現存最早的文獻記載見于《左傳》，它詳細記載了公元前518年醫緩給晉景公診病時的一段話，醫緩曰：“疾不可為也，病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達之不及，藥不治焉。”“攻”是灸法，“達”是針砭。在現存文獻中最早出現“灸”字的是《莊子?盜跖篇》，書中曰：“丘所謂無病而自灸也。”

用艾作為灸材可能始于新石器時代到青銅器時代。最早的記載見于春秋戰國時代。《孟子》“猶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也。”《莊子》“越人熏之以艾。”從中可以看出，那時已將艾葉作為灸療的主要材料。可見春秋戰國時代，艾灸療法已經頗為盛行。

1973年在湖南長沙馬王堆三號墓中出土了公元前168年的14種醫書，其中有《足臂十一脈灸經》、《陰陽十一脈灸經》甲乙本及《五十二病方》；1984年在湖北江陵縣張家山的古代漢墓中又出土了公元前186年的《脈書》與《引書》。有學者認為成書于春秋時代。這些醫著被公認是最早的醫書，它體現了灸療應用的普遍性，灸療已作為當時治病的主要方法之一了。

更能反映灸法之盛行的是成書于稍后的《內經》。《素問?異法方異論》中載：“北方者，天地所閉藏之域也，其地高陵居，風寒冰冽，其民樂野處而乳食，藏寒而生滿病，其治宜灸焫，故灸焫者，亦從北方來。”《靈樞?官能》曰：“針所不為，灸之所宜。”《靈樞?經水》曰：“其治以針艾”《素問?骨空論》曰：“灸寒熱之法，先灸項大椎”。《靈樞?背腧》曰：“以火補者，勿吹其火，須自滅也；以火瀉者，疾吹其火，傳其艾，須其火滅也”等等內容不一而足。

總之，灸療起源于用火取暖御寒，經過漫長的時間，反復實踐，篩選灸材，積累經驗，改進方法，自然而然地形成。而不是起源于偶然燙傷，又偶然使燙傷者有病痛，再燙傷的部位能偶然使病痛減輕或消失，還偶然讓人意識到燙傷與病痛減輕有關。

針刺和火灸都是刺激腧穴來防治疾病的治療方法，但二者刺激方式不同，治療作用有所不同，適應病證也有所不同“針所不為，灸之所宜。”兩種方法相互補充。其實，與針刺比較，灸療方法還更易為大眾掌握。清代以來，針灸應用日漸減少，尤其灸療，幾近消失。發掘灸療，古彩今揚，使其服務于人類健康，仍有重要意義和現實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