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京昌
職業教育是我國國民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和半壁江山,在科教興國和人才強國戰略中具有特殊地位。中高職銜接是世界職教發展的潮流,也是我國職教體系對區域經濟、社會發展所作出的積極反應。現階段我國正向新型工業化邁進,經濟發展處于轉軌變型期,人才需求層次在不斷提高。目前單純依靠中級技能型人才,已經難以實現科技向生產力的轉移;但同時“技工荒”現象卻又客觀存在,區域經濟、社會發展每年都需要大量的高技能人才[1]。因此,如何適應市場需求,解決技能型人才的供求矛盾,加快高技能人才培養,就顯得十分迫切。研究中高職銜接及其發展創新,在經濟轉軌變型的今天,就是為了完善職業教育的人才培養模式,更好地為企業和市場輸送高技能人才,其意義不言自明。從一定意義上可以講,中高職銜接實施的成功,將決定職業教育的可持續發展;而職業教育的可持續發展,在某種程度上將影響經濟建設的成敗。
中高職銜接,廣義指初中后的“3+2”、五年一貫制、高職單考單招、自主招生、高中后“學歷加技能”等培養模式,狹義單指 “3+2”(職高3年加高職兩年)模式。本文的論述,更多地涉及其狹義模式,同時兼顧其它。
杭州市的中高職銜接試點于1999年,2000年以后正式鋪開,至今已經實行13年[2]。據不完全統計,僅杭州市區的“3+2”項目,十多年來就已經為企業和市場輸送了兩萬多名畢業生。對畢業生跟蹤調查表明,許多“3+2”畢業生現已成為企業的骨干。多年的實踐證明,中高職銜接的做法有其合理的、科學的一面,故而受到各界歡迎。不少中職在年度招生中,常把是否有“3+2”項目,作為辦學實力的象征打廣告、做宣傳以吸引考生;時至今日,杭州的國家級和省級示范中職幾乎都與省內高職實現了某種程度的銜接(或聯合培養)。但在具體工作中,也暴露出其不夠完善的一面,因此在操作過程中常出現爭議。筆者以為,中高職銜接工作在新形勢下既要搞好內涵的建設,也應進行外延的拓展和創新。針對杭州市經濟、社會發展和產業結構的調整、優化,要積極開展校企合作,加強專業建設,不斷創新富有本地特色的中高職銜接模式,堅持銜接的有效性和辦學類型的貫通,堅持走產學結合的發展道路。
通觀杭州市十余年的中高職銜接工作,廣有成績和收獲,但因為各種緣故,現階段在發展中也存在如下問題:
中高職銜接應該如何準確定位培養目標?目前,高職的高技能人才培養與中職的技能型人才培養,目標相對獨立,都有自己的方案。互相之間并未建立真正的培養目標銜接;即使有點銜接,也很松散。中職在教學中常偏重于對學生操作技能和就業能力的培養,在同類專業中,與所銜接高職的培養目標之間缺乏連續性,培養的差異也不大。因此在坊間甚至引發了 “高職生和中職生的區別在哪里”的爭論[3]。按理說,對職教各層次培養目標的準確把握,是實現完備的職教課程體系和專業教學標準的前提。因為類型的緣故,中職和高職在人才培養目標上應該既有一致性,又有差異性,否則學生在中職畢業后很難適應高職更廣、更深的理論學習,無法達到高技能人才培養的基本要求[4]。隨著科技的發展,很多崗位對人員知識與技能的要求越來越高,并趨于多樣化。不同層次、類型的職業崗位,對從業人員的知識、能力和技能水平有著不同要求。這是區別中職與高職所培養的技能型人才的主要依據,即“按需培養”。明確這一點,對構建現代職教體系、促進中高職的有效銜接,具有重要意義。
中職為了適應產業結構的需要與調整,專業開設較多且方便;而屬于高教范疇的高職教育,管控較嚴謹,專業開設相對較少、較規范。由于現今國家層面還沒有制定統一的職教課程標準,中職和高職各自都構建了自己的專業與課程體系,并依此確定教學方案。因為缺少有效溝通(或者根本不溝通),結果形成某些專業和課程在教學銜接中出現重復或脫節的現象——學過的課程再開設,企業要求的又不講。這不僅造成了一定的浪費,也會嚴重影響學生的學習積極性。必須強調:中高職銜接的專業絕不能盲目設置、課程也不應該隨便開設或取消,一切都要依實際的需要而定。
當下,一些高職的教學計劃多以普高畢業的生源為起點,偏重文化課的成分多一點;而中職生升入高職后,因為過去的文化課基礎較薄弱,對文化課學習普遍感到頭疼,尤其是物理、數學等基礎課程。這其實反映出中高職銜接的課程體系構建在思想和原則上的差異。因此,如何加強中高職在課程設置和教學內容方面的銜接,有待深入研究;而怎樣避免其脫節,尤其成為急需解決的問題。
在專業技能培養與實習實訓方面,高職與中職理應體現出內涵上層次上的差異,畢竟一個是中學,一個是高校。然而在具體教學實踐中,不少高職的技能訓練定位較低,與中職無異。升入高職后,中職生會發現某些專業的實習實訓與過去 (在中職時)相差無幾[5]。例如機械專業,學生在中職時已經學過了鋼銼和鋼鋸的正確使用,到高職后還要如此這般地再操練一回,像這樣在實習實訓中的低水平重復,其弊端不言自明。究其原因有四:中職為提高升學率而進行的“應試教育”,遲滯了其專業課和技能課的進行,從而影響到技能訓練質量;高職在實習實訓方面,本來就是短板且考核要求較低;中職的畢業實習與高職的入學考試在時間上有沖突;對專業、技能和文化三者的考核,分值權重存在偏差,致使技能訓練有時容易被忽視等。其實中高職銜接,最重要的是指兩方面:一是知識體系的銜接,主要通過學歷提高來體現;二是技能的銜接,主要通過職業資格的獲取和技能等級的提升來反映,目前在這一塊還大有文章可做。從中職升入高職,學歷提高問題解決了,在技能的銜接上就應多下功夫,力避重復,使它的訓練和培養水平站上新臺階。
中職學生升(銜接)高職,在相近或相似專業上的選拔和銜接怎樣進行?選拔時要不要比例,比例以多少為妥?這是糾結了十幾年的問題。過去,杭州市曾在中高職銜接項目上搞過“按專業大類選拔”,取得過一些效果。即中職生入讀時不分“3+2班”或“普通班”,到第五學期中再按“大專業”形式向擬升學的高職報名,接受高職的考核。例如中職有計算機、家用電器、應用電子等細分專業,但考生都可報讀(銜接)高職的電子類專業。此法有一定淘汰率,但擴大了選擇面,提高了生源質量,還可調動中職生的學習積極性。可惜在實行了兩年之后,被改為從高一入學就定向的“小專業對口選拔”,比如在中職時學市場營銷,升高職后也必須學市場營銷,學電子商務就不可以。中職生入讀時即將錄取花名冊報備,三年后升學還是這些人,不可變動。此舉的長處是用制度保證了中職向高職的“成建制”輸送,避免了走后門等弊端,缺點是扼殺了中職生的學習積極性:高一時即定向進入某高職,到高三時就是有比某高職更好的學校,也不能報考,因為已經定向。既然如此,就沒必要努力去學,“過得去”就可以了。只要不出意外,銜接高職的考核肯定能通過。而高職院校出于各方面的考慮,肯定不會在選拔比例上“高標準、嚴要求”。由此帶來的“生源質量”,就可想而知了。
以上,都是在新形勢下杭州的中高職銜接工作亟需探討的。
《浙江省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提出,要“積極推進中高職課程的銜接,增強職業教育的吸引力和競爭力”,“探索應用型本科高校、高職院校、中職學校一體化人才培養模式改革,進一步完善職業教育體系,促進中高職課程和教學的有效銜接”,從而實現高技能人才培養全過程的中高職銜接。
當前經濟、社會發展的勢頭企穩,制造業、服務業的比重在逐步提高,每年都必須有一定的高技能人才投入市場,才能支撐新型工業化的市場需求。杭州市的高職畢業生年年供不應求,便是極好例證。據不完全統計:最近幾年,杭州市對高技能人才的需求每年約在兩萬多名以上,僅靠中職和高職的聯合培養(主要指“3+2”)是遠遠不夠的。故而中高職銜接工作的后勁還很強。相對于中職教育,中高職銜接(聯合培養)在文化素質教育和職業技能訓練方面有較大優勢;相對于高中后的高職教育,中高職銜接(聯合培養)在職業素質、職業能力的培養方面優勢更加明顯。所以,要充分發揮中高職銜接在培養高技能人才方面的系統優勢,面向杭州市主導產業、支柱產業、高新技術產業等新興產業的需求,積極開辦對職業素質要求較高、專業能力培養時間較合理的復合型專業,以滿足新形勢下職業教育可持續發展的要求。
在杭州市,高職教育目前只到專科。多年來,高職教育也往往被社會視為一個(專科)層次,而不是一種職教類型。其實這是對高職教育的誤讀。既然明確了職教是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并且實行普通高教與高職教育相并行的高等教育制度,那么高職教育就不僅應有專科,而且應有本科乃至研究生。這既是完善職教體系的需要,也是為了滿足區域經濟、社會發展對更高一級技能型人才的需求。為此,必須跳出俗套,創新中高職銜接的各項工作,制定必要措施,給予職業教育和普通教育同等的地位[6]。
在新形勢下,杭州的高職教育不僅應有專科,而且應該(試)招收本科乃至研究生。所以有必要轉變觀念,正確理解高職教育的內涵和外延;有必要聯通中職與高職、應用型本科銜接的職教路徑,將高職教育由終結性變為階段性;為高職學生進入職教本科學習提供更多機會。在這方面,可以借鑒發達國家的經驗,加強職教與普教的溝通,讓學生有更多的選擇,使職業教育普通化,普通教育職業化。由此建立完善的職教體系,將有助于提升職教的社會形象,激發學生接受中高等職業教育的愿望。
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完善與創新中高職銜接機制,需要考慮的不僅是中職和高職的銜接,還應考慮與更高層次院校的銜接。因此要發展中職與高職乃至應用型本科院校的合作,推行一體化辦學,用“3+2+n”的直通車方式,建立起中職、高職、應用型本科和研究生一體化的、富有地方特色的職教體系。
建議進一步突破現有的制度性招生障礙,改革高職招生方法,以實現職教學制的貫通,推動中職、高職、應用型本科院校的全面合作。通過高職院校、應用型本科院校的職教類課程和學術類課程的銜接和融合,有效整合職教的各類教學資源,進一步創新中高職銜接的人才培養模式。中高職銜接只有打破老框框,對課程、管理進行一體化設計,制定出具有職業發展各階段特點、素質和技術都均衡發展的培養方案,人才培養的質量才會更有保證。
在(學制)銜接上,建議以“3(職高)+2(高職)+n(本科)”的銜接模式為主,在成熟后可加入研究生階段;該模式在教學實踐中也可分拆為“2+1+2+n”,其中“1”是指在銜接時高職的提前介入,此方法在試行中的效果不錯。可考慮將“五年一貫制(職高連高職)+n(本科)”作為中高職銜接的補充;強調銜接的每一步上升,都必須經過考核或選拔。同時,應該允許中高職銜接的學制結構形式多樣化,例如近幾年興起的高中后“學歷加技能”的培養模式,就是源于實踐、受到歡迎的中高職銜接的新形式。
關于中高職銜接的選拔時間和方法,筆者傾向于前文之“按專業大類選拔法”,以為從高一入學就定向的“小專業對口選拔”的弊端較多,不利于學生的成長和學習積極性的提高,更不利于中職的教育管理。兩年半的時間會使一個中學生發生巨大變化,這種變化不可能不影響其學習。希望主管部門能在這方面予以政策支持。至于中高職銜接的比例,筆者認為在百分之八十左右為宜,應該有一定淘汰。被淘汰者可以中職畢業生的身份就業,亦可參加來年的中高職銜接考核。
[1]張金英.中高職銜接的“接口”和“通道”探索[J].中國職業技術教育,2011(20).
[2]蘆京昌.浙江省中、高職銜接機制及操作研究[J].中國職業技術教育,2007(10).
[3]喬剛,徐靜镠.中職與高職教學銜接問題的調查研究[J].教育與職業,2010(11).
[4]柳燕君.北京市中高職教育銜接模式的研究[J].中國職業技術教育,2010(16).
[5]霍驍象,等.中高職課程銜接問題的調查研究[J].中國成人教育,2009(15).
[6]湯光偉.中高職銜接研究[J].職教論壇,201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