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將是回歸《道德經》的時代:中國人眼中的《道德經》

葛榮晉

（中國人民大學 哲學院，北京 100872）

20世紀，中國在科學技術和物質財富上雖然取得了巨大進步，但是也造成了生態環境、價值迷惘和心靈污染三大社會危機。中國人面對現代社會的三大危機，不得不從文化高度尋求一種最高的哲學智慧，用以選擇哪種生活方式更適合于人類的生存和發展。中國人終于發現了老子、莊子創立的以自然人性論為基礎、以“自然無為”為核心、以“反者道之動”為思維方法、以“逍遙游”為人生境界的道學文化，為人類未來展示了一個新的生活方向。

從20世紀90年代以來，隨著中國經濟的騰飛和世界風云的突變，中國人逐步認識到在復興儒學的同時，只有從儒道互補的深層文化結構中，進一步揭示道學文化的意蘊及其現代意義，才是中國人的最佳選擇。于是，在全國各地紛紛成立道家、道教文化研究機構和學術團體，召開各種有關道家、道教文化的學術會議，創辦了有關道家、道教的各種學術刊物，相繼出版了一大批具有較高學術水平的道學文化的學術專著。由于人們對道學文化的廣泛重視，“儒熱道冷”、“重儒輕道”的文化局面正在改變。由重在儒學研究轉向道學研究，是中國傳統文化研究深化的表現，也是中國學術發展的必然趨勢。

為什么中國人如此重視《道德經》及其價值呢？因為道學是中華民族的最偉大的文化根基，也是世界各種異質文明相互交融的凝聚點。道學文化具有最高的超越性和最大的包容性。所謂最大的包容性，不僅包容中國諸子百家、儒釋道思想的精華，而且也融匯東西異質文化中的優秀思想。所謂最高的超越性，道學具有一種超前意識，道學的智慧不僅能返觀人類乃至宇宙創生之初的過去，而且也能預見和創造人類乃至整個宇宙的未來。道學文化將科學精神與人文精神重新融匯為一體，從而打通科學、哲學、宗教、文學藝術、社會倫理之間的壁壘，填平各門自然科學和人文學科之間的鴻溝，將人類創造的所有知識變成一門“大成智慧學”，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與現實意義。

因此，我們可以預言：21世紀將是人類真正理解老子的時代。老子不僅是中國的，同時也是全人類的。21世紀將是尋找老子、回歸《道德經》的時代。

一、《道德經》與治國之道

古今中國的治國史，證明道學智慧與治國成敗有著密切的內在聯系：當著統治者面對治國困境，只要能從道學中吸取哲學智慧，大膽地進行社會改革，國家必然走向富強。所以，中國近代思想家魏源(1794～1857)在《論老子》一文中，指出：“《道德經》是一本“救世書”。

步入21世紀后，中國人面對著市場經濟和全球一體化所帶來的錯綜復雜的社會矛盾，要想構建“和諧社會”和“和諧世界”，就必須善于從老子《道德經》中尋找政治智慧。

20世紀80年代初改革開放以來，中國領導人鄧小平、胡錦濤的治國之道中，包含有《道德經》的“無為”管理智慧。按照胡適先生的解釋，“無為而治”就是國家少干涉主義，即政府少干涉社會，讓社會按照自然規律發展。用今天的話說，就是按照“小政府，大社會”的思路治理國家。

鄧小平在執政時期，自覺或不自覺地運用了道家管理思想，具有明顯的道家傾向。美國著名華裔學者楊炳章寫的《小平大傳》（1998年英文版），認為要從中國傳統歷史文化中挖掘鄧小平這個人物的特色，鄧小平是“屬于道家的”。

在經濟改革上，主要表現為逐步放權和少干涉主義。1980年左右，鄧小平將土地使用權承包給農民家庭，分散經營。家庭自主經營是“無為而治”思想在當代農村成功運用的一種新模式。鄧小平又在深圳、珠海、汕頭、廈門建立了四個經濟特區。中央對特區放權，減少行政干涉，讓市場經濟活躍起來。

在政治改革上，按照道家的“君無為而臣有為”政治理論，實施分權主義與取消終生制。把黨政分開、政企分開，政府少干涉企業，實行精兵簡政，大力精減黨政機構與人員，裁軍100萬，表現出一定的民主傾向。他根據道家的“功成身退”原刨，廢除國家領導人終生制，在政治體制上具有進步性。根據老子的“天之道，不爭而善勝。”的哲學智慧，主張在姓社、姓資上“不搞爭論”。鄧小平說：“不搞爭論，是我的一個發明。不爭論，是為了爭取時間干。”“不爭論，大膽地試，大膽地闖。農村改革是如此，城市改革也應如此。”鄧小平的不爭論主義，與道家的“不爭之德”是不謀而合的。為而不爭，多干實事，少說空話。雖然他不爭，但天下沒有誰能與之爭鋒。鄧小平1992年春天親自巡視南方，發表了著名的南巡講話后，“姓社姓資”的爭論結束。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出現了一個新的高潮，經濟繼續高速發展，創造了令世人矚目的經濟奇跡。

在外交政策上，20世紀90年代初期，他針對西方國家集體對華制裁的嚴峻形勢，提出了“冷靜觀察、穩住陣腳、沉著應付、韜光養晦、善于守拙、決不當頭、有所作為”的28字外交方針，其核心思想是“韜光養晦、善于守拙，決不當頭”。被世人譽為“在歷史轉折關頭過人的政治智慧”。“韜光養晦”即《道德經》第56章所言“和其光，同其塵”，隱藏鋒芒，以柔勝剛；“善于守拙”即《道德經》第45章所言“大巧若拙”，大智慧者好像笨拙，但卻能以拙勝巧；“決不當頭”即《道德經》第67章所言“不敢為天下先”，遇事不可逞強出頭。28字方針的外交方針，反映了鄧小平一貫的棉里藏針，以柔克剛的作風。依靠這一方針，中國政府不僅破解了“對華制裁”的種種困難，而且也成功地加入了“世界貿易”組織。他受到道家思想的影響，是勿容置疑的。

胡錦濤根據老子《道德經》第67章的“三寶”思想，即“吾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曰慈（慈愛），二曰儉（儉樸），三曰不敢為天下先（謙下）”的管理智慧。他以人為本的親民政治，完全符合道家的“慈”的理念。他把以人為本的親民政治概括為“權為民所用，情為民所系，利為民所謀”三句話，完全符合老子的“圣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的治國理念。永久地取消農民的一切國家農業稅，給農民發放種糧補貼，公路，電訊村村通工程，縮小城鄉差別；在城市實行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扶持國企下崗職工再就業等。“儉”就是節約，胡錦濤提出的建設節約型社會與廉潔政府的國策符合老子的“治人事天，莫如嗇”（《《道德經》第59章》）的治國理念。節約資源是我國的一項基本國策。節約土地、能源、淡水、礦產資源，建立一個節約型社會。告誡各級國家干部：“節儉樸素，人之美德；奢侈華麗，人之大惡。”胡錦濤提倡節約廉潔，完全符合《道德經》第29章提倡的“去甚，去大，去奢”（不過分，不貪大，不奢侈）的精神。“不敢為天下先”，就是謙柔以求后發制人，胡錦濤謙下柔性的外交風格，完全符合道家的“不敢為天下先”的核心理念。胡錦濤的謙下外交，看似不敢為天下先，實際上是以退為進，后發制人，其效果遠勝于咄咄逼人的剛性外交。中國當前的柔性外交成績卓著，既與美國、歐盟建立了歷史上最好的合作關系，又與東盟、拉美、非洲多國建立了良好的經貿互利關系。

根據老子的“知和曰常，知常曰明”（《道德經》第55章）治國智慧，提出了天人和諧、社會和諧、身心和諧，向往人人相親、人人平等、天下為公的理想社會。2005年9月中旬，胡錦濤在聯合國大會的講話，針對當前世界的嚴重沖突與戰爭，提出了“建立一個和諧世界”的觀點。2006年10月，中共中央16屆6中全會《決定》又提出了建設中國和諧社會的總體目標。2008年12月18日胡錦濤總書記在紀念改革開放三十周年大會上講話時用到了“不折騰”這個詞，引起了國內外媒體的熱議。這也是《老子》的“清靜無為”思想在當代政治上的最好的詮釋。由此可見，胡錦濤建立和諧社會的理論，與《道德經》的治國之道是不謀而合的。

二、《道德經》與中國經濟發展

《道德經》不僅在古代社會推動著經濟發展，而且在當今市場經濟社會里，仍然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美國研究中國經濟的專家、卡托研究所副總裁鄧正萊（James A.Dorn）先生，1998年發表《中國的前程：市場社會主義還是市場道家？》一文，他指出：“中國的前程，在于通過信奉和拓展老子的天道思想而回到本國的自由傳統。《道德經》就是中國的自由憲章。老子關于天道、自由與無為的思想，跟亞當斯密的一樣，既是道德的，也是實用的。說它是道德的，是因為它建立在美德基礎上；說它是實用的，因為它能導向繁榮。按照天道所演化的秩序就是哈耶克所闡發的那種自發秩序。中國的出路，通過縮小國家的規模、擴展市場的規模來走向天道自由主義政治秩序。我認為這個答案就是天道自由主義。”

中國從改革開放以來，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悄然地出現了一個令人注目的經濟文化群體“道商”。所謂“道商”，就是“道魂商才”或“道體商用”，就是以道學的辯證思維和哲學智慧來從事商業的經營管理、實現成功人生的商人。簡言之，就是以“道”經商的商人。

中國道商的始祖，可以追遡到春秋時代的范蠡。他本是楚國宛邑人，曾向戰略經濟學家計然學習“計然七策”，而計然的老師傳說是老子，他從計然那里學到的是道學。范蠡曾經是越王勾踐的重要謀士，在勾踐發動對吳國的戰爭失敗后，范蠡勸勾踐夫婦“君后勿悲”，讓他們“卑辭厚禮”以求先活下來。范蠡運用道學“示弱”的策略，吳王夫差漸漸放松了對勾踐的警惕，最后放心地放勾踐君臣回國。范蠡運用他學到的“計然七策”，幫助越國發展國民經濟，越國最終以弱勝強，吳國亡國，越王稱霸。在成功之后，范蠡始終保持清醒的頭腦，他知道越王勾踐這個人只可以共患難，不可以同富貴，他沒有被越王勾踐準備與他平分天下的“美言”所誘惑，攜帶家人，一葉扁舟飄然而去。范蠡首先去了齊國，改名叫鴟夷子皮，取老子“虛其心實其腹”之意，在齊國從事沿海經濟開發，搞海產養殖業和魚鹽業，沒幾年就發大財了。齊國國君又請他為齊國的相國，三年期滿，范蠡將相印往相府梁上一掛，將家財分散給鄉鄰，又飄然而去，到了魯國的陶地，改名叫“陶朱公”，取老子“功成身退”的“逃”意，范蠡再操計然之術，從事生態農業、養殖業、陶瓷加工業等產業開發，沒幾年又資財巨萬。沒多久又富甲天下，范蠡再次將巨萬的財富分與當地百姓，三次散盡家財最后又三次奇跡般地重新獲得富貴，用他的話說，“我不求財而財自來”。范蠡善于“以道經商”，達到了“道商合一”的境界，被民間尊奉為“文財神”和“道商始祖”。

中國大陸改革開放以來，出現了許多成功的“道商”人物。主要代表人物有張瑞敏、薛永新、張德賽、潘石屹、馮侖、陳永明、鄭南雁、丁磊、朱鐵玉、李兆基等人。

中國海爾集團總裁、首席執行官張瑞敏先生，曾將《道德經》的哲學智慧應用于海爾的經營管理實踐中，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張瑞敏說：“我最崇拜的人有兩個，一個是中國的老子，一個是國外的德魯克”；“《道德經》當中所講的無為而治，我經營海爾主要是無為而治。我只抓大事，企業的大事就是文化、組織和戰略。”2004年12月，張瑞敏在海爾創業20周年紀念會上談到海爾之所以取得成績，是因為海爾把握住了“無為”和“有為”的關系。張瑞敏稱：“無為和有為的關系，不光對企業，對所有部門都一樣，其實是非常關鍵的。所謂無為，就是企業的價值觀，它是無形的，但非常重要。如果把企業當成一個人的話，它就是一個人的靈魂；如果把企業比作一艘船的話，它就是羅盤。在這個無形價值觀的指導下，可以產生有形的成果，也就是老子所說的‘為無為則無不治’。如果能做到‘無為’，則沒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有形的東西生于無形的東西。”張瑞敏先生有一篇短文《海爾是海》，充分展現了張瑞敏崇尚老子的“上善若水”的“水性哲學”。張瑞敏最信奉老子的一段名言：“我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張瑞敏奉行“做大事，不做大官”的人生格言，主張企業家要恪守自己的本分，張瑞敏說：“真正的企業不應該發生激動人心的事情。”一個健康的企業拒絕神話，拒絕傳奇，拒絕戲劇性，應該平淡、自然而然，這也就是張瑞敏所崇尚的“平常心”。在企業經營上，海爾按照老子的“圖難于其易，圖大于其細。天下難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細”的人生智慧，創立了“OEC”管理法。所謂的“OEC管理法”就是“日事，日畢；日清，日高”，盡可能地劃小核算單位，將所有的管理內容精細化到每一個人、每一天，實際就是對老子理念的最好詮釋。在企業管理上，主要靠企業文化的管理，即無形之手的管理。正如老子所說：無為而無不為。在硬件建設上，海爾大廈高12層，整體建筑是外方內圓，體現了海爾“思方行圓”即思想的方正，要與行為的圓通互通的核心理念。在市場戰略上，張瑞敏根據“市場唯一不變就是它一直在變”的原則，堅持以變應變，以變制變，成為張瑞敏的制勝法寶。在發展戰略上，張瑞敏按照老子“天下萬物生于有，有生于無”的原則，提出了“以無形資產盤活有形資產”。海爾的發展，不是靠有形資產，而是靠道學的無形資產。

四川恩威集團董事長薛永新曾出版過《大道無為》的道學著作。恩威集團的“潔爾陰”的配方為道教秘傳藥方，薛永新的師父為道士李真果。薛永新曾投資3億在四川鶴鳴山修建“道源圣城”。薛永新先生一直把老子的“不爭之德”作為他的最高經營理念。在經營品牌上，就是選擇目前市場還沒有出現任何競爭的商品。等到許多競爭者出現，他會慢慢退出，再去選擇新的沒有競爭的商品，做別人沒有做的、帶有獨家性的產品。“潔爾陰”就是薛永新最感到自豪的“不爭”的事例。在“潔爾陰”開發之前，市場上沒有相同的藥物。薛永新就針對多年人們一直難以啟齒的隱疾藥品進行研制開發，也正是由于“潔爾陰”這種帶有獨家性的創新產品，使恩威公司很快發展起來了。

薛永新先生在他的《大道無為》一書中對“商場如戰場”的觀點有自己的看法，他寫道：“因一個‘爭’字，就把人們帶到了邪路。所謂商場如戰場，你死我活，不擇手段，爾虞我詐，這種血淋淋的經濟對社會無任何好處。我認為，應該把競爭變成競賽，來一個市場大競賽，相互幫助，相互學習，市場自然會和諧地繁榮。”做生意難免會有競爭。談判中合作者不讓步或是表現的很強勢，這也是家常便飯。別人可能會竭盡所能謀求勝利，但道商卻不這么做。”薛永新先生曾經把自己的管理經驗寫成《清靜無為》一書。薛永新資助“美好家庭”評選，舉辦“中華民族倫理道德家庭文化知識大獎賽”，恩威每年都要向社會各界大量捐款，平均每年達上千萬。用薛永新自己的話說，就是“向那些修賭城、建妓院者的一種文化抵制，恩威公司所倡導的是一片凈土，讓世界人在這里將思想冷卻一下，頓悟自己的人生。”

武漢某電力公司總裁張德賽，曾在大學教過書。張德賽老師說：“我一直有這樣一個想法，一百多年以來中國的知識分子總在高樓大廈里，拿著俸祿而在經濟上沒有獨立。我想走一條不同的道路，希望知識分子能跟社會結合，即使我失敗了，我也想做這條新道路上的鋪路石。”他告訴記者說：如果遇到“吃虧”這種情況，“開始我會以寬松的態度面對，可能會吃虧，但是無所謂，下次我就不跟你做生意了。最有可能的是，我結交一個好朋友，在交朋友的過程中，我潛移默化地感染著他。下次下下次我們就會有更好的合作。”張德賽的許多客戶都是他的朋友。“我雖然在做生意，實際上我是在跟人打交道，最后他們跟我之間是朋友關系。雖然我的價格要比其他地方貴一些，他們也不在乎，會跟我合作，他們的忙我也是會去幫的。所以說，從長遠看是不會吃虧的，你可能是贏者。”這些都是來源于老子的“舍得之道”思想。在管理員工上，張德賽也用了“無為”思想。他說：“我不具體管理員工，而是要他們充分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這樣反而更容易。我就發現員工的優點，有的人抽象思維比較好，有些人具體的事情比較好，任何一個人只要你發揮了他的積極性，他一定有他的特點。”他認為“無為”管理思想會成為今后商界的管理趨勢。“這要看大環境和管理者本人有沒有達到修為程度。管理是分層次的，“無為”的管理進入到最高的層次。他最符合人的本性，你信任他重視他，他會有更大的積極性投入到企業。”在做人上，主張構建“上善若水”的理想人格，讓道商心善如水；“無為”的信仰，讓更多解道商懂得無為即是“大為”的道理；“與人為善”，使他們與天下人為友；“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的“對立統一”思想，讓他們知道回饋社會的重要性。所以，君子在錢財上，“取之有道，用之也有道”。

SOHO中國董事長潘石屹自稱，在古代先哲中，只有兩個人的思想對潘石屹能產生致命誘惑，那就是中國道家的老子和列子。潘石屹說：“對我來說，財富是場游戲，關鍵不在于能夠賺多少錢，錢對我來說已經不是大問題了，從中尋找人生的價值才是我現在最大的目標。”

萬通地產董事長馮侖在《大象與小鳥》一書稱：“做企業，第一是不爭，不要企圖吃掉別人。我們不去尋求壟斷的機會，不把自己的存在建立在別人痛苦的基礎上。而是力求讓所有消費者、股東、員工及社會各界都喜歡我們，認為我們是個不錯的公司，大家都需要你。老子說‘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就是這個道理。”

武漢房地產商人陳永明，在房地產業打拼多年，幾年前開始讀《道德經》，並將《道德經》中的道家思想，應用于經營房地產業，他自己說：“這樣做效果很好”。爭地是做房地產生意經常要遇到的問題。過去的手段，往往是找關系，波動價格，想辦法壓住對手，比如說他出1100我就出1150。陳永明說：“現在我就不是這樣”，“我總認為別人這樣做別人也苦，要替對手著想。我現在就是與競爭對手交朋友。”有一次六家開發商共同爭奪武漢常青花園這一塊地，先開始互相打壓對方，使得該塊土地的價格不斷上升。這時，陳永明先生按照“與人為善”的價值觀，開始與其中一個競爭對手作朋友，談合作，兩家聯合做成一個項目公司。陳永明先生的房地產公司先用八千萬買下了該地，拿地作價入股，總共拿出一個億。另一家公司同樣拿出一個億，作為后期開發，包下了所有的建筑工程。最后，根據當初的項目注冊資金分得利潤。陳永明先生笑稱：這是“有財大家發”。

“7天酒店”創始人鄭南雁，骨子里帶有卓爾不群的傲氣，愛騎馬、好收藏黃花梨紫檀家具，極少應酬，不會疲于奔命地工作……渾身上下散發著道家思想的魅力。鄭南雁的枕邊常放著一本老子的《道德經》，有事無事翻一翻，既鉆研又身體力行。他推崇的管理方式也是道家的“無為而治”，在“7天酒店”內部悄然而行的也是充滿著道商智慧的“放羊”模式。

河南鑫山公司董事長朱鐵玉是一位成功的道商。他把自已成功的經驗歸于中國傳統文化。第一，家庭環境的影響。對朱鐵玉董事長影響最大的是他的母親，母親樸實、善良的性格和“不爭”思想的教育，對他個人性格的歷練和做人準則的形成都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第二，中國傳統文化特別道學文化的影響。道學文化講究“自然”，當讓則讓、順其自然，管理企業和管理家庭一樣，必須“以和為貴”，“以和生財”，鑫山公司始終恪守“順其自然、以和為貴、科學管理、和諧發展”的理念，才取得了今天的成就。第三，堅持“以民利為利”的不變準則。鑫山公司發展的17年，始終銘記著一條不變的準則——“以民利為利”，也就是鑫山公司“合力、和諧、共創、共享”的發展方向。在傳播和推廣道學文化上，河南鑫山公司除了設立道學文化網站外，在中國成立了中國道學文化研究會和河南省道學文化沙龍，舉辦各種道學文化研討會（如2009年11月，承辦了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辦的“首屆國際老子道學文化高層論壇”），同時，還與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等國內知名學府聯合舉辦了各種形式的國學課堂。鑫山公司成立豫商聯合會和世界道學研究學會的決定，是想將中華文化和中原文化推向海外、走向世界。對世界上愛好道學文化和中華文化的人來說，澳門是極好的窗口。澳門是他們獲取中華文化信息、進行文化交流的最佳平臺，有利于促進國內外經濟、文化更加方便、快捷地交流，而鑫山公司利用這個平臺將澳門和國外的先進經驗引進中原，更好地帶動中原經濟區的崛起。該公司將在澳門、珠海等地相繼成立道學研究基地，吸納世界的專家、學者到基地研究體驗、授業講課，為傳統文化和中華文化愛好者提供一個更大的交流平臺。隨后，河南鑫山公司會與世界各地的大學聯合成立道學學院，形成向世界推廣道學文化的新體系。

香港樓神、亞洲股神李兆基的經營秘訣，簡單地說，就是“右手常拿《道德經》”。

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馬云聲稱：“我要做一名道商。”

南方李錦記總裁李惠森推崇道家的“無為而治”。他說：“我呆在辦公室的時間，每個月平均只有1～2天，這歸功于‘無形領導’的原則。”

盛大網絡董事長陳天橋說：“我讀的最多的書是老、莊，管理10萬人以下的網絡社區可以用儒家的思想，10萬人以上則需要用道家的思想。”

網易創始人丁磊先生，低調樸實，不重虛名。丁磊在一次對大學生的演講中透露，自己喜歡的圖書已經從國外的《基業常青》《從優秀到卓越》變成了中國的《道德經》。

三、《道德經》與人生哲學

俄國大文豪托爾斯泰（1828～1910）在1884年3月10日日記里，有這樣的記載：“做人應該像老子所說的如水一般。沒有障礙，它向前流去；遇到堤壩，停下來；堤壩出了缺口，再向前流去。容器是方的，它成方形；容器是圓的，它成圓形。因此它比一切都重要，比一切都強。”在這里，托爾斯泰不僅要求人按照老子的“上善若水”理念塑造自己的理想人格，而且還要學會中國人以“方圓之道”待人處世。

在物欲橫流、價值迷惘的現代社會中，品讀《老子》、沉思《莊子》，更有著一種特殊的精神需求的意義。放眼我們所生活的世界：鋼筋水泥結構的高樓大廈鱗次櫛比，日益增多的小汽車在加寬的高速公路上噴云吐霧，高度的機械化層層包裹、纏繞著人，藍天白云、綠樹紅花日漸離我們遠去，大自然日趨枯萎，人類日益自我封閉，漸趨異化。在當今社會里，由于過度的欲望，選擇多，壓力也大，無情地競爭使人們疲憊不堪，毫無人生幸福自由。

那么，如何才能使“疲憊的人們”過著一種瀟灑的生活呢？只能從老、莊的道學中去尋找。俄國大文豪托爾斯泰（1828～1910）曾經說過：“我的良好精神狀態，歸功于閱讀孔子，而主要是《老子》。”老子《道德經》是保持人的良好精神狀態的一劑良藥。當代日本學者盧川芳郎亦說：“《老子》有一種魅力，它給在世俗世界壓迫下疲憊的人們以一種神奇的力量。”不管是老子《道德經》中的“為道日損”、“身重于物”、“少私寡欲”、“上德若谷”和“知足常樂”理念，還是《莊子》中的“以死為樂”、“坐忘”之道和“逍遙游”的理想境界，都是構建瀟灑人生的精神文化資源。從一定意義上說，道家哲學是一種快樂自由的哲學。正如聞一多先生所說：“讀《莊子》的人，定知道那是多層的愉快。你正在驚異那思想的奇警，在那躊躇的當兒，忽然又發覺一件事，你問那精微奧妙的思想何以竟有那樣湊巧的，曲達圓妙的辭句來表現它，你更驚異；再定神一看，又不知道那是思想那是文字了，也許甚么也不是，而是經過化合作用的第三種東西，于是你尤其驚異。這應接不暇的驚異，便使你加倍的愉快，樂不可支。這境界，無論如何，在莊子以前，絕對找不到，以后，遇著的機會確實也不多。”在我們的時代，只有這種自由快樂的人生哲學，才能把“世俗世界壓迫下疲憊的人們”從人性異化的痛苦中解脫出來。